月色如水，給大地鋪了一層銀紗。

銀紗籠罩下的深山也已經陷入了沈睡，寂靜的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音，只除了自己的喘氣聲。

“姒兒，你被夢魘住了，怎麽叫你都叫不醒，不得已，我才將這個夢吸食了。”靠在游童懷裏的鳳姒兒大口喘著氣，游童拿翅膀一下一下給她扇著。

鳳姒兒的臉蒼白的很，還冒著虛汗，她神游般兀自搖搖頭：“不是被夢魘住了，是陷到別人的夢境裏了。”她環視一周，喃喃道：“很奇怪，我怎麽會陷入到別人的夢境裏？難道是有人故意引我進去的？游童，你看看這身山附近，有沒有其他靈獸？”

游童閉目感知了片刻，搖搖頭，柔順的白毛微晃，猶如流光瑩瑩閃動。他道：“沒有。”

“沒有嗎？”鳳姒兒有些失望，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麽：“如生呢？”

游童掀開翅膀，露出睡得死沈的趙如生：“別擔心，他在這。”鳳姒兒這才舒了口氣，枕著游童厚實的前腿躺下。游童扇了扇翅膀，扇走有些沈悶的空氣，欲言又止的，可看到鳳姒兒安靜的睡容，終是將話咽了下去。

這一夜太不安穩了，可終究還是天明了。

次日，趙如生醒來，發現樹上早沒了鳳姒兒身影，心下以為她一個人跑了，張嘴就叫：“鳳姒兒！鳳姒兒！”

“我在這。”鳳姒兒從林子後穿過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鳳姒兒今天跟換了新衣服一樣，顏色特別鮮艷。

經歷昨晚的驚嚇，趙如生今日有所收斂，也學會了趨利避害的本事，只是打著小主意，趕起路來依舊是優哉游哉。

“你能快點嘛？”鳳姒兒站在遠處喊。趙如生躺在草叢裏，叼著狗尾巴草翹著二郎腿優哉游哉：“本王爺腳疼，不想走。”

“行。”

趙如生豎著耳朵聽，等她再多求他幾次，可再沒聲音傳來。於是二郎腿也不翹了，他扯下狗尾巴草麻溜的跟了上去。

一進路邊的茶棚，趙如生就冷的打了個哆嗦。他看了眼頭頂的毒辣太陽，心裏直道稀奇。

茶鋪裏有幾桌人坐著在歇涼，三言兩語的聊著不找邊際的話。趙如生才不感興趣，一屁股坐在鳳姒兒旁邊，也不嫌棄的端過她的茶杯就喝。幾杯涼茶下肚，通體涼快。緩過勁的他一巴掌搭在鳳姒兒肩上，開始了他的聒噪：“我說這裏可真涼快啊，這麽熱的天，居然沒一絲熱氣兒，姒兒，你這個茶鋪可挑的好，挑的好，餵，你倒是說話呀，餵餵！”

他伸手在鳳姒兒眼前晃了晃，可她如木頭一般仿若未聞。趙如生心裏直道嘖嘖，真是稀奇！眼睛一轉，卻見鳳姒兒低頭盯著桌上茶漬，耳朵豎的高高的。

鳳姒兒凝神聽著旁桌的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我說，這次的活可累死我們幾兄弟了。”

“就是，也不知道師兄怎麽想的，又累又危險。”

“西蜀那麽遠，山高路遠的，還帶著這麽一個玩意兒，酬金又沒多少，真是晦氣！”

“誒你們少說點，師兄也是沒辦法。這是師父吩咐下來的活，大師兄和二師兄一脈就會推卸責任，總得有人去辦嘛。而且，我這西蜀也不是那麽窮山惡水的。我聽說他們那邊就有一種寶物。”那人壓低聲音道：“那邊有巫師，會煉返魂香。”

“返魂香？這個我知道，聽說只要屍體保存完好，只要你點了返魂香，這死人就能覆活。”

返魂香！鳳姒兒當然知道這物事。這是人間的巫師極盡畢生心血配制而成的。她聽說這返魂香的配方和流程多而繁雜，還要煉者的精血為代價，幾乎沒有人能煉成。因而，正是因為這種香提煉難度和代價之大，所以一旦有人點了返魂香，閻王小鬼都得給返魂之人讓條道。

“你們在說什麽！”一個儒生模樣打扮的人走了進來，紮進那桌的人群裏，有人忙倒了一杯茶給他。那儒生也不喝，朝其中一人探手，那人解下一個方正形包裹給他。儒生解開布條，露出一個木盒。

盒子一見光，趙如生感覺鳳姒兒的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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