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金棕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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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厲川游從醫院回來,整個下午,劇組都放了假,夏生回房間趴著了。厲川游一進門就看到夏生沒精打采地躺床上發呆。

一見厲川游進門,夏生就立刻爬了起來,雙眼放光:“怎麽樣,林舍有沒有事?”

厲川游往後退了半步:“沒事,就是睡眠不足體力透支,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好。”夏生松了口氣,坐回床上。

厲川游看著夏生,心裏的猜測越發地頂著心臟,最後終於忍無可忍,坐到夏生對面,尷尬地問:“夏生,問你個問題。”

“嗯?”

“你跟……林導……”厲川游頓了頓,艱難地問出來,“到底什麽關系?”

夏生一頭霧水:“啊?啥意思?”

“你們是不是在一起……”做為一個直男,說出這句話,已經是極限了。

“……”夏生半張著嘴,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我們很明顯嗎?”夏生皺著眉頭莫名其妙地看他。

厲川游睜大眼睛:“真是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到底哪裏讓你覺得我們是……一對了?”夏生撓著頭一臉焦躁。

哪都有……

厲川游沒有說出口,而是委婉地說:“大家都覺得你們倆太暧昧了。”

“……”大家。

夏生抿著嘴,反省了一下最近的表現,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你們可能不知道我跟林舍什麽關系。我就跟你說吧。他是我哥哥。”夏生開始胡謅,“表哥。”

“真的?”厲川游明顯不信。

“小時候一個浴缸洗澡呢,這有什麽好騙你的。你就當我是開後門進的劇組吧。”夏生拍拍厲川游的肩膀,沒有把自己是帶資進組的事情告訴他,“不要有壓力,我跟林舍一直打架打到大的。關系沒你想得那麽好。”

厲川游將信未信的點點頭。

林舍晚上就回了酒店休息,夏生跑去看他,林舍臉色好了很多,休息過了沒那麽憔悴了。

林舍見到夏生過來,就翻了個白眼:“就你那鍋甲魚湯惹的禍。”

“還怪我了?”夏生特別委屈,“我關心一下你你還怪我?狼心狗肺!”

幸好房間裏除了林舍的助理沒別人,林舍的助理小黃算是比較了解夏生跟林舍的關系的人,對此也習以為常。

“媒體下午就亂報道了,說什麽我中暑昏倒。我媽還特地打電話給我了,結果聽說你在國內,把我罵了一通。”林舍抱怨,“你不跟他們聯系還怪我咯?”

夏生頓時不好意思了。他回國急,幾乎是逃回來的,就怕有人知道他去哪裏了,回國後又一直整頓自己,劇本被買了又忙到現在,連自己的父母都忘記通知了,更別提幹爹幹媽了。

夏生撓撓臉,尷尬:“那我……拍完戲去看他們?”

夏生和林舍的老家就在B市的墨縣,後來高中都跑到了浮城讀電影學院附中,林舍讀完大學就到浮城定居了,夏生則是四海為家的類型——他唯二的家人都不知道在亞馬遜的哪個角落裏。可以說,林舍的父母大概是夏生現在能接觸到的,最親近的長輩了。但是夏生對他們,總是帶著一點點抗拒,林舍並沒有發現。他也不好意思告訴林舍,自己不想見到林舍父母。

林舍點點頭:“你拍完戲,自己去,我還有一段時間才能結束,不陪你了。”

沒有跟林舍一起去,讓夏生松了口氣,腦袋裏面飛快地轉動,要怎麽上門才顯得不那麽尷尬。

林舍休息的很快,第二天就能夠繼續拍戲了。而戛納那邊的得獎情況也慢慢的揭曉了。

揭曉金棕櫚獎的時候,夏生正在拍顧真彌留之際的那場戲,躺在床上,整個人蒼白,嘴唇幹裂。耳朵裏聽著旁邊的儀器“滴滴滴滴”的聲音,然後緩緩閉上眼睛,帶著不甘和留戀,聽著耳邊傳來平靜卻催命符一般的“滴——”聲,顧真死了。

這一場戲林舍對夏生要求不高。本來夏生就很白,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化個妝就跟將死之人一樣。夏生眼睛實在比較靈動,於是林舍讓夏生把隱形眼鏡摘了。

於是夏生立刻跟馬上就要死了一模一樣,眼睛沒有焦點,看起來已經在垂死掙紮了。

等下了場,夏生捶著手臂坐到厲川游身邊,厲川游看他的樣子,差點嚇一跳:“不卸妝?”

“啊?”夏生轉轉脖子,感覺有點僵硬,“不卸,過會還要補拍一段呢。他們都說我這樣子好像已經死了一樣,真的嗎?”

夏生看不清厲川游的眼神聚焦在哪裏,因此他眼睛很無神,厲川游看著夏生這幅樣子,耿直地點頭:“已經死了。”

“……”夏生揉揉眼,“看不清東西真的很煩啊。”

“不說這個了。”厲川游將pad給他看,“金棕櫚出來了。《六層半》得獎了。”

“……”夏生接過pad,內心矛盾,非常不是滋味。

屏幕上的男人,笑得自信謙和,眼裏滿是喜悅和收到祝福的滿足。他站在導演身邊,一只手握在獎杯底座上,渾身耀眼地,刺痛了夏生的眼睛。

金棕櫚對電影的評價是:創造了兩個時空,將兩個被世界拋棄的孩子的內心通過紙筆聯系在一起,卻又毀掉了他們的希望,留下一個耐人尋味的結局。影片結構奇特而巧妙,劇本堪稱完美。

底下有另一個影評人的評價:一之賴未生不參加最佳編劇的競選,實在太可惜。

夏生把pad塞回厲川游懷裏:“可惜。”

厲川游卻立刻明白了夏生的意思:“真的很可惜。這個獎,本應該是他的。”

夏生看著他惋惜的表情,撇過頭去。

榮譽是他們的,或許也是一之賴未生的。跟他夏生,卻毫不相關。

真是諷刺。

夏生捏緊了拳頭,第一次那麽痛恨自己的弱勢。

等晚上休息的時候,夏生還是忘記卸妝了。林舍在走廊碰到他的時候,差點嚇暈過去:“你怎麽還不卸妝啊!大半夜會嚇死人的好嗎!”

夏生陰郁地看了他一眼,走了個不倫不類的太空步從林舍面前滑過。

“得了吧你,還想嚇我。”林舍一把拉住他胳膊,“心情不好啊?”

“沒。”夏生搖頭。

“相信我,我一定讓你以自己的名字,去競爭戛納。”林舍突然冒出這一句。

夏生翻了個白眼:“誰知道你在說什麽。”

扭頭就走了。

夏生不願意將自己的事情跟林舍多講,但是林舍多半也猜出了點什麽,沒有再多說什麽。

只是留下這一句:“明天有吻戲和床戲,準備著點。”

“……”媽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高能預警

車加滿油了,久等乘客了。

微笑,比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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