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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誰最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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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君落因是客氣,便問:“榮大人可是用過膳了?”

“已在府上用過了。”榮浩千一臉的訕意,又對安陽晴裳言,“你眼下也不怕無事可做了,往後陪著酥酥解解悶聊聊天,多生出個妹妹來也是個緣份,何況你往日也有這樣一個生的一模一樣的妹妹。”

安陽晴裳的臉色甚有些尷尬,一下就想起了夏哲,更不知榮浩千這話是何用意。

夏紫蘇冷笑在心頭,面上卻說:“榮大人說的極是,這亦是緣份,更是酥酥的福份,原說無父無母的覺著無人倚靠,而今卻是齊全了。”

“往後若說要我陪你說話的,你只叫人告訴我,我就去陪你。”安君晴裳也是客氣,暗忖若說夏紫蘇真活著該有多好。

榮浩千只覺著眼下這樣才是最讓他頭疼的,一聽安陽晴裳此言便越發心裏不大爽,對著安陽君落問:“皇上說幾時接她進宮?”

“明日晚上便是冊封大典。”安陽君落輕聲作答,不自禁往夏紫蘇那裏掃了一眼,心中有些擔憂。

而夏紫蘇卻是長長松了一口氣,她費了這麽些功夫,終於可以得到安陽允禮的歡心,想來她往後想要些什麽亦是不難的,第一要緊之事便要將自己哥哥的人都安插進宮。

榮浩千一肚子的氣,為夏紫蘇要進宮為妃,為前日未能奪她一條命,但面上卻對著夏紫蘇作了一揖:“恭喜酥酥姑娘,終於得償所願。”

夏紫蘇細瞧了瞧榮浩千,只說:“酥酥也該言謝榮大人,一來是榮大人救酥酥出萬花樓,二來是與小王爺一道救了酥酥一命。”

“酥酥姑娘客氣。”榮浩千輕哼了一聲。

安陽君落更是客氣出言:“若說真要言謝,也該謝皇上。”

夏紫蘇只是淺笑卻不語,她只謝老天未給她一條絕路,該討的總歸是要討全的。

這四人又閑聊了一會,便見安陽允禮跨步而來,他竟一日都不能不見夏紫蘇一面,終忍不住起駕到這小王爺府。

府上幾人都迎出屋子,在院中齊齊作禮:“參見皇上。”

安陽允禮言:“都免了吧。”而後就去扶夏紫蘇的手腕,對著她笑,“今日的晚膳用的可好?”

“小王爺府上的飯菜甚是可口。”夏紫蘇也只是隨口一誇,誰知安陽允禮竟說,“若說歡喜就命他進宮做幾日你吃,等吃膩了再換別人做。”

夏紫蘇微微點頭,後又問:“皇上可用過膳了?”

“自是用過的。”安陽允禮牽著夏紫蘇的手直往屋子裏頭去,將旁人只當成了空氣。

安陽君落吩咐下人趕緊去泡茶,也跟著一道進了屋子。

安陽允禮只對夏紫蘇言:“明日就要迎你進宮,故而朕親自替你送了衣裳來。”言畢便讓王公公將做好的錦裳拿進來。

有四名宮女一道隨著王公公進了屋子,其中兩名拈起了衣裳展給夏紫蘇看,竟是一件純白的錦服,上有銀線繡著鳳凰的暗紋,袖口領口都繡有珍珠。

夏紫蘇似有些不解,暗忖著安陽允禮這是要作甚,冊封大典竟讓自己穿白衣,這是要叫自己去吊喪呢,不過轉念想想也好,早晚要一身素服為他吊喪的,只說:“皇上的眼光甚好……”

只有榮浩千曉得安陽允禮的心思,夏紫蘇喜好一身白衣,想必他這是拿酥酥當夏紫蘇在養呢,也不知他明日冊封她個什麽名份,想來應是與溫貴妃平起平坐了。

安陽允禮輕摟了一下夏紫蘇的腰際:“怎麽你不喜白衣?”

夏紫蘇微皺了皺眉頭,說的極為小聲:“不是應該穿紅的嘛。”

安陽允禮怔了一下,而後覺著對極了,白的就留著平日裏穿,明日就該讓她穿一身正紅,還要戴金冠,想來夏紫蘇這樣打扮應能美的不可一世,她只差了三日就嫁去榮府,榮浩千該是還有那件嫁衣的吧,也未聽他說立什麽衣冠塚,料他也不敢。

榮浩千感覺不妙,果然聽到安陽允禮言:“酥酥講的未差,確實應該穿一身的紅衣,朕竟忘了,但若是眼下趕制也怕趕不及了,小王爺及榮大人有何見解?”

“那便穿白衣吧,這身錦服甚是華麗。”榮浩千睜著眼說瞎話,他都送出去一顆藥了,雖然未是真的,但還想他怎樣。

安陽君落也知當時榮浩千花重金替夏紫蘇制了一件紅色嫁衣,歷時一年之久。只因之後夏府沒落了,便就此未提及,而今念想這件嫁衣也該是在他府上的。

夏紫蘇憶起那件嫁衣便覺著心痛,當日榮浩千還對她極為深愛,主動說要為她做件能令全天下人都羨慕嫉妒的紅色嫁衣,連頭飾都一並配制。

恍如隔世,曾經那個為自己制嫁衣的男子已是陌路人,愛不成愛,怨不成怨,連恨都似無力氣。

“紫蘇,你過來瞧,美不美?”那時的榮浩千全心全意都在夏紫蘇身上,親手繪制的嫁衣,拉著她來瞧,定要她說出個所以然來。

“挺美的。”夏紫蘇微點了點頭,後又講,“頭上戴這樣多的頭飾不嫌累嘛?”

“怎會,人家女孩巴不得將所有頭飾都戴上呢。”榮浩千輕摟夏紫蘇的削肩,一面又提筆在紙上衣袖口添暗紋,問,“這樣如何?”

夏紫蘇輕笑:“都隨你吧,那一日我就委屈一些替你穿這衣裳戴這首飾吧。”

“怎叫委屈呢?你該是高興才對啊,我們青梅竹馬這麽些年,終於可以修成正果,你說你歡不歡喜我?”榮浩千突然放下手中的筆,正視夏紫蘇,似一定要她說出個所以然才罷。

想她小時候還總是小相公小相公的叫著,越是長大越是淡淡然,連一句小相公都未在喚過,甚至問她歡不歡喜自己,亦也不作答。

“哪有你這樣問的,我未有什麽可說的。”夏紫蘇不願與榮浩千鬧,想她小時候還不嫌丟人的嘛,此時卻不肯在說了。

榮浩千見夏紫蘇要走便去拉著她的衣袖,二人便又在院子裏切磋起了武藝……

這處正想的投入呢,竟連安陽允禮喚了榮浩千幾聲都未聽見,直到安陽晴裳拉扯他的衣袍才回過神來。

“榮大人在想甚吶?”安陽允禮很有些不悅,他暗想這貨定是在想往日夏紫蘇與他的恩恩愛愛。

夏紫蘇竟是連往日的一點一滴都不願再想起,那些曾經的過往就如一把刀子似的割在她的心頭,想起一遍就如同在嘲諷她往日的堅持,倒是覺著榮浩千怎還有那臉憶起,實在詫異。

榮浩千連忙拱手作揖:“微臣只是在想那件嫁衣放在了何處,想來是尋不著了。”

“尋不著了?”安陽允禮微挑了挑眉,又說,“在榮府裏頭的東西怎會尋不著了,若真是如此,

便眼下就回府尋去,想必到了明日晚上就該尋著了。”

安陽君落實在也有些同情起榮浩千,想來他也不易,終日裏被安陽允禮嫉妒著,似是這一生都要沒完沒了了。

榮浩千不敢發作,只垂眸應諾,而後便回了自己府上去。

安陽晴裳原對榮浩千就未有個心思,何況她也替夏紫蘇不值,更為夏哲心痛,瞧見皇上這般奚落他,也覺著痛快,進了府內之後便回了自己的房間,而榮浩千卻往夏紫蘇的院子裏頭去。

他緩緩走進屋子,坐在椅子上冷眼瞧著墻上夏紫蘇的畫像,不覺著就有些悲涼,但這悲從何而來卻是不知的,呆呆的坐了一會,後又起身走至最裏頭的箱子處,拿出鑰匙開了鎖,便見那火紅一般的嫁衣靜靜躺在箱底。

嫁衣未變,人卻都變了。

既說一切過往如煙,連夏紫蘇的命都給了,他榮浩千還有什麽不可以給的,何必執著於一件嫁衣,但他是第一次流淚,落在嫁衣上頭,耳邊又響起夏紫蘇言:“浩千,小相公。”

而後這嫁衣就放置在了夏紫蘇的面前,她不是第一次見這衣裳,心知是榮浩千的心血,上頭的珍珠是他學著人家師傅親自一顆顆繡上去的,曾經讓她感動,看著他手指上紮的都是針眼就心疼。

纖指輕撫過那件紅色嫁衣,令她實在忍不住要掉淚,她到如今也未想通,為何最愛之人竟成了仇人,愛只是嘴上說的,手上卻是拿劍刺的自己,可為何他還能活的這樣坦然,升官娶妻,做的件件得心應手,真是好生令她佩服。

安陽君落提步來尋夏紫蘇,卻見她臉上有淚痕便未進去,只是在門口看著,緊抿了抿嘴唇。

夏紫蘇也似聽到了腳步聲,便輕撫自己臉上的淚痕,往門口問:“是何人?”

安陽君落這才提步進了屋子:“我是來問問這衣裳可否合身,若說不合適,便讓人來改改。”

夏紫蘇未有答言,只是往安陽君落那裏望過去,輕聲說:“你的傷好了未有?”

“無礙。”安陽君落也是作答的極為小聲,後又言,“你早些睡吧,明日還有一大堆的規矩要走。”

“你的藥配好了?”夏紫蘇擡眸問,她這幾日最擔心的就是明日怎麽跟安陽允禮同榻而眠。

安陽君落微蹙了蹙眉,輕搖了搖頭,這令夏紫蘇心有不安,立即起身往他面前走進兩步,越發小聲的講:“這如何是好,你可不能眼見著我失身吶。”

“不如你眼下就走吧。”安陽君落不怕擔這個罪名,他覺著走為上策。

夏紫蘇楞住了,竟有些不信安陽君落還存著這個心思,便有些負氣出言:“那我還是失身吧。”

安陽君落忽而牽起夏紫蘇的手,緊緊的握著,許久才放開,而夏紫蘇的手心裏就多了一包藥,這才令她安心了,卻又似生起了新的擔憂:“藥量夠不夠?”

“迷暈三條狗的劑量。”安陽君落這也是實話實說。

夏紫蘇一聽此言便放心了,後又忍不住側臉輕笑起來,待再轉過頭,卻見安陽君落已是出了她的屋子。她不知他是什麽心,可他卻是越來越清楚自己是個什麽心,終忍不住還是轉過身子又回來對夏紫蘇言:“你還是走吧,若說這藥無效,只怕要毀了自己。”

夏紫蘇蹙著眉頭凝望安陽君落,許久才言:“你別毀我!”

安陽君落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大步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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