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商議重要大事

關燈
殿上又是一片喧嘩。

各宮嬪妃喜形於色,暗想這酥酥怕是逃不掉這掉腦袋的宿命了。

溫玉舒以為夏紫蘇會感恩戴德,卻未料到她又要自行送死,更有些好奇她到底是何種思維方式,每每可以翻身之際又將自己逼到絕境。

太後倒是長長松一口氣,暗忖著她倒是有自知知明,說明還有可取之處。

安陽允禮龍顏大怒,覺著夏紫蘇不識好歹,從未有女子敢如此猖狂,公然的抗旨,難道說是他對她有太多寬容,故而才仗的她越發得意了嘛。

王公公皺著眉頭暗忖這女娃到底是怎麽想的,臉生的那樣好看,怎麽就偏偏長殘了腦袋呢,似有

些焦急的輕聲勸她:“你休要無理,趕緊接旨。”

夏紫蘇一字一頓,緩緩出言:“酥酥無須冊封,只要君心,否則抱著這虛名又有何用。”

殿上之人都不自禁訕笑陣陣,連溫玉舒都未曾想過她竟這般癡心妄想,以為皇上是市井男子嘛。

安陽允禮越來越怒,他丟的是龍威,被一女子拒絕是何等的有失顏面,且她這要求未免過份,別以為長著一張相同的臉就敢僭越,盯著夏紫蘇看了許久,威言道:“扒掉她身上的鳳服,將這個狂傲至極的宮女押到大牢去!”

後宮的所有女人都竊喜起來,百官也無一人替夏紫蘇出頭,都覺著這女子確實膽大妄為。

安陽允泰甚覺可惜,這麽好的一女子為何就不在自己的王府,她若是這般對自己告白,不僅不怒,反而為之歡喜,倒貼送她一顆心都行啊。

榮浩千心生嫉妒,卻又不得不嘆夏紫蘇愚蠢,跟一個帝王談心,真是自尋死路。

安陽君落卻暗忖著這次她至少還能多活幾日,因秋後才問斬,還有近八九個月呢,想來皇上在此期間改變主意也是未可知的。

“奴婢謝皇上。”夏紫蘇當下還磕了一頭,她無怨無悔,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進去那大牢了。

安陽允禮一聽她竟還謝自己,便更覺生氣,惡狠狠促催道:“你們還楞著作甚!還不立即將她拖

走!”後又拂袖而去。

夜空中的煙火伴著雪花甚是炫爛,百官也都一一散去。

夏紫蘇可憐見的,被幾個侍衛架去了老地方,依舊蜷縮在墻角處,盯著當日夏桓公呆過的單間瞧,眼眸如湖水般平靜,卻似又有些壓抑。

溫玉舒一想起方才夏紫蘇的模樣就覺得有趣,她伸手接過一片雪花,嘴角不由自主勾起:“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

婉言心生愉悅,低著頭言:“原還說她精進了,未想到卻還是那麽蠢,根本不必娘娘動手,她就將自己逼進大牢了,想來皇上這一次是不會再饒她的。”

“什麽紅顏禍水,只能禍她自己罷了。”溫玉舒也跟著點頭輕笑,而後往自己的寢宮去。 她就不信皇上這一次還會放過她。

安陽允禮還真沒那麽容易就消了氣,越想越覺著自己難堪,獨自一人悶在上書房裏,他未料到夏紫蘇竟對自己耍倔強,此生他愛不了任何人,因他愛的人已死。

王公公立在一旁著急,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勸道:“皇上還是早些歇息吧,別傷了身子,明日是大年初一,各百官們還要來賀禮。”

安陽允禮不予理會,突然看到棋盤上用白色棋子排成的一個“心”字,頓時便少了許多的怨憤,但他終究是失了面子,這恨就難消了。

王公公看到底下小公公端上來茶便接了過來放置安陽允禮的面前:“皇上喝口茶吧。”

“你說朕該如何罰她?”安陽允禮似是在自言自語,又似在相問。

王公公盯著棋盤上頭的“心”字,鬥膽直言:“奴才想著這酥酥姑娘還真是與別人不同,雖說是沖撞了皇上,但本意卻是向著皇上的,何況她不為身份權勢,不是更屬難得嘛。”

安陽允禮冷哼一聲,慍色道:“她這是在威脅朕,想與朕談條件,實在荒謬!”他惱夏紫蘇太過奢望,而後輕揮了揮手,示意王公公退下。

都言夏紫蘇是要將自己作死才肯罷休了,沐琴聽聞此事也不由自主長嘆一聲,此刻她也失了方寸,有心幫她卻不知該如何援手。

再者是王公公,他與心不忍,再說夏紫蘇也畢竟有恩與自己,便趁著夜深無人到大牢去探她,若說有什麽要說的也好為她通傳,指不定還能補救。

夏紫蘇未料到王公公來了,以為是安陽允禮讓他來定罪的,便問:“幾時問斬?”

王公公見夏紫蘇面不改色,便言:“皇上還未有說該如何處置你。是奴家想問酥酥你這是為何呀?眼看你都苦盡甘來了,竟還要抗旨,自己偏生往要死裏碰,到底圖什麽?”

“因他不是真的愛我。”夏紫蘇微微擡眸去望王公公,似有些哀怨。

“皇上對你的恩寵還不夠?”王公公輕詫異,又言,“皇上對你比對貴妃娘娘更是恩寵,酥酥你不敢如此任性。”

“恩寵很快就會消逝殆盡,昨日是貴妃娘娘,今日是我,明日又會是她,不過一件擺設。”夏紫蘇忽而又憶起山上的那盆春海棠,冬日到了,離春天還遠嘛。

王公公自然曉得這其中的道理,花無百日紅,皇上對待女子的情義也不過是圖個新鮮有趣罷了,只輕搖了搖頭:“若要深究起這所謂的愛,老奴更不知是為何物了。”

“是無怨無恨的付出,是明知道沒有希望還要堅持,是不顧一切的執念。雖說這樣講惡心了些,卻句句是實話。”夏紫蘇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只是這話不是講給安陽允禮聽的。

王公公再往夏紫蘇那裏望去,卻見她依舊無一絲悔意,眼神空洞,似有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惆悵,又勸她:“向皇上請罪吧。”

“話已說出,覆水難收,還請什麽罪。”夏紫蘇不願。

王公公輕嘆,再不言其它,只是轉身回去上書房裏頭伺候著,卻被安陽允禮喚了進去,冷眼望他:“你好大的膽子,竟然私自去探重犯。”

“奴才只是覺著酥酥未免可惜,只怕她方才未有言明,故而走了一趟。”王公公也知安陽允禮心中所想,未必真要砍她的腦袋,就將夏紫蘇方才那兩句一一向他道明了。

安陽允禮聽後面無聲色,但心裏卻是被觸動到了。

他終究是舍不得她,不知是為人,亦或只是為容貌,想來大牢裏太過森寒,便命王公公派人將她囚禁到北面的僻院之中。

深夜,大雪,北院似地獄。

夏紫蘇未有任何情緒,似是在等一個人。

終未能讓她失望,姬尚君果然出現了。

“若說你這招無用,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姬尚君輕聲言,似帶著一絲惱意。

夏紫蘇直起身子冷眼望著姬尚君問:“你讓我一人在宮裏周旋,卻無旁人接應,如何成事?兩包迷幻藥就真能保的住我清白之身?”

“自有保你清白之身的法子,你大可不必擔憂。”姬尚君淡淡作答。

“依你的意思,我可高枕無憂?”夏紫蘇竟有些不懂了。

姬尚君不答她言,只是斥她:“你眼下該如何自處?若說皇上想不通,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你這是在關心我的生死?”夏紫蘇嘴角微揚,而後又言,“我不過你一顆棋子,死了也就死

了,何須這樣驚慌失措?”

“你倒是坦然的很。”姬尚君也覺著自己有些不太淡定,幾時也將她的生死掛在心上,後又覺著想通了,對夏紫蘇言明,“你可是要為夏氏報仇血恨的,大仇未報之前自然不能死,否則你有何顏面去見你夏氏一族。”

夏紫蘇越聽越覺著發笑,攬起姬尚君一只胳膊,道:“夫君,你就別裝了,明明就是很在乎我的。”

“放手。”姬尚君冷冰冰吩咐道,隨後輕嗤了一聲,“父母的血海深仇你莫要忘了,終有一日你自會想起往日種種,若說眼下不抓住機會,丟了自己卿卿性命,只怕追悔莫及,那你留在宮中又是為何?”

“我若在宮中只是做個妃子,能成什麽大事?”夏紫蘇一改往日的嘻皮笑臉,言語正經起來,“我要掌後宮一切權勢,按插人手進宮,調派自己的親信在身邊,像溫玉舒那樣的虛設,還真不屑。”

姬尚君自然認同,又出言道:“小王爺自會肋你。”

“為何是他?”夏紫蘇似有不解。

“眼下只有榮府及安陽王爺府有兵權在手,雖說安陽允禮有步步收權的跡像,但他也只敢先動榮浩千,卻始終不打安陽王府的主意。你與他裏應外合,便能改朝換代。”姬尚君簡要言明。

“那這皇帝誰來做?”夏紫蘇又問。

“你覺著誰合適。”姬尚君反問道。

“我合適啊。”夏紫蘇笑言,半開玩笑半認真。

“胡鬧。”姬尚君冷不住斥一句。

“不如給你做吧,反正我一切所作所為也只是為了你,若說這皇位由你來做,我也安心。想來你總能留我一命的。”夏紫蘇訕訕而語。

“紫蘇。”姬尚君忽然連語氣都變了。

“如何?”夏紫蘇不明所以。

“我自會護你周全。”

“這是假話,卻好聽。”夏紫蘇曉得姬尚君的為人,這些話從來都是風吹吹的。

“嗯。”姬尚君微點了點頭,稍一頓語,終於淡淡言,“你曉得就好。”

“那你說什麽呢!”夏紫蘇面露慍色,一腳踢在姬尚君的腿上,暗罵他為何總這樣戲弄自己。

姬尚君不願解釋,任她踢自己,但方才那句是真的,可他只需天知地知,自己知就行了。

外頭有腳步聲,姬尚君一躍而上,做了梁上君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