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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運不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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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夫人此刻正在屋子裏撫琴,感嘆自己空有一腔清新不俗的脫塵情調卻終究引不來皇上的偏愛擡舉,難免有些黯然神傷,差點要拿絹帕拭淚,一聽夏紫蘇到了自己這處,便在當下換了臉色。

“這是誰的主意?”容夫人疾言厲色問起來,後又對自己的貼身丫頭沐琴言,“你就說我這處不需要人伺候,讓他們領回去。”

“夫人,是皇上的意思。”沐琴微微福身,道明這事不可違,是聖諭。

“真是新奇,怎就無緣無故往本夫人院子裏頭送人,她在柳絮蓉那處不是呆的很歡愉嘛,怎就要拋棄舊主了。”容夫人暗忖著該是溫玉舒在背底裏搞鬼,好端端的給她穿小鞋。

“皇上說夫人這裏缺個人手,故而命她過來伺候,再來就是讓夫人教她些規矩。”沐琴一五一十稟報。

“荒唐,就算婉言不肯教,還有遙香那個大宮女在,怎就來我這處學規矩,實在是有趣。”容夫人心煩意亂,只想打發她離開。

沐琴明事理,通世故,雖然也知是幾位娘娘從中挑唆,卻還是出言勸慰容夫人,以免她心性太高做出些得罪人之事,反而傷了自己:“皇上說那宮女會跳舞,稍有些才情,便讓她過來替夫人解解悶的,夫人先收下為好,也不拂了皇上的一片心意,或是哪天瞧不順眼,再尋個由頭送出去即可。”

容夫人一聽沐琴此言倒也極是,但一想到夏紫蘇的臉龐就覺著厭煩,嗤一聲:“也不知她是什麽來頭,不過一個宮女還要讓皇上指派,真是有趣。”

“皇上看重的是夫人,未必是那個宮女。”沐琴輕聲作答。

容夫人心中稍感欣慰,思忖不過是個宮女,也飛不到天上去,何況皇上旨意不能違抗,便對沐琴吩咐,“那你就去將她收下吧。”

沐琴微微福身稱諾,剛要轉身離去卻又被容夫人喚住了:“你且對她說清楚了這裏的規矩,若是犯錯了一點,便要她的命。”

“夫人,她即是皇上親口命她來這裏的,便稍對她寬容些吧,那日貴妃娘娘也是對她手下留情的。”沐琴只是多了個心眼,只怕皇上瞧上了那個宮女,故而才將她移了主子,再來容夫人脾性不好,不知不覺中得罪了誰總是不妥的。

“宮女便是宮女,何況宮規從不允徇私舞弊。”容夫人甚是清高,覺著自己肯收她已是對她天大的恩賜,又冷哼一聲,“她往後怎樣本夫人不知,但本夫人這位置卻是穩妥的,就算是眼下的溫玉舒也不敢拿本夫人如何,她若真有一天能踩在貴妃娘娘的頭上,倒真讓本夫人佩服了。”

“是。”沐琴雖心中擔憂,卻不在多話,只是移步退了出去。

外頭正下著雪,紛紛揚揚的落了夏紫蘇一身,她站在院子中,而婉言卻立在屋檐之下,靜等容夫人派人出來示下。

“讓姑姑久等了。”沐琴對婉言甚是客氣,微福了福身子,一面又往夏紫蘇那裏瞧了一眼,暗念這樣的美人不得聖寵還真是天理難容,但聞宮中卻有傳言說她的腦子稍有些蠢鈍,想來也應是不難對付的。

“人就交到你手上了,我這就回去向貴妃娘娘稟報。”婉言對沐琴淺笑,而後走置夏紫蘇身邊,厲聲警告她,“在這處可不同於在柳昭儀那裏,你要好自為之。”

夏紫蘇未言一句,只盯著自己的裙擺看,反正只要是在後宮,去那裏都一樣。

沐琴獨自撐著傘往夏紫蘇那處走去,移至她面前,輕言:“來了這院子便要守夫人的規矩,小心翼翼服侍才是,一丁點錯都不可以犯,亦沒有下不為例,更沒有饒恕二字。”

“是,奴婢記下了。”夏紫蘇微點頭。雪花落在她的鬢角處,化成了水又滑落到她光潔的下巴,更是惹人愛憐。

“夫人不喜人哭喪著臉,要笑。”沐琴好意提醒,之後轉身走在前頭,示意夏紫蘇跟其身後。

夏紫蘇原是想不通為何皇上要為這般對待自己,但既是如此,只能過好眼下,便隨著沐琴一道進了屋子裏,這處裝飾很是清雅,紗幔上都繡著蘭花,繞過一道蜻蜓戲荷的屏風。

便見容夫人正對鏡理青絲,見有人進來,便往邊上輕撇一眼,又依舊對鏡貼花,冷冷對沐琴吩咐:“帶她出去吧,往後本夫人面前的活也不必她操心,只在院子裏做事即可。”

沐琴也料到容夫人不願意她近身,應諾一句,便領著夏紫蘇出了屋子,將她帶到北邊的廂房,推門進入,便遇見了熟人。

曉蘭先是一驚,而後就問沐琴:“姐姐怎領她來了此處?”

“她是新來這裏伺候的宮女,往後便跟你住一道。”沐琴叮囑了幾句之後便又將一本小冊子交到夏紫蘇的手上,“今日也未有事可做,你先將上頭的規矩看一遍,不止是宮裏的規矩,還有在這院子裏不能犯的錯,將種種都牢記在心,否則是要受罰的。”

“是。”夏紫蘇微點頭,雙手緊了緊那本小冊子,暗念自己真心背到家了,為何老天就不能給她一點點好運呢,非要遇上個渾身帶刺的。她眼下這是要去搞定誰呀,還說什麽訓龍,那皇上的心思更是似朵雲,分分秒秒的變不同。

沐琴又對曉蘭吩咐:“你進這院子也有些時日了,她若有些不明白的就耐心些告之。”言畢便退出了屋子。

曉蘭等著沐琴走遠之後,就對著夏紫蘇上下細打量一番,又忍不住笑道:“還真是未想到我們如今要共同伺候一位主子了。”

夏紫蘇不願理她,何況她眼下的心情未見的有多好,將自己的包袱甩在床榻之上便要鋪床,可曉蘭卻極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她的榻上,又散開她的包袱,看到裏頭只有二件幹凈的衣裳,還有二瓶擦傷的藥瓶,拿起了拈在手上玩,訕笑起來:“看來你原先那主子卻是對你不錯的,竟還會給你傷藥。”

這兩瓶傷藥是安陽允禮給的,與柳絮蓉無關,但夏紫蘇自然不會講,剛要搶過來卻見曉蘭已經打開了還將裏頭的藥粉都盡數灑在地上,側著腦袋又細瞧夏紫蘇的臉色,似是還帶著一些挑釁。

可夏紫蘇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與她爭吵,想著自己背上的傷也都好全了,也未必再需要那傷藥,只對她言:“還請你讓讓吧,我要鋪床。”

“你怎麽都不氣我嘛?”曉蘭對著夏紫蘇微微挑眉,之後又輕嘆一聲,“可為何我就是這般的討厭你呢,連我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

“你若不知,我便更不知了。”夏紫蘇暗念這人的舉止形容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曉蘭從榻上站起來,對夏紫蘇沒臉沒臊的吩咐著:“從今日開始你要聽我的,只要是在這屋子裏頭,你就要拿我當個主子,你明白嘛?”

“這是為何?”夏紫蘇覺著這話聽著好笑,她憑什麽呀。

“你才來這宮裏頭幾日?”曉蘭冷哼一聲,又緩緩道到原由,“若說你機靈,就不會挨打了,有我教你當宮女的道理,告訴你如何不吃苦卻又能得到好處,難道不是你的福氣嘛?”

“你想怎樣就怎樣吧。”夏紫蘇懶得理會太多,將床鋪好之後又將方才沐琴交給她的那本小冊子細看,只感嘆這後宮真心累,竟要守這麽多的規矩,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忍不住又暗罵了姬尚君一句。

“先替我倒杯茶來。”曉蘭當下就端起了主子的架式,還未等夏紫蘇回應,便聽到外頭一陣躁動。

夏紫蘇想出去瞧瞧,卻被曉蘭拉扯住了,小聲的斥她:“出去找死呢,還是想出去救頭功啊?”

“外頭似有動靜。”夏紫蘇掙脫掉她拉扯自己的手,就推開窗戶望出去,卻見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正在院子裏頭橫沖直撞的,又聽到沐琴在喚,“都給我出來護著夫人。”

曉蘭與夏紫蘇對視一眼,只能往屋子外頭走去,就見一女子長發垂腰,面目蒼白,手裏拿著一根木棍,活像個鬼。

容夫人此刻被嚇的花容失色,被沐琴及幾個宮女攙扶著,嘴裏喝道:“趕緊將這個瘋子給本夫人打出去,派人去稟報皇上!”

底下一個小奴才聽容夫人此言,便一溜往上書房裏去了。

誰也不敢與那女子對峙,跟一個瘋子打架似是不太劃算。

曉蘭斜眸看了一眼夏紫蘇,便重重推了她一把,一下就將她推到那女子的眼前,兩人面對面,一個兇神惡煞,一個驚慌失措。

夏紫蘇暗忖,原來她還沒倒黴盡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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