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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面見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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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桂香滿京城,清雅燦菊飾宮闈。

安陽允禮此刻正在雅寧院內作畫,他不畫桂不畫菊,卻把眼前的一片殘荷落湖盡收宣紙之上。

他側臉如刀刻般硬朗,又帶著一些陰柔之氣,眉宇間透著霸氣卻隱有煩憂,似是有心結盤踞,卻應了這蕭條風景。

修長單薄的身形與安陽君落有幾分相似,一身明黃色龍袍將他襯的威嚴森冷。

溫玉舒輕步慢移而至,眼眸凝望遠方,不知在思慮何事,已立於他身後多時,卻不出言打攪他。

王公公立在一旁看的揪心,今日是皇上生辰,怎可做如此悲涼之作,忍不住言:“皇上,歇歇吧,往軒裏飲口茶,貴妃娘娘來了。”

安陽允禮這才將手中羊豪放下,轉身便見溫玉舒已是對他淺笑嫣然,緩緩欠身:“臣妾參見皇上。”

“愛妃免禮。”安陽允禮一手背後,一手牽起溫玉舒的玉手,同她一道往軒裏去,語氣輕柔又透著些關愛,“這幾日聽聞太醫說愛妃身子欠妥,怎麽還要在這風裏頭吹?”

“那皇上為何這般不在意龍體,也要在這秋風裏呆著?”溫玉舒借故發難,語氣嬌嗔卻又恰到好處,聽著讓人如沐春風,端過身邊丫頭遞上來的湯品,放置安陽允禮的跟前,“今日是皇上生辰,臣妾眼下所用所飲都是皇上恩賜,只能煲了這湯,做了幾樣小菜,還望皇上品嘗品嘗。”

安陽允禮拿起溫玉舒的纖纖玉手瞧一眼,上頭還纏著棉紗,俊眉微皺,似有嗔怪之意:“宮裏頭那麽多人,何需你親自動手?朕知你一片心意,可也要保重自己身體。”

“那自是不同的,臣妾受皇上恩寵,也該替皇上分憂解難,無奈玉舒無這樣本事,只能做些粗笨之事,皇上莫嫌棄才是玉舒的福氣。”溫玉舒細聲柔語,露出自愧之色。

安陽允禮淺笑,甚是受用她這番話。

溫玉舒從來都是體貼入微,行為處事乖巧,分寸拿捏極準,此刻也在心中得意皇上該是歡喜的。

安陽允禮命她坐其身邊,徑自拿起小勺淺品,微微點頭輕笑:“想不到愛妃的手藝見長。”

溫玉舒一聽此言便起身跪下,口稱:“臣妾惶恐,國事已讓皇上精力憔悴,邊疆戰事更是讓皇上擾心忡忡,怎可費神記臣妾之瑣事,臣妾罪該萬死。”

三年前溫玉舒剛進宮之時便是借由這碗人參燕窩湯博得君上歡心,從此恩寵無邊,卻不曾想他今日還記得當年之事。

安陽允禮一邊嘴角輕揚,俊眸明亮,虛扶一把溫玉舒,口氣帶著些訕意:“玉舒近日越來越小心,難道是朕最近的脾氣爆燥了?”

“自然不是。”溫玉舒雖已起身,卻不敢坐回原位,微低著頭言:“是皇上最近總皺著眉,臣妾心疼。”

安陽允禮微一垂眉,暗自輕嘆,又示意溫玉舒坐下說話,而後一邊玩弄著湯勺一邊似在自言自語:“不知道綿延大將軍那邊戰況如何。”

才為這事憂心,便聽到外頭有捷報,說是綿延大將軍已兵勝,三日之後便可回朝,這才讓安陽允禮舒展眉心,聲音低沈略透喜悅:“好!”

溫玉舒這才長長松了一口氣,她確實在近半年裏比往日都要小心翼翼的許多,安陽允禮已不是三年前的皇上,他越發疑心,越發怪僻,脾氣雖不爆怒,卻陰狠。

前兩日一個新進宮的宮女不慎闖進他的書房,也不知瞧見了什麽,當即毒死了扔出去,安陽允禮連眼皮都未眨一下,還下令若再有人獨闖,就滅他三族。

為此那些宮女們都是心有餘悸,宮外的親人也是提心吊膽,忖一忖自己家裏頭三族是要算到哪一代,更有怕死的,幹脆先脫離了親戚關系才罷。

斜陽西下,映在白菊上多了幾分柔和之色,遠處天空呈現出墨水畫的風情,讓人心醉癡迷。

王公公在一邊福身提醒:“皇上,那邊許是都安頓好了,還請移駕金尊。”

安陽允禮往溫玉舒那邊瞧去,對她和顏悅色道:“愛妃與朕一同前往。”

溫玉舒微笑點頭,跟在安陽允禮的身後,一直往乾安宮去。

乾安宮是歷代君王辦國宴的地方,皇上生辰是大事,不僅宴請各位皇親國戚,又有群妃相伴,更是列請了朝中五品以上官員一道慶壽。

眾人貢獻的賀禮早已要將邊上的小殿堆滿,誰都在挖空心思要拍拍這位才年僅二十四歲帝王的馬屁。

安陽允禮原不想為自己的生辰鋪張浪費,更未想要取國庫的銀子祝壽,一切從簡,但今日之宴席卻是奢華無比,只應朝中上下百官齊力出資恭賀。

進殿之時便聽聞樂師開始奏樂,迎安陽允禮到最前方寶座之上,溫玉舒的貴妃席位原是列在下方,卻被安陽允禮列與他身邊,稍往後靠些。

如此盛恩,更讓百官對溫玉舒恭敬無比,視她為皇後娘娘。

但溫玉舒的性子從來不驕不傲,和善待人,卻只對一人冷漠刻薄。

前殿一片歡聲笑語,而夏紫蘇卻覺得莫名失落,她此時霓裳在身,卻坐在一邊長籲短嘆起來。

“你為何唉聲連連,是怕皇上瞧不上你嘛?”白離忍不住對夏紫蘇取笑,這天下什麽舞他未有見過,非要誇大辭言此舞非同一般,也不過就是個為引人註意的幌子罷了,更何況還要拿他白仙姑的名號唬人,他為此不屑。

夏紫蘇斷不能告訴白離,她是怕皇上很瞧的上她才這般惆悵無比,姬尚君說過她跳此舞,一定能惹來皇上的青睞,她信他的話。

外面匆忙進來一個人,卻是那日與夏紫蘇打過照面的典客張玉蓬張大人,他有些雀躍:“可都準備齊全了,今日是否能得蒙皇恩,只看這一出壓軸大戲了。”

當日他討好安陽君落,說是得一美人,而安陽君落自然曉得他說的是何人,當即就言既然美人是由張大人發現的,就該由他親自進獻,他斷不會奪他的功勞。

張玉蓬一聽此言歡喜的無可無不可,恰巧白離駐落的那支戲班掌櫃是他的舊相識,便托他替自己去請夏紫蘇出來獻舞。

那掌櫃也是阿諛攀附之人,又想討張玉蓬這個人情,當即就好言相勸白離去請,白離雖是名聲在外,卻也要依附戲班,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往萬花樓裏走了一趟。

十萬兩黃金是未有的,白離這人可以奉陪,笛聲也是絕妙絕佳的。

夏紫蘇稍整了整華裳,便要走出去,卻見有位公公進來言:“今日這舞不必跳了,殿上有貴妃娘娘親自獻舞。”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張玉蓬的臉色極為難看,趕緊往前兩步對著公公討好道:“這是為何,原是說好準我進獻一美人的。”

“皇上對美人無愛,只對貴妃娘娘恩寵極多。”公公冷嗤,頭也不回的走了。

白離是心高氣傲之人,他特意準備了曲子竟讓他回去,豈有此理,而後就自行吹奏起來,一邊往大殿那處走去。

張玉蓬輕推了一把夏紫蘇:“你今日成敗在此,還不快去?”

夏紫蘇原是無意討得聖恩,但念及姬尚君,便狠一狠心,咬一咬牙就往殿上去。

溫玉舒不過就是隨意舞幾下,討安陽允禮一個歡心而已,此刻早就端坐在席位之上,故而中間那處空無一人。

笛聲悠悠,清脆傳情,令殿上所有人都屏息傾聽。

夏紫蘇甩袖而舞,合著笛聲翩翩,傾身轉圈,長袖如雲卷雲舒,綿綿回轉在柔韌的身段邊,略過腰間又滑過溫暖厚重的毛毯,而後又被抓緊在手中,再重重向兩側拋出,如晚霞落際。

這舞值五萬兩黃金,而這笛聲便是另外那五萬兩,實在是不差分毫。

榮浩千雙眸專註那柳身纖腰,憶起當年夏紫蘇有一身無人可敵的輕功,想她來跳這舞應是更美更似仙,卻又輕嘆佳人已逝,追憶無用。

安陽君落拈起白玉茶盞淺抿,微垂眸而視,略過夏紫蘇往榮浩千那處望去,暗忖如廝佳人也不差夏紫蘇半分,不知眼前這位榮大人是何心境。

笛聲漸止,夏紫蘇收袖欠身:“恭祝皇上萬壽無疆。”

若說方才沒有溫玉舒舞的那幾下,還真心比較不出夏紫蘇這舞的曼妙之處,眾人皆都擊掌而喝。

安陽允禮微微提眉,淡笑相問:“這舞甚妙,卻是第一次見,是何人所編?”

溫玉舒被這一問弄的鬧心,她屏息凝神,偷偷撇了安陽允禮一眼,暗念這女子想必是來爭寵的。

“是民女所編。”夏紫蘇微啟紅唇,極為恭敬,心中忐忑不安,明眸左右一瞟,正巧將榮浩千的不屑及安陽君落的冷淡盡收眼底。

“擡起頭來。”安陽允禮淡淡出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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