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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場公平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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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紫蘇憂心忡忡往街上去,只想著該如何艷冠滿城,驚駭四座,可憐她無處可去,也無路可走,不知不覺便行到萬花樓。

金色暖陽將“萬花樓”三個大字染的金光燦燦,原是座煙柳貪愛之樓,卻似給了夏紫蘇唯一希望。

耳邊忽聽有陣陣鑼鼓之聲,待側目而視,卻見是一個老漢正帶著一只猴子經過,紫蘇靈機一動便生出個主意,過去一把搶過那鑼,就對著萬花樓正門口大力敲起來。

“姑娘,那可是我的鑼。”那耍猴老漢很是不滿,一面看著自家猴子上竄下跳的就是一聲嘆息,這猴子就是忒笨,只記那鑼聲卻不識人。

夏紫蘇當即拔下頭上一支釵就遞予那耍猴人手上,又拼命把鑼敲的響當當。耍猴人拿著那釵瞧了半天,又放進嘴裏咬了一口,竟咬出木頭屑來,終於悻悻言:“這是木頭,根本不值錢。”

一個小丫頭怎麽可能穿金戴銀,夏紫蘇也覺得臉面上過不去,只好說:“你先將就著吧,等日後總有金的銀的再送及你。”

“日後的事未可知,你且先把鑼還我,若是敲壞了我這最後的一件吃飯家夥,可就沒有活路了。”耍猴老漢一面說著一面要去搶夏紫蘇手上的鑼。

但夏紫蘇就是要惹出一場事來,寧死了不放手,兩個人外加那只上竄下跳的猴子就在大庭廣眾之下爭搶起來,惹來眾人圍觀,而此時也有小廝回去稟報白亦然說樓下鬧翻了天,猴子和人打了起來。

白亦然此刻正在飲茶聽曲,甚是不以為然,亦不想管這檔子閑事,便叫老鴇出去打發,誰知老鴇回來說這姑娘原先來過,若說能留在萬花樓也是件好買賣,這才讓他掀袍下樓,卻見是夏紫蘇,稍一怔,又面露淺笑:“姑娘來我這萬花樓前鬧事是為何?”

夏紫蘇終於放開那不值錢的鑼,理了理被扯亂的衣裳,直言不諱,高聲作答:“賣身來的。”眼眸不躲不閃迎著白亦然的一臉詫異。

更惹來周圍一幹人等的竊竊私語,都言這姑娘生的漂亮,腦子卻不好使,竟這般光明正大誓言要當娼婦。

白亦然上上下下打量起夏紫蘇,暗念她這是跟榮浩千鬧脾氣,故而往自己這處來游玩游玩的吧,帶著些訕意出言:“姑娘是認真的……亦或是來玩笑玩笑的?”

“世上難覓是佳人,難得佳人又有一曲落霞舞,且這支舞可抵千兩黃金。白老板今日可頭一個賞舞,再做定奪。”夏紫蘇胸有成竹,她不信他不為千兩黃金所動。

好大的口氣啊!

白亦然輕笑一聲,全當未聽到就轉身要往萬花樓裏頭去,他不收榮浩千的女人。

夏紫蘇見他要走,難免有些心急,又見此刻已是晚霞之際,便又言:“我今日所作所為與旁人無關,全是我自覺自願,且也是光明正大來此處賣身,白老板何須這般膽小怕事。”

白亦然頓腳,思量許久才又轉過身子好言相勸:“天色不早了,你鬧完就該回去,免得又要受一頓罰。”

夏紫蘇往白亦然面前踱兩步,拿出腰間那張賣身契,放置他眼前讓他瞧瞧清楚。

“那就依姑娘的意思。”白亦然終於妥協,她既是自由之身,他也不必忌諱。

夏紫蘇對跟在白亦然後面的二個隨從交待幾句,又對他言:“還請白老板移駕。”

白亦然低眸撫袖隨在夏紫蘇的身後,輕問:“何為落霞舞?”

“似轉瞬而去的那抹霞,落入天際劃進人心菲。”這是姬尚君當日所言,還囑咐夏紫蘇只可舞一次,且只能在他面前舞,否則亦是枉然。

她時刻記著,頓感憂傷,他所教之事,亦是讓她去取悅別人。

百丈的緞帶圍起,形成一個圈,將夏紫蘇與白亦然二人圈在裏頭,高過人頂,外頭的人未能見其中之事故,更無法聽清裏頭之動靜。

白亦然與夏紫蘇分開三步之遠,對面而視。

“酥酥願為白老板賺取黃金萬兩,白老板替酥酥造勢播名。”夏紫蘇坦白直言。

“你先跳你的落霞舞,我再作定奪。”白亦然淺笑,不正面答言。

“今日酥酥未能跳這曲落霞舞,因這支舞需要白仙姑的笛聲妙音配奏,否則總是少了些許風情。”夏紫蘇嘴角輕揚,眉眼間盡顯調皮之色。

白亦然微蹙眉頭,似有些惱:“你這是言而無信?”

“這般夜色該有縱多達官貴客光臨萬花樓,這圍丈就在萬花樓不遠處,相必這布丈之外便是人頭攢動,都想一見我的落霞舞,對白老板是何其的羨慕吶。”夏紫蘇不急不徐出言,眼神淡靜如水,一副勝券在握的形容。

白亦然以為她不過就是個傻姑娘,卻未料也有這般聰明的時候,但他有他的思量,未必能如她所願,故而又言:“榮大人如何放你出府的?”

“我志不在他,他如何能綁的住我?”夏紫蘇答的坦然。

“難道說你志在……”白亦然稍一思慮,又言,“在宮裏?”

“這天下女子的夢,就是酥酥的夢。”夏紫蘇微微側身遙望天際漸漸上升的銀月,心中不免有陣嘲訕,不是她的夢卻成了她的夢。

白亦然嘆服她倒有這般志氣,轉念一想也罷,她有這般美貌,自然是不甘為常人的,若說她往後真為鳳後,也少不了自己的好處,既是不能收她與懷中,不如保持距離仰慕也好,於是想聽聽她如何作為:“你想讓白某如何做?”

夏紫蘇往白亦然眼前踱近一步,一字一頓言:“要我跳這支落霞舞需十萬兩黃金,另有白離白仙姑配奏才可。”

“這價碼未免太高了吧?”白亦然倒抽一口冷氣,請她跳這支舞的開價該是要開國庫取庫銀,否則誰府上有這些個黃金。

“皇上開的起。”夏紫蘇淺笑儼然。

白亦然哈哈大笑,甚是不以為然:“皇上不好女色,登基這幾年也只對玉貴妃寵愛有加,另有女

子想要瞧他都未必有這個福氣。”

“我料定自己有這個福氣。”夏紫蘇篤定出言,盯著白亦然瞧,而後又展出一個滿滿自信的笑顏。

白亦然自嘲是被她蠱惑了,卻又狐疑不決道:“她只差了一步,而你卻是差之千裏。”

“不相幹的幾步又有何懼?但這最關鍵的一步不是一直都懸空著嚒?”夏紫蘇稍帶輕蔑,秀眉微提,眼波瀲灩稍顯犀利,忽又笑起來,“未有金印冊封,即便是穿鳳袍戴鳳釵,也不是皇後。”

“幾日未見,應當刮目相看。”白亦然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卻以為夏紫蘇在榮府接受非人的洗禮,否則她眼下怎會如此。

該不會成為鳳後的第一毀人目標就是榮大人吧。

“白老板以為如何?”夏紫蘇又問。

白亦然暗忖自己未有損失,而即說了一個“好”字,又言:“我白某就是喜歡有趣之事,倒要在溫玉舒和你的身上賭一把,看誰才能坐上這把鳳位。”

“多謝白老板助我一臂之力,日後自當相報。”夏紫蘇微一垂眸,這才暗松一口氣。她身邊所遇之人都非什麽善類,定要小心對待才是。

這裏頭兩人正談的起勁,卻不知道圍布的外頭已是鬧翻了天。

“那女子是誰?竟有這樣大的口氣?”

“生的怎樣?真是自發送上萬花樓裏來賣身的?”

“不過跳舞而已,誰人不會跳,故弄玄虛。”

所有人都在揣測,卻也惹來了典客張玉蓬大人,他一直以為自己在朝中的位置可有可無,又無近鄰要交涉,故而清閑的很,整日的一到傍晚時分就出來走動走動,瞧瞧民情,順勢探聽些小道消息。

今日一聽有這樣的奇事,便也往前面去湊趣。

“大人,您今日不去聽茶樓聽書,卻要去萬花樓裏頭聽曲了?”跟在張玉蓬身邊的小廝也覺著新奇,忍不住出言相問。

“胡鬧!”張玉蓬冷哼一聲,而即又言,“去瞧瞧是怎樣的趣事,且看過之後在去喝茶也無妨。”

白亦然與夏紫蘇相談甚歡,且也答應為她專門騰出一間廂房供她歇息,助她大展鴻圖。

緞圍被撤下,夏紫蘇以衣袖遮面跟在白亦然的身後往萬花樓裏頭去,卻迎來張玉蓬。

“白老板這是又藏了怎樣的美人,不妨讓張某也瞧瞧?”張玉蓬皮笑肉不笑的往白亦然的身後去瞧夏紫蘇,只對上她一雙美目便覺身心氣爽,暗念宮裏頭一直叨念著此次選秀有失水準,若說真是一位天仙,便由自己獻及皇上,保不定還能仕途高升。

白亦然知道張玉蓬是個求功心切之人,於是故意言:“典客大人今日怎有雅興來瞧白某,實在受寵若驚。”

“書也有聽膩味的時候,都說萬花樓裏頭春色無邊,便也想來瞧瞧有沒有新奇之事。”張玉蓬雖是對著白亦然在言,一雙三角倒掛眼卻真盯著夏紫蘇。

夏紫蘇聽白亦然方才喚他典客大人,又見此人眉目之間有些投取討巧的意味,便對他微微福身作禮,稍稍將自己的袖子往下,對他輕笑,而後又擋了回去。

張玉蓬如獲至寶,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往後各種的風光場面都假設了一遍,若說只因一個女子便可成為皇上身邊的新寵,該如何快哉!

而後便癡癡的見夏紫蘇跟著白亦然進了萬花樓,許久都回不了神。

身邊小廝喚了兩聲,終不見他有反應,便對著他的耳朵邊尖叫一聲:“大人!”

張玉蓬驚了一嚇,而後就是狠狠一個耳光扇上那小廝的臉,一臉怒相:“叫這麽大聲是要找死!”言畢便甩袖而去。

這個功他要邀,這個美人他來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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