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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新奇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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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甚是熱鬧,榮府上下一派喜氣洋洋,原是榮國公做大壽,自是不同往日。

前庭地上鋪的紅毯一直延伸出府門之外,爆竹聲響亮,成就全城一番景象。

掛在會客大廳墻上的那個“壽”字是安陽王爺府所贈,由十個繡女連夜趕制,用金線繡成,珍珠點綴,閃耀非凡。

榮浩千此刻正在府門口招待前來祝賀的各位賓客,應接不暇。拱手作揖回禮之術令他心生疲乏,雖說臂膀子有些泛酸,卻依舊俊顏微展,得體大方,心中突又牽掛起夏紫蘇,只微側身對桃源言:“一會多送幾樣小菜糕點,別忘記將我桌上那碟核桃酥也拿去,正巧還應了她的名。”

桃源心口泛酸,暗嗤生著一張相同的臉皮果真還是有些好處的,但終究也不過是個替身。面上卻恭敬頜首,口稱“是”。

原說榮浩千也不必時刻自己接待,無奈整個京城的達官貴人,富商巨甲,乃至皇親國戚都來祝賀,更有遠道而來攀附之人前來奉承,如廝場面也不比皇上辦壽宴差矣。

是以,只這一日,榮浩千未抽的開身去瞧夏紫蘇。

夏紫蘇倒也樂的清閑,要她說句大實話,她也不願見他榮浩千,她心心念念想見之人卻是未能再見的,這令她心生氣悶。

外頭如何光景不得知,這一處卻依舊寧靜如水,她百無撩懶倚在窗框上,看著微風輕拂竹葉,又帶起六角亭上淺綠色的紗幔,暗嘆自己該如何走出這地方。

日頭漸漸跌落,終是一日將要過去。

今夜的晚膳尤為豐富,桃源聽命榮浩千的吩咐帶了二大食盒的吃食,樣樣都是精致菜式,往日都未嘗過,還有一籃子的水果,桃源的手都差點提斷掉,卻不敢多叫一個幫手。

夏紫蘇是眼下榮浩千唯一欽點的寵物,生人勿近。念想到此處,桃源連放菜的姿勢也變的溫柔起來,她自以為在她家主子心上不同一般,癡癡笑了一聲。

這倒是奇了,方才她進門還是一副氣乎乎的形容,眼下擺起碗筷卻又是另外的嬌羞模樣,難不成這菜裏頭還有她的多情郎不成?

夏紫蘇只覺著新奇,往桌邊一坐,擡眸盯著桃源的臉頰直瞧,忍不住輕挑一句:“在想誰呢?笑的似朵花一般。”

桃源猛然拉回思緒,狠狠刮了夏紫蘇一眼,輕哼一聲:“你胡說些什麽呢。”

“該不會是在想你家公子吧?”夏紫蘇嘴角輕揚,一臉的訕笑,見著桃源的臉上紅暈漸起,越發

來了興致,拿著筷子輕敲了一下碗邊,上下打量她一番,悠悠言,“你生的倒也可人,只是每次臉色不大好看,女子自是溫柔些更討人歡喜。”

“你休要在信口開河,否則小心公子割了你的舌頭。”桃源不屑輕嗤,將最後一碟榮浩千指定的核桃酥重重置在圓桌之上。

言畢,便要轉身出門而去,卻又被夏紫蘇喚住:“我筷子都未落下,你這是要往哪裏去?”

無人供她挑/戲,食飯也變的了無生趣,原本也僅剩此事可消遣。

“今日我可不必等你落筷,外頭缺人手,我自是要去外頭伺候著的。”桃源似是有些得意,隨即又言,“那核桃酥可是公子特意為你準備的,說是正巧應了你的名,其它都可剩,獨這個要全吃完!”言畢便提著裙子大步而去,頭也不回。

終有一日,她不必在耐著性子陪她邊吃邊牢騷,甚是痛快。

夏紫蘇微微嘟嘴,往那盤核桃酥瞧了一眼,雖說二口就可消滅一個,但也近三十個這樣多,哪能吃的完,若真要吃完,別樣菜式便要無福享受了,不如將其核桃酥沈湖了事。

隨即先拿起碗開始扒飯,只扒了幾口,就從飯裏頭扒出來一張紙條。

上面畫著出府路線,又提議在怎樣時辰可出府。

落款為“晴”。

夏紫蘇本能往屋子門口望去,趕緊先將那張紙條放在燭上燃盡了,接著又填飽自己肚子要緊,直等著天黑。

按理說一對夫妻總歸一條心思,一個唱白臉,一個扮黑臉也是有的,誰曉得他們到底是怎麽個用意,萬一是榮浩千的惡作劇,故意要拿自己的開心呢,亦或是在試探她是否老實?

卻也不定真是安陽晴裳在暗中助她。

是以,夏紫蘇思前想後還是要試試,只因她唯有這條路可走,是死是活也就拼這一回了,何況關於逃跑這件事不算是踩住榮浩千的底線,頂天被修理一番,總歸不會讓她去死的。

夜幕漸漸降臨,月色素淡傾落,卻終究抵不過外頭那歡愉的氣氛,且是越演越烈。

或是這一處太過靜謐,以至外頭的喧華忍不住也要偷漏進來,夏紫蘇聽到有若隱若現的叫好聲,越發抑制不住的要往外頭去,瞧了瞧夜色,卻不敢有任何其它的作為。

原是外頭請來的戲班唱的尤為賣力,這戲班是京城出了名的,特別是當家花旦白離,只因八仙裏頭荷仙姑一角扮的最為動人,此後被人稱之為白仙姑。

他雖是戲子,卻也是響徹京城的風雲人物,樣貌妖嬈粉面,卸下粉妝比那女子還要美上三分,此刻一出《仙姑拜壽》,讓在場賓客頻頻叫好,氣氛甚是高漲。

突兀的,聽到一個嗓子拔尖了的陰陽怪氣的聲音將所有人沸騰的心都撩靜下來:

“貴妃娘娘駕到。”

隨即只見一位美人緩緩而入,容顏上略帶淺笑,目空一切,舉止甚為優雅。

她衣著華麗,上用金絲繡的鳳凰牡丹彰顯其金尊玉貴的身份,珠釵步搖都是極上品,當今皇上未有立後,而她卻可以身著鳳衣,頭戴鳳釵,足見非一斑。

不是鳳後卻更甚鳳後。

身後跟著一身素粉色長裙的女子,眉目清秀,柳絮蓉是矣。

再其後便是數十個提著蓮花燈盞的宮女,另有數十個太監手捧壽禮至後,五十位禁衛軍隨駕護衛,駕攆鳳車停在府門口,另又有隨從看護。

這排場,都令眾人嘖嘖不己。

果真是盛寵至極,滿朝文武無不對其敬重三分。

榮成仁連忙帶著榮浩千往前拱手作揖行大禮:“老臣參加貴妃娘娘。”

榮浩千略又走前一步,恭敬福身作揖:“微臣參見貴妃娘娘,未能遠迎,還請娘娘恕罪。”

另有眾人都跟隨俯首稱臣:“貴妃娘娘千歲。”

震耳欲聾。

“榮大人言重了。本宮今日是為拜壽而來,無須多禮。”溫玉舒含眸淺笑,客套回言,音似空谷幽蘭。

“老臣受寵若驚,愧不敢當。”榮成仁連忙又福了福身子,展開一只手臂,示意溫玉舒往裏頭大廳高座上就坐,“娘娘內堂請。”

溫玉舒一動未動,只往四周掃望一眼,將各數賓客盡收眼底,撇見立在一旁的安陽君落神色淡淡,暗念他這般不攀龍附鳳的性子,竟也在這宴席之中,眼眸裏滑過一絲黯然,轉又恢覆清明,對榮成仁緩緩出言:“皇上有國事牽絆,故而未抽的開身,只命本宮前來送禮,這禮送到,本宮也該回宮覆命了。”

此言一出,只見那數十個太監齊齊住大廳裏去,賀禮由榮府管家一一收下。

“娘娘此行己是要折煞老臣了,實在是受之有愧。還望皇上多保重龍體,休要為老臣費神,老臣叩謝皇恩。”榮成仁連忙又深深作了一揖,口喊吾皇萬歲。

溫玉舒微垂明眸,往安陽君落那處輕撇一眼,又對著榮浩千淡笑出言:“聽聞榮大人棋藝尚佳,也當時常進宮陪皇上解解乏才是。”

“微臣自當效命。”榮浩千連忙福身應諾。

溫玉舒輕微一點頭,又優雅轉身提步前行,誰知卻聽到柳絮蓉“哎喲”一聲,她退後太急,踩住自己的裙擺差點跌倒,幸而被安陽君落伸手扶住。

柳絮蓉漲紅一張臉,連忙低眸言謝:“多謝小王爺。”

溫玉舒不自禁清冷一笑,當著眾人之面便給安陽君落尷尬,言語之中帶著些不屑及輕斥:“小王爺近日做事不太漂亮啊。”

“還望娘娘指教。”安陽君落面不改色,微福著身子輕問。

“都言夏紫蘇是天下第一的佳人,只可惜佳人長眠於地,但這柳才人似乎也相差的甚遠了些,這三年一次的選秀差強人意,別說皇上了,就連本宮也覺得甚不體面。”溫玉舒這兩句話甚是不客氣,她不過就是為難堪安陽君落,卻忘及夏紫蘇是榮浩千的心頭傷,更是鄙夷柳絮蓉也配進宮與自己爭寵。

榮浩千輕掃一眼安陽君落,微一蹙眉,隨即就想到裏院的酥酥,忽覺自己還是幸運的,失去一個青梅竹馬,卻又來了一個寵物。

眾人也替安陽君落捏了一把冷汗,若說得罪了皇上還有條活路,但若是惹的娘娘不開心,這事情就麻煩了。

“娘娘教訓的是,為臣定當另覓佳人再送進宮中。”安陽君落低眸垂視,言語淡淡,也聽不出什麽情緒。

溫玉舒曉得他為人淡薄,即便是再損他兩句,也未必放在心上,便不在言語,只輕刮他一眼後直略過他的身旁離府了,各宮女太監緊隨其後。

眾人微福著身子,終於送走了這位傲嬌的貴妃娘娘。

榮浩千輕揚起嘴角,對著安陽君落一笑:“小王爺未要放在心上,如今這京城要想找出比貴妃這般美貌的人物確實不易,待往後靜待時機吧,榮某也會替小王爺留意的。”

選秀之事確實令安陽君落頭痛,柳絮蓉雖說也生的清麗可人,卻還是差一些,非但討不得太後的歡心,也贏不了皇上的恩寵。

似夏紫蘇那般的女子?

要到哪裏才能尋得如廝佳人,安陽君落也有些迷茫。

而此時的夏紫蘇正躡手躡腳的往院子外頭去,她非在今夜逃出榮府不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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