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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不及反自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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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聲很清晰,一下一下,均勻有力的打在青石板上,肆意濺開了花。使得原本靜謐的黑室更覺得森寒詭異。

這一處很隱晦,四周都有灌木掩飾,拔開荊棘才可以瞧見有一個水井似的洞口,探身進去便是長長的一道樓梯,可供兩人並肩而行。

這裏是榮府的地窖,兩側點著燭火,原本沒什麽用處,只在夏日放進些冰塊及瓜果以作保鮮,而眼下卻別有用處,裏頭關著一個人。

這個人也不過是個小卒,卻陰差陽錯成為榮浩千尤為關心之人,只因他關系著另一個人的生死。

“唉……”長長一道嘆息聲帶著無盡的怨念。

發出這聲音的是一名男子,他一身粗布衫,胡子邋遢,斜靠在墻上,靠近臉頰那處卻有許多的“正”字,估計是寂寞難忍替自己記日子所畫。

夏紫蘇一身黑衣長衫,臉上也蒙著黑紗,只清“咳”了一聲,便惹來那男子的警覺,高聲喚起:“什麽人?”

姚副屏息凝神,迅速的站起身子,雙手握拳,靜聽來者的呼吸聲,卻發現只有她一人,這裏終日無光,只過道那處有些燭火,故而他不知來者是何人,暗念榮浩千怎會只讓一個女子來瞧自己?

到底是她對自己使的新花招,亦或是有人來營救他?

夏紫蘇劃起一個小燭火,那光芒照耀著蒙面臉龐,似帶了些鬼氣,尤其是那雙美目清冷。

姚副委實被嚇了一跳,他不知她是何時立在自己面前,竟只相差了幾許,再者這燭火竟似要刺瞎他的雙目,連忙緊瞇眼眸,一手捂著眼睛一手作推開狀:“拿開一些!”

夏紫蘇微一蹙眉,只緊握住姚副的手腕,卻見一條手腕粗的鐵鏈困住了他,便抽出腰間的軟劍,毫不留情一劍劈下去,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只言:“跟我走。”

“大小姐?”姚副微瞇著雙眸,狐疑出言,腳步卻是一刻不停跟著夏紫蘇而去,他心生欣喜,又有些錯愕。

總之不管來者是何人,只要能帶他出去,他都謝天謝地。

夏紫蘇一面往前移步,一面輕聲言語:“我哥哥在哪裏?”

姚副深吸一口氣,稍一思慮,只輕聲出言:“公子在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

一路的緘默。

原來這地窖就在夏紫蘇住的那處院子裏頭,在竹林的後頭,又是靠著外墻,故而要出去甚是容

易,墻外早己準備好一輛空馬車靜等。

“上去。”夏紫蘇對著姚副吩咐道。

姚副此時的雙眸己恢覆清明,趁著月色盯著夏紫蘇臉上的黑紗蹙眉輕問:“真是大小姐?”

夏紫蘇扯下那黑紗,幽幽出言:“你不想走是想等死吧。”

美矣,月色之下的這位女子素雅淡然,是她沒錯,這天下未再有一個人如她這一般的出塵脫俗,姚副觸及到她那雙無波瀾的美目後連忙垂頭拱手作揖,恭敬出言:“屬下參見大小姐。”

夏紫蘇只言:“上馬車。”

姚副剛要說及什麽,卻己然聽到院子裏頭響起了紛雜的叫喚聲

“有刺客,抓刺客!”

姚副未在多言,只是跨步上了馬車,而夏紫蘇則是拉起韁繩策馬:“駕!”

“這段時間大小姐你去了哪裏,可曉得眼下是怎樣形勢?”姚副滿腹詫異,她失蹤了近幾個月,他也盼了她幾個月,若不是為了等她,自己早就耐不住一頭撞死了。

榮浩千這廝是個一肚子壞水的怪胎,不對他用刑,只精神上折磨他,不是逼他吃蠍子,就是吃蛆,再不然就是找人罵他祖宗十八代整整三日三夜,再不濟就是命人看著他不準他休眠,更可恥的是從青樓裏帶上幾位姑娘,百般挑逗卻不給他下火。

那段日子,他差點要解下腰帶自掛東南枝,只可惜,連根枝都未有。

“本少爺不喜歡血淋淋的,就愛溫柔的手段。”這是榮浩千常說的一言,不自禁又讓姚副打了一個寒顫。

真心是個心理扭曲的妖孽。

“哥哥在哪裏?”夏紫蘇答非所問,她眼下最要緊的就是知曉此事,這也是她最需要完成的任務。眼下這副腔調實在累人的緊,她只想早點恢覆原本面目。

“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姚逼依舊是這樣一句,側臉望向夏紫蘇,又篤定的重覆了一遍,“在那個很安全的地方。”

怎樣是很安全的地方,你不說哪裏安全,我如何知曉?

夏紫蘇心生腹誹卻苦於不能言明,但她己問了三次,實在是拉不下這張臉皮在多問一次。

躲在暗處的榮浩千只盯著那輛急速飛奔的馬車,微一蹙眉又躍上了另一顆大樹,隨即也不知揮出一個什麽,直抵抵的往馬車的反方向扔去,一朵煙花升空,燦爛無比。

只瞬間,無數冷箭射向夏紫蘇及姚副的馬車,躲也躲不及。

姚副神色慌亂,將夏紫蘇往自己身邊一扯,一支長箭與她的胳膊生生擦過,寒寒的,只倏地便感覺有熱熱的鮮血流淌下來。

痛死了!

夏紫蘇在瞬間熱淚盈眶,卻又要咬緊牙關繼續假裝自己清雅,無動於衷的臉部表情,一面在心裏暗罵誰要當女神,誰要當高高在上不知苦疾的仙女吶。

還是做自己的好,至少痛了,還可以叫出聲,不必強忍著。

“怕是被他們發現了,榮浩千是個奇物,手段卑劣。大小姐別在管我了,獨自逃命要緊。”姚逼這般說著,竟還狠狠推了夏紫蘇一把。

他自認為自己的使命己然完成,己將重要信息告知夏紫蘇,這條命是死是活也不必在強求。

這廝的手力太狠了,最終還不忘又放出那句陳詞濫調:“公子在很安全的地方,大小姐不必掛心!”

夏紫蘇心中有苦說不出,她未有武功,方才砍斷他身上的那根鐵鏈也是榮浩千提前做了手腳的,卻依舊免不了手掌心上磨掉一層皮,而眼下馬車這般急的速度,她不被那些冷箭射死也要活活摔死。

榮浩千有些手足無措,他未料到姚副竟會將夏紫蘇推下馬車,這一局他失策了。

他心緒難定,隨著夏紫蘇的翻滾而揪心。

所幸夏紫蘇福大命大,滾了無數圈之後停落下來,緊追的馬匹也未有踩住她的身上,幾根冷箭只射在她的周身,未有傷她一分一毫,人卻是昏厥了過去,失了清醒。

“方才是誰射的箭?”榮浩千微蹙著眉頭,語氣清凜,將夏紫蘇抱起了攔進自己的懷裏。

“屬下這就赴死。”其中一名男子言畢就提劍抹斷了自己的脖子,那血毫不費勁的噴出。

榮浩千微一挑眉,似有些惋惜之意:“原是要賞你的,你卻自己要投死。”

箭法極準,未有傷及毫毛,是該賞的。

死不冥明啊,那男子瞪大雙目,帶著懊悔及郁結,最終還是斷了氣,身邊的屬下無不輕嘆,暗念著往後對自己下手不可太狠,該是要留點時間給主子言語的。

夏紫蘇被榮浩千抱進了馬車,他撕下自己的衣袍一角替她的手臂包紮,又輕撫掉緊貼在她臉頰的青絲,將車簾放下,靜立於馬車之外。

月色之下。

悠悠白月光,淡淡輕風過。

先前那一番的廝殺逃命消逝無蹤。

須臾,姚副被擒住,只往榮浩千的面前帶。

“你是想生還是想死?”榮浩千失去了耐性,露出厭棄之色,這個男人在幾個月裏頭一直表現很硬氣,無論怎樣的折磨,依舊不松口,眼下還差點因他廢了一顆自己有趣的棋子,委實不願在給他機會。

“我如今還能見著大小姐也算死而無憾了。”姚副言畢就想咬舌自盡,誰知卻被榮浩千眼疾手快卸了其下頜。

姚副瞪大雙目瞧他,一逼視死如歸的形容,但眼底眉梢終究還是漏出了些無可奈何。

“你想死,我偏偏讓你生。”榮浩千清冷一笑,輕一揮手,底下人便撩開了馬車的車簾,裏頭赫然躺著不醒人事的夏紫蘇。

姚副的身子一怔,似是不敢相信,他以為夏紫蘇己成功逃脫,卻未料到竟被擒住。

“你再不說出夏哲的藏身之處,我就殺了你家大小姐。”榮浩千抽出腰間冷劍直指夏紫蘇白皙的脖頸。

姚副單膝跪地,直直的盯著馬車裏頭的夏紫蘇瞧,突而仰天長笑起來,這笑聲很是詭異。

榮浩千聞聲覺著莫名其妙,莫非他是瘋了?立即又替姚副接上下頜,雙眸冷凜似月:“你笑什麽?”

這大笑聲似也吵醒了夏紫蘇,她不能動,渾身都似散了架,脖間的冰涼給她帶來恐懼感。

不必存有僥幸,她相信榮浩千是會殺了自己的,惺松著眼眸直往他的側臉瞧,帶著幾許不甘心,她就算是要死,也要再見姬尚君一面,何況他的大仇未報,如何能死,可她卻身不由己。

榮浩千低眸斜視,對上夏紫蘇膽怯卻有些怨恨的眼眸,稍緊緊了自己手上的劍柄,他竟也有些心生愧意。

姚副輕撇夏紫蘇一眼,冷笑出聲:“你榮浩千是花不起銀子,還是尋不到人,竟弄個冒牌貨來糊弄我!”

榮浩千微蹙眉頭,緊盯姚副,陰冷出言:“你若在口出狂言,就要你生不如死。”

“大小姐武功高強,又怎會輕易被你擒住,我雖只見過大小姐一面,卻記的尤為清楚,她的眉間未有一顆朱砂痣,榮浩千你這個怪胎真胡鬧啊!”姚副輕蔑一笑,轉即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鄙夷之意不言而喻,盡顯囂張。

怪胎這二字令夏紫蘇欣慰,她深感讚同,暗嘆姚副比自己會形容,瞧的透徹。

“將他五馬分屍!”榮浩千怒了,切齒吩咐,暗念留他也無用,所幸送他歸西妥當。

夏紫蘇半瞇著雙眸,看到姚副的手腳及腦袋都被繩子捆綁住,五匹馬兒各個方向準備,榮浩千一聲令下,便四分五裂,殘忍血腥。

姚副也是個硬骨頭,一聲未吭,而夏紫蘇的眼眸裏卻擒著滿滿的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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