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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流無有盡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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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酥,這只雞合不合味口啊?”

身後傳來的是大嬸的聲音。

夏紫蘇轉過身子,一手拿著雞腿,一手握著幾棵白菜,嘴裏塞的滿滿的,差點沒讓自己噎過氣去。她失望了,再一次被自己的期望給弄惆悵了。

“快過來喝口水,怎就餓成般了?這床都給你修好了,順帶幫你煮了飯,合不合胃口?”大嬸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甚是可親。

又倒了杯水放置夏紫蘇的面前,出言,“過幾日外頭就有宮裏頭的人過來選人,我都替他們瞧好了,你生的最美,定能進宮飛上枝頭做鳳凰的,到時也要提攜嬸子一些才好,嬸子呢也不圖別的,那皇帝忒年輕,也做不成他的妃子,倒是可以做你身邊的嬤嬤,掙點銀子給家裏開銷開銷。”

夏紫蘇好不容易才將雞肉咽下去,隨即又先喝了口水,順了順氣才言:“我瞧著那柳絮蓉就生的極美,指不定選她去。”

嬸子嘿嘿一笑,靠近夏紫蘇的耳邊輕聲說著:“若是沒有你,她自然排第一,但恰恰有你,她便只能待在此處了。”

“那就二個人一道。”夏紫蘇瞪著雙眸,幾乎是脫口而出。

“自古三年一選,這地方又只選最美的,從未有過可以兩位並齊的。”嬸子輕拍了一下夏紫蘇的手背,又微微側身靠近她,極為小心的出言,“這幾日你呆在屋子裏頭哪裏也別去,我們這村子出的美人太多,自從出了位娘娘,這裏的姑娘更是搶手的緊,不止宮裏頭來人,還有其它地方也來垂涎的。”

夏紫蘇只點頭,手裏依舊握著那咬過一口的雞腿目送大嬸離開屋子,又往竈臺那處去盛了飯,回到桌邊便開始扒起來,她實是餓的緊。

卻聽到屋子外頭有人在敲門,只得又放下手中碗筷去應門,卻見是柳絮蓉,她端著一個食盒而來,對夏紫蘇盈盈一笑:“我瞧你一個人吃飯也無趣,便拿了菜同你一道來吃。”

好姑娘吶,體貼又溫柔!

夏紫蘇其實最怕孤獨,原本因姬尚君不告而別還有些小小傷懷,如今又有了新同伴,當即拋那男人在九霄雲外。

“來,你多吃一些。”柳絮蓉時不時的往夏紫蘇的碗裏頭夾菜,自己則是吃的很淑女姿態。

“我瞧你這般瘦,吃個雞腿吧?”夏紫蘇忍著自己的饞蟲將另一只雞腿夾到柳絮蓉的碗裏頭,瞧了它兩眼,隨即扒了碗裏兩口米飯。

柳絮蓉又將那雞腿夾回到夏紫蘇的碗裏,輕笑:“你吃吧,我不愛吃。”

人間美味,你也不愛?

夏紫蘇反覆推托了幾次,最終還是啃起來,暗暗念叨這姑娘就是大方。

隨後幾日柳絮蓉日日上夏紫蘇這屋來,與她一道聊天,玩耍,又煮魚給她吃,她的手藝就是好,卻比姬尚君差了點點。

但夏紫蘇己然很滿足,拿她當自己的親生姐姐看,因柳絮蓉比她早出生二個月,便喚她為姐姐,兩個人的感情儼然好到似一個娘胎出來的。

“酥酥快拔幾棵白菜,今日我再給你煎個蛋餅。”柳絮蓉在外頭竹架子上頭收起了衣裳,邊往屋子裏頭去邊出言道。

夏紫蘇正巧在雞棚那裏摸蛋,一聽此話便起身去菜地裏拔了兩棵,又去水井那裏洗幹凈了放到裏頭竈臺上,順勢擺了碗筷在外頭桌子上,靜等柳絮蓉炒好了端菜出來。

這幾日她是有口福的,餐餐吃的好,姐妹倆一道作伴,甚是溫馨。

“酥酥啊。”柳絮蓉一面收拾了桌子一面又泡了杯清茶端到夏紫蘇的面前,“你在繡什麽呢?”

“繡個荷包。”夏紫蘇未有擡眸,只仔細著自己手上的動作。

柳絮蓉盯著那粗糙不堪的針腳輕笑,一把搶過來細瞧,忍不住訕言:“是要送給哪家小子的,竟還這般用心費力的繡。”

夏紫蘇的臉瞬間燒到耳朵根,連忙搶過柳絮蓉手上的荷包,不好意思出言:“還未有這個人出現,我先學著,以後總要送的。”

柳絮蓉也不深究,只從衣袖處拿出一封信遞到夏紫蘇的面前:“酥酥,明日外頭來人,你替我將這封信送過去。”

夏紫蘇似有些詫異,只輕撇一眼那信,滿臉疑惑:“送給誰的?”

“送給一個英俊瀟灑的公子。”柳絮蓉淡淡出言,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似還有些羞澀。

“是情信?”夏紫蘇當即就嗤笑一聲,暗想她方才還在取笑自己,這會子竟連送個信都不敢了。

柳絮蓉也不惱,只又低眸出言:“明日清晨他便會來,你只替我送到他手上去。要悄悄的,別讓

其它人發現了,故而你要早些出去等才是。”

夏紫蘇點頭,送情信這樣的事情是該小心些,若說被人瞧了去,柳絮蓉的臉上也過不去,她自然是相信自己才將此事交由自己手上,定會替她好好完成的。

待到次日天蒙蒙亮,

夏紫蘇便起身往柳絮蓉說的那地方去,那是唯一可以進出此地的通道,一個小小的堤岸,外頭的人都只能坐船而來。

左顧右盼,依舊未見一個外人進來,夏紫蘇只立在那處瞧著那像蛋黃般的日頭緩緩升起。

晨曦打在她的臉上,染色她的衣裙,甚為動人。

她今日穿的與往日不同,一身鵝黃色底帶青綠的長裙,紮起蝴蝶束腰,晨風一拂,裙擺與她的青絲隨揚。

這衣裳是柳絮蓉送及她的,說她穿的比自己好看,夏紫蘇也不客氣,當即就收了,且她也是真心喜歡。

遠在船上的白亦然看的新奇,以往幾年沒有一個女子會在這樣的日子等在此處,今日卻有一位佳人,別說是因容貌欠佳,那他也瞧不上眼。

這地方的人都曉得今日是萬花樓來挑人的例行,卻從未挑過一個女子回去,只因誰都不願賣身,若說進不了宮,還不如在此處嫁人生子,卻也愜意。

賣身之事終究不光彩,但今日卻好似是個例外,只因那岸上守著一位女子。

榮浩千不過就是尋個樂子,原與萬花樓的金主白亦然一道游湖,因兩人甚是趣味相投,一游便忘了日子,一念想起來所幸一道同行,倒未是為了美人卻是為了美景,卻不想竟遇上了故人。

確實是他榮浩千的故人。

而夏紫蘇早站的雙腳酸麻,見到真有人駛著船而來,連忙的正了正身子,將手上的情信拽的越發緊了,用力朝他們揮了揮手。

白亦然倒覺的甚是有趣,未靠岸便與榮浩千打了個賭,該是怎樣一位姑娘,竟這般心急的還朝他們揮手,原本不過就是隨意來瞧瞧,他也曉得領不回去一個。

但而今他卻驚喜了。

這女子生的如此美麗,清澈的雙眸似是這江春水,悠悠然的可以淌進你的心裏,依她這般的架式是要當自己萬花樓的頭牌了?

免不了又要替她可惜可惜,為何就選上這條不歸路。

榮浩千的身子怔在一處,竟以為自己瞧錯了。

像,太像了,他以為她死了,卻又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心緒難平,似滾滾浪潮,一波波的湧襲他的身體,驚愕詫異,神魂游蕩。

夏紫蘇一臉的微笑,往那兩個男人細瞧了瞧,比較一番,終究還是將信交到榮浩千的手上,因她覺得還是這位公子勝出,俊一些。

倒不是白亦然不俊,只是相比較而言,榮浩千更甚一疇,夏紫蘇認為柳絮蓉也定是瞧上的他。

榮浩千緊盯著夏紫蘇眉心間的朱砂瞧,稍作遲疑,最終還是接過那封信,又拆開一瞧,差點沒背

過氣去。

信上如此說:

小女子酥酥,只求萬花樓主帶我一道出這山野田間,令世間男子臣服其裙下才是畢身所望。

信的內容只有夏紫蘇不知,她還滿心歡喜,以為自己可成就一樁美事。

既然是你自發送上門來的,沒道理放你走,何況這般的絕色,不帶走才叫可惜,不止白亦然,連榮浩千也不願讓她走,而他的手似比白亦然更要快些,一把要將夏紫蘇帶上了船。

“你做什麽?”夏紫蘇顯然不樂意,但力氣卻沒有榮浩千的大,又急急出言,“我只是來送信的,你為何要抓我?”

榮浩千清冷一笑,隨即將那封信提著擺到夏紫蘇的面前,這才令她恍然大悟,她竟被人算計了!

又是一扯,夏紫蘇穩穩的上了船。

從她的腰間滑出了一個杯盞,那是姬尚君的常用之物,落在淺岸上頭,被水掩沒,潮來潮去,時隱時現。

白亦然是個聰明人,如此一來,這女子便是要送及榮大人了,當即便懊惱為何不是自己一人而來,隨即輕嘆一聲,又彎腰拾起那封信,撕的粉碎,揮袖丟落在河中。

白色紙屑飄流遠至,無有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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