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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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心外科的主任後,顧戎就把相對簡單的手術交給了手下的醫生,自己花起時間開始研究更完善的治療方法。

心臟的冠狀動脈堵塞後采用的搭橋手術現在已經太過普遍,但是其中的風險和能夠維持的效果卻還有可以進步的空間。如果可以利用心肌細胞形成新的動脈,使其在被堵塞的血管周圍提供循環的血液,效果會比從病人身體中取出動脈或靜脈要完善很多。

轉眼間京城的天就更冷了,東奈山醫院的大樓裏也燒起了暖氣。

顧戎拿著盤子裏的三明治,在醫院的研究室裏觀察著箱子裏的小白鼠。如果他能讓小白鼠成功地生長出新的動脈,就有自信在接下來的幾年開展臨床試驗。

顧戎在細胞有形成新的動脈的潛力上的最新發現讓他心裏激動不已,當初顧戎還在實習期的時候,他在一次手術中親眼目睹過病人胸腔內跳動的心臟時,就已經被震撼。他要做那個修覆心臟,甚至創造心臟的醫生,這樣所有像莊鴻一樣面臨心臟衰竭的病人都能夠延長生命。

顧戎聽到敲門聲,放下了手中的三明治起身去開門。他剛一轉動門把手,就被門外闖入的力量撞在了背後的支架上,下一秒,口腔就填滿了熟悉的熱烈的氣息。

莊少祺磨著他的耳朵,輕聲道:“現在都幾點了,嗯?”

顧戎喘著氣瞟了眼掛在墻上的時鐘。原來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他竟然在醫院裏呆了這麽久……

不給顧戎說話的機會,莊少祺又含圌住了顧戎的嘴唇,含糊地道:“我們都一周沒有做過了,你這是要住在醫院裏嗎?”

顧戎也被挑起了欲圌望,嗓音醇厚沙啞,他無奈地道:“你這周不是加班嗎?我一個人在家裏也沒意思,不如住在醫院裏。”

“說起這個,我總算明白為什麽投行裏的好多高層四十歲就禿頂和白發,都是給累的。我可不想破相,戎哥該不喜歡我了。”

顧戎噗嗤一笑:“我像是好色之人嗎?”

莊少祺忽然握住了顧戎的欲圌望,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真的很色哦。”

顧戎沒和他再繼續開玩笑,而是說:“我比你大將近十三歲,禿頂或者白發也應該是我先有。”

“那我也不嫌棄呀。因為我喜歡戎哥的地方太多了。”

“哦?”

莊少祺誠懇地點了點頭,摟著顧戎的腰問道:“你收到EMAIL了嗎?我媽想請你去紐約的東奈山總醫院做一個演講,關於你對心肌細胞和自發性生長新動脈的研究。”

這兩天顧戎都呆在醫院裏,除了手術就是研究,還沒有登錄過郵箱,聽到莊少祺說的演講有些猶豫道:“但是生長功能完善的動脈的研究才剛開始……”

“所以才更要去啊。顧戎,你需要更多的資金來進行接下來的研究,我不希望你的才華因為資金的原因終止。”

“好,我去。”顧戎答應後又十分發愁地說:“不過在公眾面前演講我實在不擅長,每次準備很多的話,站在演講臺上就說不出幾句了。”

莊少祺笑了笑,愛不釋手的在男人的嘴唇上落下一吻:“你有我呀,這是我的強項,我會幫你練習的。戎哥,我們真的是絕配。”

“嗯。”顧戎看著莊少祺松開他又搬來把椅子,自己坐到了旁邊的位子上。

莊少祺點開電腦的新聞上,手速飛快的在上面敲出一行格式後,就把電腦放到了顧戎面前:“你寫吧,寫完念給我聽。”

實際上研究的大部分內容顧戎之前都有過具體的報告可以用做參考,把其中的內容稍微修改移到新文件裏,再做個PPT播放就足夠了。

不到兩個小時,顧戎就已經把演講的稿件和PPT完成好,他看著旁邊專心地回覆著郵件的莊少祺,心裏像住著火爐一樣頓時一暖。

窗戶外面已經漆黑一片,時鐘的時針不知不覺也走過了一點。顧戎竟一點也不覺得困,只是安靜地看著旁邊的男人,他就仿佛來了用不完的精神。

顧戎比以往任何一刻都堅定,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莊少祺就是他想要的人。

顧戎照著電腦念完演講稿的最後一個字,頗為期待地等著莊少祺的看法。

“內容自然是好到沒話說,但是你打算怎麽來吸引人來記住你呢?”莊少祺指著電腦的第一個段落又道:“在進入正題前,你可以分享一個關於東奈山總醫院的趣聞,這樣就會拉近你和臺下這些陌生人的距離。你的演講稿太嚴肅了,中間很多地方都可以穿圌插一些幽默,做老鼠實驗的時候有沒有發生有趣的事?”

顧戎想了想,道:“做記錄時一個實習生沒抓圌住我的小白鼠,在研究室裏找了一個小時才捉回來。”

莊少祺在實驗的地方又敲了一行字,同時道:“那你就可以把這個插曲講進去,取笑一下實習生的笨手笨腳,嘲笑實習生是每個人都會百聽不厭的。”

顧戎看著自己原本枯燥無味的演講稿竟然也變得像那些演講家一樣豐富,有些詼諧的語氣他自己讀的時候都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莊少祺就是有這個本事,只要他願意,就能讓圍在他身邊的人都感到很快樂。

顧戎翻出郵箱裏莊少祺的母親發來的郵件,在看到上面的日期時驚訝道:“我後天就過去?”

“對呀,我剛才已經讓秘書給你買好了明晚的機票。”

顧戎看著郵箱裏轉發來的航空公司的預定成功的信息,緩緩扭過頭來,垂下的眼眸輕輕圌撩起,神色裏是莊少祺從未見過的蠱惑:“一周沒做了,想要嗎?”

顧戎的主動激起了莊少祺心裏的欲圌望,他正要撲上去把顧戎吞進肚子裏,就聽男人又道:“我們去你住的地方吧。”

莊少祺微愕,隨後笑道:“在研究室不好嗎?”

“沒有不好,但是我還沒去過你住的地方。”

莊少祺擡頭看了眼鐘表,有些可惜地道:“可是我三個小時後就要去公司了。”

顧戎深邃的眼睛仿佛一團黑洞般直視著莊少祺:“周六也要準時上班嗎?”

“你知道的,我最近都在加班。”

顧戎想說什麽又欲言又止。半晌後顧戎脫下了披在肩上的白大褂,深色的墨眼看不透情緒,最後他張開口道:“那就在這裏吧。”

臨別前的激情喚圌醒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在莊少祺的大力沖撞下,研究室裏充斥著情圌色的聲音,彌漫著肉體間濃郁的味道。

顧戎也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兩人之間還隔著什麽他沒碰到的東西。

莊少祺當初對他說過不想結婚、不想被任何約定綁住、只希望自圌由得和他做情人,可這對他來說足夠嗎?如果他不想和莊少祺只終於此呢?

顧戎在疼痛和快圌感兼並的撞擊中反覆地想著近些日來的種種,莊少祺對他不可能沒有一點感情,就是獲得奧斯卡金像獎的演員也偽裝不到如此逼真,更何況莊少祺是真的在對他好、希望他能夠獲得更多的機會。

耳邊傳來莊少祺粗重的喘息,他們抱在一起擠在研究室裏的單人床上一共做了三回,怎麽也要不夠似的糾纏著彼此。

在身體的興奮與疲勞中,顧戎睡了過去,等他醒來的時候莊少祺已經不在了,只有一張便簽紙還留在桌子上。

[今天不能送你去機場了,祝戎哥一切順利。]——你的心肝寶貝。

顧戎看著紙條上瀟灑的字跡,把便簽紙塞進了隨身的褲子裏出了研究室。

這一整天莊少祺都好像很忙的樣子,直到顧戎登機前,短信箱裏的最後一條還是兩天前的留言。

顧戎在飛機上睡了一路,到達紐約的時候還是晚上。

這座城市他已經有很久沒回來了,但再踏上這片土地還是覺得熟悉。肯尼迪機場外天空黑壓壓得一片漆黑,周圍卻是萬家燈火,點亮著每一個來這座城市闖蕩的人的心。

飛機落地莊少祺就打來了電話,安排好的接機的車也已經等候多時。

總部的東奈山醫院建在曼哈頓相當繁華的地方,昭示著背後顯赫的財力支持。酒店就在離著醫院兩個街區的地方,附近還有不少穿著醫護服裝在走動的人。

或許是因為睡了一路的緣故,顧戎並不覺得勞累,一個人呆在冰冷的酒店時竟睡不著了。

顧戎又翻了幾遍演講稿,發現幾乎都能背下來後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翻閱起網頁來。直到半夜,顧戎突然想起他現在身在紐約,莊少祺平時找人買來空運回國的衣服在這裏應有盡有,於是就隨便打了幾個莊少祺常說的幾個品牌。

顧戎本來只選了兩件衣服,但卻越看越覺得莊少祺穿上會很好看,便又順手在提前預定的地方留下了國內的地址,一不留神就花掉了他兩個月的工資。但想到莊少祺看到衣服後會露出的驚喜表情,他就覺得這錢花得值。

顧戎的演講在兩天後的下午,因為直到天亮才睡過去,他一覺就睡到了中午。顧戎想起下午也沒事可做,在出去覓食的時候順路走進了東奈山的總醫院。

相比起才被收圌購不久的京城分布,東奈山總醫院不論是設施還是空間都比分院大了很多,就連醫院內部的餐廳食物都豐富健康。

顧戎在餐臺裏挑了幾種壽司和生鮮,等著結賬的時候看到周圍人都在興高采烈地討論著什麽,他特意留心聽了聽。

“你快說今天在手術室裏Gabriel Lam是不是真如傳說中那麽厲害!”

“這是我參與的第一場顱內動脈瘤手術,Dr.Lam的手是我見過最精準的,最重要的是他今年才三十六歲,是第一個獲得SWANSON獎杯的中國人。”

“我也是中國人,哎,我怎麽就什麽成就都沒有。”

“你祖父祖母移民到美國來了,親愛的,你不是中國人,你是美國人。”

“……可惜Dr.Lam只是因為一個病人才來的紐約,聽說他幾天後就回波士頓了。”

這時一個細細的女聲夾雜進來:“誰是Gabriel Lam?”

緊接著是一陣唏噓的質疑聲:“你連Gabriel Lam都不知道!你平時都讀什麽雜志?美容化妝嗎?”

不知不覺中,顧戎已經排到了結賬臺的最前面。他忙掏出卡,心裏卻在想著這些人口中談論的Gabriel Lam,沒想到這回來紐約竟然有機會碰到醫學界鼎鼎有名的腦外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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