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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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動物園內的防衛車急速趕來,雖然剛才的喇叭聲已經將稍遠處的老虎驅趕到十幾米以外的地方,但是還有一只膽大的野獸試著往前面車輛內的巡邏員身上撲去。

顧戎車內的司機和一分鐘後趕來的防衛車朝著駕駛座旁邊的幾只老虎毫不遲疑地連續按響喇叭,他們誰也沒有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老虎粗圝壯的四肢一躍,叼圝住駕駛員的脖子後就將一個體重一百六十斤左右的男人從裏面拽了出來,一直拖到了樹叢後面。

被叼咬的男人發出了沈痛的嘶吼聲,一身工作服在老虎的口圝中已經破裂,血沾滿了整個前身。男人劇烈的掙紮動作更加引起了老虎的不滿,鋒銳的牙齒狠狠咬住了男人擋在脖頸前的手臂。

巡邏員的車內女人驚恐地尖圝叫著,旁邊駕駛座的專圝業飼養員已從最初的痛苦吶喊中逐漸沒了聲響。直到好幾輛防衛車一同過來,一並將這只叼著人的老虎進行驅趕,這只無圝所圝畏圝懼的老虎才在咆哮過後甩下了獵物。整個施救過程足足進行了十分鐘,在接連驅趕走方圓一百米的老虎,將其哄到有電防護網的圍欄裏後,虎園內才算一時安靜下來。

顧戎想要下車救助,莊少祺一把抓圝住了他的胳膊,不情願的:“多危險呀。”

顧戎無奈地安撫他:“沒有老虎了,我不會有事的。我得趕快下去,晚一秒他都會有生命危險。”

司機顯然也是第一回遇到這種事情,在按過喇叭後已經呆了:“是,是的,已經全部趕回電網內了……”

莊少祺在顧戎的嘴唇上落下一吻,又認真地抱著他看了看,才松開手道:“去吧,大寶貝。”

顧戎聞言從裏面拉開門,在司機的驚呼聲中,跑到了幾米外的傷員身邊。血流圝到土地上的男人已經昏迷過去,頸部雖有傷口,但並不深得致命,男人還有著微弱的脈搏。

顧戎搶救的同時虎林裏已經進行了疏散,救護車也很快就趕了過來。

不到半個小時,救護車已經停在了醫院的門口,提前等候著的醫生從護理人員手裏接過了車式固定擔架,顧友誠看到同在車裏的兒子後楞了半秒。

護理人員跟著下車後道:“王昊勇,25歲,頸部被咬傷,腹部被抓出體外,脾和腸子有露圝出,胳膊疑似被咬斷。”說完後醫護人員回過頭來看了顧戎一眼:“這位當時在現場進行了急救,宣稱是東奈山醫院的外科醫生。”

“他是我們的醫生,”顧友誠對護理人員說完又匆忙朝身後的年輕醫生道:“呼叫普外的秦醫生和骨科姜醫生。”

“知道了,顧院長!”

普外的兩名醫生和骨科的醫生過來後,顧戎才從急診室出來,把事情的經過和他爸解釋了一遍。

媒體不知道是哪裏得來的消息,速度之快幾乎和急救車可以媲美,王昊勇剛被推進手術室,媒體的記者就已經圍堵在了醫院的正門。

醫院裏的醫生們聽聞自己工作的地方送進來被老虎咬傷的病人後,也都聚圝集過來,爭相從顧戎那裏獲得當時現場的情況。

顧友誠實在看不下去大堂裏鬧哄哄的場面,打斷了周遭在顧戎身邊圍堵的醫生:“現在病人在面圝臨生命問題,你們沒有比看熱鬧更重要的事做嗎?”

才趕過來的簡森把顧戎旁邊的人都推到一邊,聽清院長的話後扯起了嘴角:“這可是一輩子都見不到一回的機會,裝作不感興趣就太假了吧。”

簡森身邊即刻出現一陣附和聲。顧友誠掃視過在場的醫生,甩了甩衣袖:“最多五分鐘,之後全部都解散,我去媒體那邊!”

這時,一個身上披著毯子的女人從醫院正門走了進來,旁邊還跟著一位醫護人員。顧戎一眼就認了出來,她就是當時坐在駕駛員旁邊的女人。顧戎環顧周圍一圈,從圍攏著的醫生中找到了王洪霖:“那位是被老虎咬傷的病人女友,你去負責通知她最新消息。”

王洪霖點點頭:“好的,顧醫生。”

在顧戎連續表示沒有什麽可講的後,聚圝集的一些湊熱鬧的醫生終於肯離去,不過好奇心之首的簡森對於沒有摸清事情經過,顯然是不打算放過顧戎。

簡森到自動販賣機買來兩包零食,往顧戎手裏塞了一包,朝他露著牙齒擠了擠眼睛地笑了兩聲:“你會去野生動物園?今天太陽從西邊升起呀。”

“我陪我女兒去的。”顧戎剛親眼目睹過老虎的食人一面後,現在並沒有吃東西的胃口,把餅幹塞回了簡森手裏道:“我不準備講事發經過,別想著拿餅幹賄圝賂我。”

“你這太不夠意思了吧。”簡森斜睨了顧戎一眼,往嘴裏塞了塊餅幹:“芊芊和你一起來醫院的?”

“沒有,少祺把她先送回家了。”

簡森立刻不懷好意地笑了,恍然明白了什麽似的拍了拍顧戎的後背,高深莫測地道:“原來你是和莊少祺一起去動物園……”

顧戎知道簡森這是又習慣性八卦了,不等他問就主動說:“我們和好了。他還年輕,做事難免不成熟,我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想到莊少祺,顧戎凝固的表情舒展開來,他無意中擡起頭,就看到醫院大門前一身簡裝的男人正在四處張望,在對上顧戎的目光後,瞬間笑了出來。

莊少祺在送顧芊芊回家後,就又重新趕來了醫院,連衣服也未來得及換。

醫院大堂裏此時人雖然已經疏散一部分,但由於事情重大,還是有不少野生動物園的工作人員和病人家屬正在走動,醫院外也被媒體堵得水洩不通。

顧戎本來打算在這裏坐一會兒就回去,沒想到莊少祺會來,他們差點就錯過。“你怎麽來了?我就快回去了。”

莊少祺笑了笑:“我想你,一分鐘不見都會想你。你想我嗎?”

雖然早就習慣了莊少祺的甜言蜜語,但每次聽他說出來,顧戎還是會覺得心跳加速,他面露寵溺地道:“想。”

一個單字就讓莊少祺的笑容盛開得更大了些:“一到十分,十分最高,你有多想我?”

“你非得要我說這些肉麻的是不是?”顧戎很是為難,他平時根本不願意說這些話,但對上莊少祺期待的神情後,只好哭笑不得地道:“九分。”

“為什麽還差一分!”莊少祺攆起眉毛。

“九分還不知足呀?”

一旁的簡森被這甜圝蜜到羨煞旁人的兩人弄得一個哆嗦,捂著自己的牙就哆嗦道:“你們簡直酸的我牙疼。差不多行了啊,還有別人在呢,悄悄話找個私圝密房間說去。”

顧戎不理會簡森,對莊少祺道:“咱們回家吧,有豬蹄吃。”

莊少祺在底下偷偷捏了捏顧戎的手:“今天我爸生日,你不會忘了吧?”

顧戎拿出手圝機翻出他爸三天前給他發過的短信,再看了眼今天的日期,這才反應過來:“抱歉,我還真的給忘了。不過我禮物都準備好了,換好衣服就可以出發。”

“這沒有什麽好抱歉的。”莊少祺在顧戎的手掌上摸了摸,聽到大堂外還一片吵嚷,顯然是記者還不願意沒得到消息便就此離去。“我爸很想見顧院長,但是媒體纏得他走不開,不知道今天還能不能有機會。”

顧戎順著莊少祺的目光看了過去,感嘆道:“這回算是挺大的新聞。不過我爸只是平衡一下秩序,不會花太多時間,他會去看望莊總的。”

莊少祺看了眼時間,在顧戎的側臉上親了一口:“我來醫院就是想在我爸的壽宴前看看你。那我先走了,我們兩個小時後見。”

“好。”這個掐著時間和他找機會見面的男人讓顧戎心裏一陣溫暖,他們現在簡直幸福的像在做夢,真是很難想象之前冷戰的一周都是怎麽熬過來的。

莊少祺轉身要走時,卒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這張臉本來他根本不會費心去記,但因為這一連串發生的事,現在卻讓他再熟悉不過。

莊少祺神色變幻,以前偽裝出來的好言好語現在也不屑於再用,他一字一頓地道:“許君鳴,你來這裏做什麽!”

許君鳴見到莊少祺也如同見到敵人:“我在這裏工作,你又來這裏做什麽?顧戎有耐心,但是不代圝表心裏不會煩你纏著他。”

莊少祺聽到前半句話,不可置信地回過頭來凝視著顧戎黑沈的眼睛,眸裏的光亮被另一種情緒取代:“許君鳴為什麽會在我的醫院工作?”

“是我和他提出來的。”顧戎還是一如既往沈穩從容地站在那裏,他預料到莊少祺會對此舉動不滿,但是他並不愧於承認。這份工作本就是許君鳴應得的,他不會因為喜歡莊少祺,就抹去屬於許君鳴的那一份。只是在話音落下覺察到莊少祺灼圝熱的視線時,顧戎內心還是無法維持表面的風平浪靜。

莊少祺輕笑一聲,眼底盡是諷刺:“過去一周你都在無視我的短信,而我還像傻圝子一樣不停道歉,我真是傻圝逼!”

顧戎的垂眸不語更甚於火上澆油,莊少祺頓然間為這種沈默感到厭煩,臉上的表情也只剩下不耐,他背過身道:“你就那麽想和他見面嗎?以至於要天天在一起工作!”

莊少祺根本不想給他解釋的機會,顧戎看著莊少祺挺拔的背影,心裏的異樣讓他脫口而出地喊道:“少祺!”

莊少祺回頭了,只不過看得是另一個方向。

與顧戎同時喊出莊少祺名字的,是站在幾米遠外的另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一身規整的西裝,有神的眼睛聚光般的精幹,雖然個頭不高但是氣場卻足夠鎮圝壓四周,在醫院眾人匯集的大廳裏脫穎而出。

“James!”莊少祺有些驚訝,被喊的男人即刻走了過來,給了莊少祺一個穩沈的擁圝抱。

莊少祺看男人一身正裝,心裏已然猜到了他過來的原因,於是笑道:“你是野生動物園這個案子中患者聘請的律師吧?”

男人若有所思地挑圝起眉毛:“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動物園聘請的?”

“因為你自負到只幫勝率低的那方打官司。”

男人圝大笑兩聲表示同意後漸漸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他看著莊少祺,眼角掛上一縷暧昧之意:“今圝晚有時間嗎?我們喝一杯吧。”

莊少祺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今天是我爸生日。”剛說完,莊少祺就遽然改變了主意:“本來我應該帶一個date,可是我又沒有女朋友,不如你和我一起來我爸的生日晚宴吧?”

“好啊。”男人當即答應下來,調侃的尾音激動地落下:“這麽說我是你的date!”

顧戎站在幾米外,看著莊少祺向陌生男人眉開眼笑的邀請,心裏一陣強烈的不適和怒意。

他撇過頭,想要無視這兩人你來我往的暧昧,但眼睛卻又止不住地留在他們的身上。

顧戎猛然想起莊少祺曾經說過‘喜歡他這個類型’的男人,那在他之前,莊少祺定然還有過很多這個類型的情人,眼前這個事業有成的男人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顧戎以前從未覺得自己會在意別人的過去,但是此時心裏卻有一種道不明的情緒在啃噬著他的內心,一旦用心去想,就怎麽也剎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 收到在晉江的第一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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