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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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後,顧戎還是有些不放心莊少祺是否都安排妥當了,畢竟憑借兩人第一次見面莊少祺那段玩世不恭的調侃,實在不像是能讓人信賴的那類。而他又是第一次跑來這裏,人生地不熟,連當地的語言都不會說,如果真出了什麽事就麻煩了。

不過莊少祺也沒讓他擔心,一路上,時常是他心中的顧慮剛問出一半,莊少祺就給他解答了。解答過後不是調侃他一句,就是驀然湊過來親他一口,漸漸的顧戎也就不問了。

車開了半個多小時,顧戎就聞到了海的味道。車沿著只能通圌過一輛距離的窄路坑坑窪窪地又開過了兩百米,才看到了度假村的名字。

這個度假村和顧戎以前見過的都不太一樣。來這裏時的路雖然並不好走,也沒有怎麽修整過,但度假村卻隱藏在茂圌密的森林中,別墅樣的房子從懸崖上隱隱露圌出,二十米左右的泳池沒有邊際,仿佛沿伸在高圌聳繁密的樹林中,正如武俠小說裏的仙境一般。

莊少祺跟在提著行李的管家後面,朝著身後的顧戎挑圌起嘴角:“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帶你來海邊嗎?”

他也不是第一天認識莊少祺了,這裏又只有連中文都未必能聽懂的管家,顧戎就是不過腦子都能從莊少祺那雙閃著情圌色的眼睛裏猜出來:“因為你想看我裸——體。”

莊少祺腳步一停,顯然是很意外顧戎會如此直白。

管家的腳步也停了下來,回頭瞄了顧戎一眼,這下就輪到顧戎楞了。

顧戎尷尬地輕咳了一聲,禮貌的用國語問管家:“你會講中文嗎?”

管家嘴張到一半正要回答,莊少祺搶先一步攬住了顧戎的腰:“他聽不懂。有什麽話你都可以放心的說。”

管家:“……”

晚上的海浪聲很大,他們剛放下行李洗過澡,夜宵就已經擺在了懸崖上的亭子裏,餐桌旁邊則是淺淺的水流,還有白霧從不遠的腳下蔓延開,好像踩在雲端,再一擡頭,就是已經黑壓壓的天空。

莊少祺給顧戎倒好紅酒:“你和簡森是很好的朋友?”

“嗯。怎麽了?”

“沒有,我就是有些好奇,你和他看起來沒有什麽共同點。”

“簡森樂觀熱情、喜歡幫助別人、相處起來又很輕圌松……”顧戎其實有些羨慕簡森,對於有好感的人,簡森都能很自然的大獻殷勤,相比他這種成天擺出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面孔的男人,只要簡森想就能夜夜笙歌毫不寂寞。

“打住打住,你再在我面前誇別的男人,我要吃醋了。”

“這不是你問的嗎?”

莊少祺把塗抹好黃油的面包塞到嘴裏,狠狠咬了一口:“我問錯了,後悔了還不行嗎?”

“……”

這時前菜被端了上來。

顧戎忍不住多留意了兩下。莊少祺落在餐桌上的手指骨節分明,修剪過的指甲幹凈圓整,睡袍是上好的綢緞,半露著的脖頸上掛著一條翡翠吊墜。

主廚調配好的湯汁拌著特色沙拉的味道唇齒留香,美食美景還有個年輕高大含情脈脈的男人坐在對面。樹枝上又有小鳥飛來飛去,偶爾的鳴叫圌聲輕快好聽。

顧戎喝了一口紅酒:“莊少祺,喜歡我的人有很多。”

“我比他們都要喜歡你,而且你也會喜歡我的。”

顧戎看著莊少祺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禁調侃道:“喜歡你什麽?你好看的發型、性圌感的笑容還是有錢的老爹?”

莊少祺認真地望進了顧戎的眼裏:“你會喜歡我,因為我會讓你快樂,比你交往過兩年的前男友,比你生命中的任何一個人都讓你快樂。”

真是個嘴巴甜的。

顧戎笑了笑,並不當真,但還是順著他的話道:“這是你說的,如果我這幾天不覺得快樂,我可就找你算賬了。”

“好啊。但是如果顧叔叔滿意,就輪到我找你‘算賬’了。”莊少祺還特意在‘算賬’兩個字上暧昧地朝顧戎一笑。

兩個人聊著生活上的話題,沒過一會兒,他們的主菜——鹿肉就被端了上來。晚飯就沒吃好的顧戎迫不及待地用刀叉切下一塊放進嘴裏,他一直認為自己的做飯水平還不錯,但在嘗到可以和米其林廚師媲美的水準後,還是不得不感嘆人外有人。

“好吃嗎?”莊少祺毛圌茸圌茸的腦袋湊過來,一副求誇獎的小孩子樣。

“不錯。”

莊少祺露圌出比剛才更大的笑容,“顧叔叔喜歡就太好了。”

莊少祺說起甜言蜜語來顧戎也相當受用,他又吃了幾口,才無奈地擡頭看了莊少祺一眼:“菜又不是你做的,你高興什麽。”

“我也會做啊,以後親手做給你吃。”莊少祺拿近了桌子上的蠟燭,註視著男人在紅酒的作用下略微發紅的臉:“離開你是你前男友犯過最大的錯誤,不過我要感謝他,如果不是他把你推開,我知道你不會單獨和我出來度假。”

顧戎看著莊少祺毫不臉紅的姿態,也真是服了。“你這張嘴是蜜泡出來的吧,都不用打草稿。”

莊少祺撇了下眉,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放在了顧戎的手臂上:“誰說我沒打草稿的,在飛機上我一直在心裏練習怎麽和你表達心意。”

顧戎又一次撥圌開了莊少祺的手,抽回了胳膊:“我可沒有答應過你能隨便碰我。”

“哎,你真是浪漫的對立面。”

顧戎自知自己在‘浪漫’方面確實欠缺,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低頭坐在位置上安靜地啃著盤子裏最後半個蘆筍。

夜宵快吃完的時候,顧戎才留意到上桌時還滿瓶的紅酒已經只剩三分之一,他看莊少祺還要去倒酒,擡手握住了酒瓶:“上回也是,你每次喝酒都喝這麽多?”

“還好吧。”

顧戎把酒瓶重新放了回去:“你爸的冠心病很大原因是常年大量飲酒導致的,你應該註意。”

“顧叔叔在關心我。”莊少祺笑著繞到餐桌的另一邊。

“我是醫生,提醒你很正常。”

“承認你在關心我很難嗎?”

莊少祺彎下圌身圌子,手臂若有若無地碰著顧戎的腰。顧戎下意識的想要躲開,對上莊少祺委屈的眼神後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吃完了就去睡覺,你不累我已經累了。”

莊少祺乖乖地放開了手,但眼睛卻像黏在他身上怎麽也看不夠似的。

他們吃過晚飯就回到了別墅。

顧戎在飛機上折騰那麽久,躺在臥室裏散發著濃郁的海水味道的大床圌上時,又覺得困了。

別墅的臥室面朝大海,顧戎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亮了。不知道是不是平常工作真的透支了很多體力,放松圌下來後一睡又是整整八個鐘頭。

醒來聽著海浪翻滾的聲音,倒確實能沖走不少疲勞,連心底裏那點偶爾要露圌出苗頭的低谷都能轉瞬沖刷幹凈。

顧戎看了眼床頭櫃上數字表顯示的時間,現在已經是接近中午的時間。

天氣晴朗,太陽高高掛在天上。顧戎決定去沙灘上曬曬太陽,來海邊度假幾天,回去工作的時候至少要擺出一副良好的精神面目,這樣不僅在他身邊工作的人心情會好,就連他自己如果能欣賞到曬出的健康膚色,也會工作效率提高好幾個百分點。

顧戎走出臥室,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敲莊少祺的門,就在自己門上看到了掛著的便條,原來莊少祺已經醒來去海灘上了。

顧戎被懸崖上印著的指示牌引到了坐纜車的地方,一路向下看著漫無邊際的印度洋在自己眼前被一點點放大。偌大的淺金色海灘上只零零星星地坐著幾個人,人煙稀少的冷清被沙灘正中圌央的笑聲適時打破。

莊少祺赤圌裸圌著上半身,站在排球網的一邊,另一邊站著兩個金發的男人。烈日在頭頂上散發著火圌熱的光芒,落在莊少祺的後背上,有種獨有的屬於年輕人的健康。

雖然昨天顧戎就隱約看到莊少祺藏在綢緞下面的胸肌,但今天毫無遮擋地親眼所見更有視覺沖擊。顧戎正猶豫著要不要打招呼,莊少祺就已經看到了他,眼裏立即露圌出一絲興圌奮,抱著排球就朝他走了過來。

莊少祺見到他時的興圌奮讓顧戎很受用,不管這個年輕男人到底是用什麽樣玩鬧的心態在和他說著‘喜歡’,這種被青睞的情緒依舊給他的自尊心打足了氣。

男人最性圌感的時候有幾種情境,運圌動就是其中之一。

莊少祺胸口和手臂上還掛著細沙,幾滴汗從黑色的短發下圌流圌出,胸口的肌肉微微發紅,還在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圌動而上下起伏。

莊少祺忽然湊近,顧戎在反應過來前就往後退了一步,又感覺到手裏一空,才發現出門前帶著的醫學周圌刊已經到了莊少祺的手裏。

莊少祺彎起了眼睛,“你緊張什麽?以為我要親你呀。”

被說穿後顧戎面不改色,“你這麽臉皮厚又無賴,誰知道呢。”

“你要這麽說我不親你就是對不起這個稱號了。”說完,莊少祺還真往前走了一步,作勢就要親上來。

顧戎一手壓在莊少祺的肩膀上,阻止他再往前邁:“別鬧了,把期刊還我。”

莊少祺卻沒聽見似的,“你碰我的身圌體,這是占便宜。”

“那你占我多少次便宜了?”

“我要占你一輩子便宜。”

顧戎懶得和他打嘴仗:“你把期刊給我。”

莊少祺搖了搖頭,在顧戎瞪他的時候趕緊放軟圌了語氣,“戎哥,我們沙灘排球缺一個人,你來和我組隊吧,他們兩個水平都好高,我太受欺負了。”

顧戎看了眼幾米外朝他們揮手的金發男人。

莊少祺乘勝追擊:“如果我輸了就要在這裏裸圌體跑一圈,連內圌褲也不能穿!戎哥你想想,旁邊還有女孩子,如果她看到以為我是變圌態、心裏受到刺圌激怎麽辦?”

顧戎就沒遇到過這麽能扯淡的人,但是他確實也對沙灘排球有點興趣。自從醫學院畢業後,顧戎幾乎就和團隊運圌動告別了,現在想想還真是有些懷念當初的威風。

“走吧,我跟你一隊。”

顧戎答應的話音剛落下,莊少祺就去和對面隊伍的兩個男人顯擺了一通。年輕人充滿活力的玩鬧聲讓顧戎心裏輕圌松了不少,許君鳴突然離開的些許沈郁也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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