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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忽遠忽近的橘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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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夫人跪的腿有些酸,她點頭答應,但是怎麽也不敢起來。

過了許久,她見周裕貞還沒有叫她的意思,祁夫人只好為難的開口,“王爺,妾身知錯了。”

周裕貞像是才剛註意到似的,“怎麽還跪在地上?這對你的身體不好,以後別這樣了,起來吧。”

祁夫人松了一口氣,欠身離去。

她不知道周裕貞嘴裏說的“以後別這樣”,是指信件的事,還是指她下跪。周裕貞這人看著不顯山露水,若是你非要扒開雲霧去裏頭瞧上一眼,怕是會被眼前的景象嚇到,有去無回。

祁夫人心裏琢磨的,像周裕貞這般捉摸不透的性子,也不知道蘇若雪知不知道,她又是如何看透的。

在祁夫人離去的時候,她沒有看到,轉角的夜瑤正帶著仆人蹲在那,就等著看她出來。

梓琴跳出來吆喝,“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野女人,居然敢跟我們公主搶王爺。”

夜瑤也對祁夫人恨之入骨,她算著這些天,祁夫人可是找了好此次周裕貞,這可是連她都沒有的待遇,難道就因為祁夫人的那張臉嗎?

夜瑤氣的夠嗆,“走,我們去找裕貞哥哥。”

可她才走到主院門口,就被侍衛擋住,“公主,王爺已經歇息了。”

夜瑤氣的都快炸了,她猛的一甩手指著祁夫人離去的方向,“她能進去,憑什麽我不能進!”說著,她就要推開侍衛,往裏頭闖。

可這次侍衛居然不讓,等夜瑤再一次準備繞過他進去的時候,那膽大包天的侍衛居然拔了刀,橫在夜瑤的面前,“擅闖者,死!”

夜瑤的眼圈紅了,她的餘光看到梓琴捧著的托盤,氣的拿過來恨恨的砸在侍衛的腳下,“好!周裕貞你夠狠!”

夜瑤哭哭啼啼的走了,她知道周裕貞不耐煩自己,可是在姜國的時候,他還會做表面功夫,這才回周國幾天啊,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之前周裕貞借口巡防營忙,不肯回家,現在帶了女人回來之後,連見都不肯再見她一面了。

夜瑤哭著寫信,把自己在王府裏受的委屈全都寫了出來,送到姜國去。

蘇若雪此時正在醫館,等白林忙完了,她再把手中一棕一白兩個瓷瓶遞過去。

白林聞了一下,再用藥杵碾碎其中兩顆藥丸檢查,折騰了一番之後,他把瓷瓶還了回去,說道,“這裏面是見血封喉的毒藥,無色無味,下毒的只要放在食物裏,就能讓人不知不覺的吃下去。”

他再捏著另外一顆,興沖沖的說道,“這個可就厲害了,是給女人吃的東西,也毒的很。”

“什麽毒?”蘇若雪皺著眉頭,白瓶裏的東西,是太守讓祁夫人自己吃的,難道是要讓她在事情敗露之時,服毒自盡嗎?

“這藥你從哪來的?”白林玩味的解釋,“藥是專門給女人吃的,誰服了這藥,就成了藥引,等男女行房事的時候,再把毒過渡到男人身上去,最後雙雙殞命。”

蘇若雪聽的咋舌,“這兩種毒有解藥嗎?”看來太守就是想讓祁夫人把周裕貞毒死。

若是祁夫人有機會給周裕貞下毒的話,就用那棕瓶裏的藥,若是下不了,就吃白瓶裏的,一命換一命。

要周裕貞命的人多了去了,只是祁夫人出現之後的所有動作,讓有些事情還是說不清楚。她現在可是孕婦,一屍兩命,她又那麽愛惜自己的肚子,連夜瑤給她找太醫祁夫人都不敢去看。

這樣一個孕婦,會拿孩子的命來做賭註嗎?蘇若雪怎麽都想不明白。

白林搖頭說:“無藥可救。”

之後這藥蘇若雪留在了白林手中,她要著也沒用。

祁夫人自從通風報信被逮到之後,安分了兩天,她還特意往周裕貞面前湊,拐著彎的探他的口風,生怕自己露出了馬腳。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何止是露了馬腳,就連馬蹄子都快露了出來。

她的一連番動作可是把夜瑤給惹怒了,梓琴在邊上給自家公主扇風消氣,“王妃,她肚子裏畢竟有王爺的孩子,靖王寵她也是自然。”

夜瑤一聽這話,氣更不順了,她擡起手一巴掌打在梓琴的臉上,“胡言亂語,我才是裕貞哥哥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算什麽!她就連舔本公主的鞋都不配,一個采茶女而已!”

梓琴捂著臉跪在了地上,即使半張臉疼的發麻,她也還是唯唯諾諾的應和道,“是是是,王妃說的是。”

她的應和並沒有什麽用處,不管夜瑤如何勸慰自己,祁夫人在王府裏比她受寵的事實人盡皆知。夜瑤都覺得在府裏走動的時候,那些下人們都在嘲笑她,笑她堂堂一國公主,受盡寵愛的天之驕女,被一個采茶女踩在腳下。

“不就是因為那張臉,不就是因為她的肚子嗎?”夜瑤冷笑一聲,“生不生的出來還不一定呢,嘚瑟什麽!”

祁夫人吃過晚飯之後,被丫鬟攙扶著在西院這邊的小花園裏散步。白林囑咐過,讓她多走動走動,這樣對孩子有好處。

這天她走的稍微遠了些,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回去吧。”說著,祁夫人拐了個彎,準備往回走。

丫鬟應了一聲,剛一扭頭就發覺了不對勁,“怎麽燈還沒掌上?府裏的下人是幹嘛吃的。”

祁夫人嘆了口氣,安慰了一句牛逼轟轟的丫鬟,“算了,我們別嚷嚷,免得讓人聽了去起紛爭,現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丫鬟只得把不滿收回去,摸著黑探路往前走,她還一邊走,一邊嘀咕,“怎麽來的的時候沒註意這麽黑,是風把燈吹滅的嗎?”

祁夫人並沒有回答,而是定定的看著前方,似乎有人影在晃。

丫鬟也跟著瞧過去,她大聲的喊了聲,“誰在哪?是掌燈的下人嗎?快快把燈點上。”

也許是聽到了她們的聲音,黑夜中亮起一盞橘色的燈,霧蒙蒙一搖一晃的,像是有人提著燈籠在走。

亮了燈之後,祁夫人才發現,這個人影離自己還有些距離,不似剛才看的那般近。

等她眨了眨眼,又發覺那橘色微弱的燈光離自己很近,這忽遠忽近的感覺讓她有些頭暈。

“誰在那?”丫鬟不耐煩了,“還不把燈點上。”

經她呵斥之後,那燈光又近了些。

祁夫人後背的汗毛豎起,她覺得十分的怪異,但一時之間她又覺察不出這怪異感從何而來。

燈籠越來越近,祁夫人猛的後退一步,她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大喘氣。她知道了,為什麽她看到燈籠會害怕,這花園裏安安靜靜,連飛蟲的叫聲都沒有,就在她們前方的燈籠處卻沒有傳來腳步聲。

一個人走路怎麽可能會沒有腳步聲,除非是……

祁夫人不敢細想,她只是拽著丫鬟的手,想要趕緊離開。

在慌亂中,她拽住一個個的胳膊就跑,完全沒有想到,之前在她左邊吆喝罵人的丫鬟,怎麽一下子跑到了右邊去。

燈籠離祁夫人越來越遠,她終於放慢了腳步,一邊喘氣一邊詢問丫鬟,“沒跟過來吧……”

接下來的字音被她的喉嚨猛的收縮,攪碎在了喉管裏。祁夫人想叫叫不出來,巨大的震撼讓她的下巴一直在抖,下頜骨摩擦發出“咯咯”的聲音。

祁夫人面前的人哪裏是自己熟悉的丫鬟,而是一個穿著俗氣的紅衣的怪物!

那怪物沒有人臉,從肩膀上方露出來的部分赫然是一只猴子,它有黑色的毛發,幹瘦的身軀。

那怪物對著祁夫人咧開嘴笑了一下,接著兩行血淚從它的眼眶溢了出來,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遲來的尖叫終於被祁夫人喊了出來,她連滾帶爬的摔倒地上,十指並用往前頭跑。

那怪物又怎麽會放過她,無論祁夫人往哪個方向跑,最後都會撞上紅色的裙擺。

她不敢擡頭再看一眼那穿紅衣的猴子到底是何方鬼怪,祁夫人被這怪物攆的四處亂爬,最後慌不擇路一頭撞在假山腳下,昏死過去。

後半夜裏,一個侍衛經過時,察覺到草叢裏有微弱的呼吸聲,這才發現昏迷不醒的祁夫人,趕緊稟告周裕貞。

周裕貞半夜從床上爬起,披了件衣服就趕了過去。

後來侍衛又在那處搜了一會,才把暈在不遠處的丫鬟給找了回來,只是不同於祁夫人,她是被人打暈了過去。

周裕貞剛一趕到,還沒進院子,就聽祁夫人在屋裏頭撕心裂肺的哭。

下人們慌張的在屋子裏跑,送一盆熱水進去,端著血水出來。

周裕貞抿緊嘴唇,他一直在算計祁夫人,但是那個孩子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動。

“把白林找來。”周裕貞沒進門,就在外頭聽著,估計那個孩子保不住了。

裏頭的大夫是就近的的醫館裏找的,醫術一般,等白林趕到了時候,裏頭的叫聲已經消停了。

周裕貞跟在白林的後腳跟進去,只看到祁夫人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屋頂,眼中已經失去了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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