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冬兒、瑩瑩可能就沒有姨娘了，你知道嗎？”

蘇若雪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可怕，沒辦法，這是她最重要的東西，必須要據理力爭。可是親人是她最最重要的人，她忍不住，也不想忍。

因為蘇若雪知道，在白少棠和白若柔面前，根本沒有忍的必要。

他們都是好人。

“真是的，大夫人和表姐也真的是太過分了！看四姨娘好欺負，就把人害成這個樣子，天理何在？連若雪也差點被卷進去，真真是太沒有人性了！”

聽到蘇若雪的話，白少棠終於有些相信他那親愛的表姐和姨母幹得好事了。

不知為何，蘇若雪聽到白少棠這樣說，突然覺得有些感動。

雖然，她見白少棠的第一面起，就很討厭他，覺得只是個愛瞎胡鬧的小屁孩，沒有共同話題，沒什麽好聊的。就連每次白少棠對她表現出好感，蘇若雪也是覺得是一種幼稚的行為，甚至非常鄙視。

不過，每當蘇若雪有什麽難處或心煩的時候，白少棠總會及時地出現在蘇若雪身邊，像一個勇士一樣為蘇若雪出頭。不管什麽情況，都會站在蘇若雪這邊，像一縷陽光一樣給蘇若雪溫暖。

而蘇若雪，表面雖然嫌棄，但內心卻特別感動，就這樣自私地，默默地享受著白少棠帶給她的溫暖，卻沒有一絲回報。

白少棠是《雷雨》中的周沖，沖動天真，總能給人帶來溫暖。

而對於白少棠而言，蘇若雪卻是一個填不完的黑洞，付出的感情永遠得不到回報，因為她的心中始終住著一個見不到的愛人。

“周裕貞！”

清晨，周裕貞在院子裏練劍，只聽一個清脆的女聲喊道。

那聲音並沒有剛起床時帶來的疲憊和奶氣，反之，倒是有一種霸道和果決。

周裕貞揮舞的身體慢慢地停了下來，將劍背在身後，轉頭向那聲清脆看去。

原來是夜瑤，是一個聲音裏沒有了奶氣的夜瑤。

“夜瑤？”

周裕貞叫了夜瑤一聲，聲音中透著出乎意料和難以置信。

他本會覺得，上次那樣說了之後，夜瑤一定會生悶氣，最終的結果應該就是去姜國國王那鬧一通，然後姜國就不再出兵幫周裕貞了。

在夜瑤這件事上，周裕貞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次夜瑤來會說些什麽呢？周裕貞想。

“周裕貞，你不愛我，對吧？”

夜瑤咬著牙含著淚問周裕貞。

“不是不愛，只不過那種愛，不是愛情。”

周裕貞回答說。

確實是這樣，人與人之間都是有愛的，只不過愛有很多種，有血濃於水的親情、有分不開的有情、也有剪不斷的愛情。

夜瑤公主聽到了這句話的前半句有些欣慰，但將這句話的整句聽完之後心中卻有種說不出的痛。

“好，就算你不愛我。你是不是也需要與我們姜國合作，用我們國家的兵力？”

夜瑤歪著頭，一副沒長大的樣子，這種話在她的口中說出總覺得不太搭。

周裕貞聽到夜瑤這樣說，先是一驚，原來夜瑤還懂政治，不過看到夜瑤怨恨的眼神逼迫的眼神，便點點頭，說：

“是。”

不過周裕貞又頓了頓說，

“我是需要姜國的支持才能打回周國，才能奪回王位。不過，我不想以犧牲你的幸福來代價，來滿足我的需要。”

周裕貞認真地說，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那樣對你來說就太不公平了，你還年青。”

周裕貞憐愛地看向夜瑤公主，眼中多了無限的愧疚與溫柔。

“如果，是我願意的呢？我甘願當你幸福路上腳下的一顆石子，我甘願當你的犧牲品。”

夜瑤將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口，眼神中竟是荒涼。

“你說，什麽？什麽叫願意當我的墊腳石和犧牲品？”

周裕貞絲毫不理解地問著，他之前覺得夜瑤公主有其他人沒有的率真性格不假，但沒想到她這次卻有點傻。

“你不會要？”

周裕貞猜測著說出前半句。

“是的，我就是要做你的新娘，因為如果不是這樣，我爹根本不會借你兵。”

夜瑤像個成熟的皇子一般說出這些話，周裕貞聽了很是驚奇。

小小的夜瑤公主到底是從哪聽出來這些話的？

“相反，如果你不娶我，我爹還可以將你當成真正的質子，生殺大權，完全由我們操控。”

夜瑤的嘴角向上浮了浮。

“你可知道，你現在在姜國的待遇，可是姜國的駙馬，我的夫君，所有人都將你當做座上賓，哪裏有人當你做質子？”

夜瑤看著周裕貞說。

果然，受傷會讓人成長，對於女孩子來說，失戀會成長得更快。

周裕貞點了點頭。

“而且，你如果不娶我，根本就沒有辦法舉兵回國。那樣的話，即使你在姜國沒事，在周國，也不會活太久。所以，你只有娶了我，得到我們姜國的支持，你才有活路。”

夜瑤將這些幾天前她還完全不懂事更不關心當下情勢準確地說了出來。

只不過，語氣和表情都冷冷的，像事不關己一樣。

“所以，我願意當做你名義上的娘子，做你未來的皇後。”

夜瑤大氣地將這句話說出，隨後頓了頓，說：

“只有夫妻之名，沒有夫妻之實的皇後。如果怕蘇若雪誤會，你可以與她解釋一番。我絕不會礙到你們倆。”

夜瑤將想要說出的話大概都說完了，心碎滿地。

尤其在說“我覺得不會礙到你們倆”的時候，夜瑤覺得像是自己拿著一把刀子，在周裕貞面前挖出自己的心，那種痛苦，一輩子都忘不了。

夜瑤臉上的表情依舊堅毅，相反，周裕貞聽完這些話之後，不免得有些蒙。

夜瑤公主是？這難道是誰設下的圈套或是計謀？

還是夜瑤公主有些傻了？

如果兩者都不是，那周裕貞真心覺得太感動了。

“你怎麽了，沒事吧？”周裕貞看似習慣性地問道。

在皇族長大的經歷總是比旁人多了份警戒心，總是習慣於懷疑看起來可疑的一切。

“我當然沒事，我的身體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嗎？”

夜瑤反問道，覺得周裕貞的問話有些莫名其妙。

“周裕貞，你是不是在懷疑我？”

夜瑤含著淚問道，如果這樣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給他看還要被懷疑，那夜瑤真的覺得自己太傻，而且這件事做得還十分不值得。

“那，你為什麽？”

周裕貞試探性地問道，這個時候，他不敢多說一個字。

“呵呵，為什麽？當然是因為自己舍不得離開你啊！”

此時，周裕貞在夜瑤臉上看到的不是傻，不是真，而是那割不斷的無可奈何。

“從小到大，我最大的願望便是當你的妻子。我們定了婚，所有人都覺得我們成婚是理所當然，包括我。但是你卻說，不要我了，對不起，我真的接受不了。”

夜瑤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我習慣了別人叫我公主，更習慣了被別人叫做未來周國的王妃、皇後，習慣了每天想你，計劃著跟你成婚，婚後生活的場景，習慣了每天夢裏見到你，習慣了呆在你身邊，習慣了生活中有你。”

夜瑤低了低頭，這時，她已經淚眼成雙了。

“對不起，我忍受不了沒有你的生活，我忍受不了不與你結婚，我忍受不了只做姜國一個小小的公主，更忍受不了我的夢想破碎，自己一個人孤獨終老。

因為，你知道的，與你結婚，和你一起生活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不管你愛不愛我，我的這顆心，終究也是容不下別人了。

如果你不要我，我頂多會找一個不愛的人成親。面對一個不愛的人，為他生兒育女，和面對一個愛的人，呆在他身邊，我覺得後一種會比較幸福。

而且，你有沒有想過，如若我們真的沒有舉行婚禮，你真的撇下我自己回了”周國，姜國的子民會怎樣看我，那些王親貴族會怎樣看我，我還能在姜國立足嗎？”

夜瑤瞪著大眼睛向周裕貞質問道，說出的話句句在理，言語在變，不過臉上那堅毅的表情和止不住的淚水，卻一直沒有變。

“再說了，你若不娶我，父皇怎麽會借你兵，對於你來說，不也是死路一條？

放心，我絕不對打擾你和你的蘇若雪，我只要一個空名頭，在外面你隨我多演演戲也好，這樣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周裕貞看著眼前這個剛剛成年的小丫頭，當下已經成熟得像一個歷經多年政場風雨的政治家了。

這個方案，周裕貞也是想過的，不過想來想去，總覺得委屈了夜瑤，還是不做的好。

可是如果不這樣做，他的前路必定是死路一條。

“夜瑤，謝謝你。”

周裕貞說。

夜瑤的這個舉動對周裕貞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

哪個女生甘心守一輩子活寡，在心愛的人身邊看著他與其他女人親昵？

一切都怪自己的心怎樣受苦，都離不開那周裕貞罷了。

呵呵，你不用謝，天生是你的賤坯子，離開你，我也活不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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