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棠聽說四姨娘被蘇若嫣和大夫人折騰成那個樣子，非常氣憤，便開始罵街說，“真是太沒有人性了，在宮裏欺負姐姐，在宮外欺負若雪，真是白費她長了那麽好的樣貌，哎！”

白少棠真的有些生氣了，本來小時候他還與蘇若嫣要好，覺得蘇若嫣頂多是有大小姐脾氣而已，根本不是什麽涉及到人品的問題。可是慢慢長大，白少棠就聽到了越來越多蘇若嫣的“傳奇”，一開始還不太信，後來看到蘇若雪和四姨娘受得委屈，每次見到蘇若嫣的表情，也就不得不相信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白若柔在旁邊跟著暗暗地嘆息道。

這些日子，不知怎的，白若柔好像長大了許多，不似年少時那樣的撒嬌任性，不似往日的輕狂張揚，整日在房裏關著研究刺繡，有時還纏著白少興問四書五經，之前那野蠻的大小姐不知去哪了，來了個好學溫婉的大家閨秀。

這會本是上午，白家剛吃過早飯，白夫人就與家裏的這些個孩子說起這件事來。

“聽說蘇若嫣給蘇府的四姨娘下了毒，那秦氏啊，到現在，還起不來床呢。”

白夫人不緊不慢嘆息著說道。

“聽說幸虧有白林及時去瞧，守了一晚上才把秦氏的命救回來，要是沒有白林這個得力的大夫，不知道秦氏還救不救得回來。”

白若柔在旁邊跟著說道。白夫人雖兒女眾多，但對這個小女兒，是打心眼裏真心的喜歡，自然也就多寵愛了些。致使白若柔總是長不大，生得一副大小姐脾氣。

“那蘇若雪怎麽樣？”

白少棠聽了這事，馬上停下手中正夾得起勁的碗筷，擔心地問道。

“放心，若雪沒事，聽下人說，只是自己坐在他們原來住的老園子好久，好像有點悲傷過度。”

話說蘇府和白府的信息流通能力真不是吹的，和今天的新聞速度差不多。

“什麽？”

白少棠有些急了，想拔腿立刻朝蘇府的緲雲館跑去。

“你急什麽？別慌，下午你以我的名義過去看看他們。”

白夫人知道自己的這個小兒子白少棠是一個急脾氣，見不得不公，更見不得心愛的人被這樣欺負。

“可是，娘，這若嫣姐姐到底和若雪、四姨娘有什麽仇，什麽怨，非要治她們於死地啊？”

白少棠氣呼呼地問道，他本知道豪門大院就是免不了爭鬥，但就是不明白為什麽同為姐妹，蘇若嫣已經得到了權力和地位，為什麽還是不能放過蘇若雪她們呢？難道，非要對自己不喜歡的人幹凈殺絕嗎？

一個人總會在他得到一切時流露出自己的本性。

他本不相信蘇若嫣會是這樣的人，現在，也不得不信了。

“我這個姐姐啊，從小就是這樣極端，對待感情專一至極，誰若是喜歡了她的心愛之物，她一定會想方設法將這個人置於死地。”

白夫人感嘆地說，大夫人本性並不壞，只不過是太重感情，小時候，別人借走了她的洋娃娃玩兩天，她便逢人就說那個人的壞話，還設計讓那個小孩拉肚子。想必她定是愛極了蘇天豐，才會對他身邊最寵愛的姨娘和庶女這樣恨之入骨吧。

看來，這蘇若嫣也是隨了大夫人的這個性子。

“少棠，一會你去的時候，幫我給蘇若雪和四姨娘帶聲好，另外，不要那麽高調，大夫人和蘇若嫣知道了不好。”

白夫人細心地囑咐道。

白少棠一聽到自己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去看蘇若雪，便興奮極了，一口答應，爽快極了。但實際上，白少棠的腦中根本沒有白夫人囑咐這些事兒的痕跡。

“母親，那，我可以去嗎？”

白若柔興奮地問道，眼中像孩子一般閃著光亮。

白夫人看到白若柔這樣興奮開心的樣子，便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失望，只好說道，

“當然可以！不過你去的話可要多多註意些，不要再像之前那樣張牙舞爪地毀了我們白府的面子。”

白夫人依舊認真地囑咐道，生怕這兩個孩子玩瘋了，又惹出什麽事端。

說到這幾個孩子，性格真的是冰火兩重天，大女兒和大兒子端莊大方，懂事上進，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孩子，也讓早就喪夫的白夫人頗感欣慰。而這小兒子和小女兒，莽撞沖動，任性妄為，真真是讓白夫人操碎了心。

更不幸的是，他們的心還生生地讓蘇家兄妹緊緊扣著，一點也不在他們自己身上了。

母親最難過的便是這種無能為力的時候，想幫孩子，卻不知道怎麽幫，想告訴孩子，這很可能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戀愛，又說不出口，只能看著孩子似燈蛾撲火般地義無反顧，最終的受傷好像也是註定的結局。

可身為母親的她知道，他們說不得，就算說了，結局也還是一樣。

那便如此吧，看著他們去經歷，陪著孩子們為了不可能得到的結果和不可能得到的人而悲傷乃至心碎。

“哦，太棒了，哥哥，我能跟你一起去蘇府了！”

白夫人看到白若柔那純真的笑臉，便覺得，只要孩子開心，怎麽樣，也是值得的了。

白少棠便覺得這個妹妹自從上次被蘇雍拒絕後似乎有些變得不一樣。

之前刁蠻任性，現在卻懂事大方；之前做事毫無顧慮，現在想事畏畏縮縮，之前只知道成日與下人們在外邊踢毽子，現在卻嘗試著學習琴棋書畫，四書五經，好像要把自己培養成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和一個真正的才女。

就連這次這樣不假思索的笑臉，白少棠也是很久都沒看到了。

她，是不是，真的，被蘇雍傷到了？

白少棠琢磨著。

“還有你們的姐姐，若兮，她在宮中，不知道怎麽樣了。”

白夫人蹙著眉擔憂地說道，看著遠方的鳥巢，好像在思索著什麽。

“姐姐吉人自有天相，母親自然不用擔心。”

白少棠有些沒心沒肺地說著。

白夫人斜視了他一眼。

已經變得有些細膩的白若柔此時卻張口說道，

“大姐，也許過得不是很好。”

“怎麽講？”

白夫人沒有想到白若柔如此說，便像發現了新大陸，立馬追問道。

“嗯......”

白若柔邊思考邊說道。

“姐姐剛進宮時還有些音信，還說皇上在眾多女子中看中了她。可是後來我們再派人去宮裏打聽，宮裏的人一開始還比較有耐心，說大姐病了，無法侍寢。後來我們再派人去問，那些勢力的宮裏人竟然支支吾吾、愛答不理的。”

白若柔頓了頓接著說道。

“如果大姐承蒙聖恩，一定會找人報信或者回來看看，絕對不會像現在一點音信都沒有。如果是單純的病了，宮裏人跟我們說就好了，咱們又不是不給人家銀子，有什麽難以啟齒的。”

白若柔皺著眉頭說，“但，如果是非正常原因大姐過得很不好，或者遭一些有權勢的，不方便說的人陷害的話，那那些宮裏的下人也不好說什麽，只能是支支吾吾咯~”

白夫人驚奇地看著白若柔，覺得從來傻裏傻氣的小女孩竟然能把一件事分析得這樣透徹，著實不易。

相同的是，他們的結論竟也是驚人的相似。

那就是,蘇若嫣很可能是為了權利地位而害了白若兮，把原本屬於白若兮的東西嫁接到了自己的身上，又使了些計謀。

這樣，就不難解釋為什麽蘇若嫣進宮還沒幾個月就受獨寵，以至於這樣快懷孕的事兒了。

“既然你們已經這樣明白了，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麽了。姐姐的脾氣從小就是這樣極端陰毒，我想她的女兒一定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表姐妹算得了什麽，就算是親姐妹，她們一樣下得了手，何況若兮還是真正和她有利益相關的人。”

白夫人解釋道。

“嗯，是這個道理。”

白若柔應和道。

“蘇若雪是皇上點名的兒媳婦，又是太後喜歡的繡娘，地位不容小覷，也許在宮裏還能說得上話。以後咱家若兮的清白與榮辱可能也就全靠他了嘛。所以，這次你們倆個去，不是說你們與蘇若雪的私交，而是代表白府大院去的。待人接物一定要真誠，萬事一定要小心謹慎。”

“嗯。”白若柔和白少棠一起同期迎合著，臉上還是有著看透這件事不該有的稚嫩和簡單。

“唉，我苦命的孩子們哦~”

白若柔搖著白夫人的肩膀說道，“母親，不是，母親，不是，我不是可憐的娃，我依舊是要找個愛我一生的男人。”

自古男兒多薄性，女兒自多情。這個白若柔就是太看重感情了，為了一個不是皇親國戚的公子而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幾乎脫胎換骨，再也不像白若柔了。

少女到女人的轉變很多時候都是因為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吧。

自從上次在蘇家，蘇雍面對指婚婉言拒絕，面對自己的質問沈默不語時，她就慢慢懂得了，蘇雍也許是不愛她的。

這種愛與不愛，是任何人都勉強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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