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事情我答應了，很多話你還小，我就不和你說了，等你長大你就都明白了。”老太太擺擺手，沒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似乎是累了，靠在床榻上已經昏昏欲睡了。

說完這話，蘇若雪陪著老太太，一直到老太太入睡了之後才轉身出門去。

“芳竹姑姑。”蘇若雪找到了芳竹。

“九小姐有何吩咐？”芳竹原本整理自己的東西，聽到蘇若雪叫自己急忙回過頭來問道，還想著是不是老太太出了什麽事兒。

“芳竹姑姑，這些錢是我的一些小心意。”蘇若雪從口袋裏拿出來了沈甸甸的一包銀子，放在了芳竹手上，臉上滿是恭敬的神色。

雖然說芳竹在蘇府只是個下人，但是蘇若雪一直非常尊敬芳竹，因為芳竹對老太太的照顧可以說是無微不至，從不曾讓老太太身子上哪裏不舒服，若說年齡，芳竹可以做老太太女兒了，只是她很細心，否則也不會這麽多年一直跟在老太太身邊。

“小姐，這可使不得，伺候老太太原本就是奴婢的本分，本就是有月錢拿的，怎麽還能要小姐的錢呢？”

芳竹急忙推脫，說什麽都不肯收下，她是真的不肯要，因為伺候的時間長了，芳竹早已經把老太太當成自己的長輩去照顧了。

“姑姑，你先聽我說，過段日子，我可能會帶著姨娘出門幾天，只是回秦家去，到時候若是祖母身子哪裏不好，你來告訴我一聲，這府裏的旁人我是信不著了，還請芳竹姑姑答應。”

其實這話只是為了讓芳竹收錢的時候不要那麽推脫，芳竹原本就照顧了老太太，這些錢是蘇若雪作為一個小輩應當給的，蘇若雪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麽問題。

“這只是奴婢順便就能做的，這麽多錢，奴婢不要，九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會照顧好老太太的。”芳竹依舊不肯要，對蘇若雪保證說道，臉上寫滿了鎮定的神色。

“那看來芳竹姑姑是不信我了。”蘇若雪故作傷心的模樣看著芳竹如此說道，好似芳竹不收自己就傷心了的模樣，說話時候語氣中滿是埋怨的樣子，當真讓人冤枉。

“九小姐，奴婢知道你是個好的，這府裏來來往往，誰對老太太有心，奴婢一眼就能看出來，奴婢這裏不缺錢，不要說現在蘇府好好的，就算是沒錢，這麽多年下來人心都是肉長的，哪怕沒有人照顧老太太了，奴婢也願意自己照顧老太太，只要有奴婢一口吃的不會不管老太太。”

芳竹動容，沈吟許久之後，對蘇若雪這樣保證說道，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忽然之間會說這樣的話，大概就是心中有自己的考量吧，看蘇若雪現在這個樣子，心中的情感也被勾了起來。

“這我當然相信，芳竹姑姑是這世上最善良的人。”蘇若雪忙點點頭，這話蘇若雪是相信的，不光相信還深信不疑。

“這錢拿著，以備不時之需，等我回來若是沒用掉再還給我也行。”蘇若雪眼看著芳竹要哭出來了，不好意思繼續說下去，只好擺擺手，放下錢轉身就跑，蘇若雪可不想一直這樣下去了，這樣糾纏下去，大概芳竹是不會收錢了。

芳竹還想說什麽，但是蘇若雪人已經走遠了，蘇若雪看不到芳竹的表情，更不知道現在的芳竹有多開心，在老太太的身邊有這麽乖巧的一個小輩兒在關心她。

日子過的快，到了春節這一日，所有的孩子姨娘全都來了華福苑來找老太太，自然是要給老太太說兩句吉祥話。

“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祖母春節好，恭祝祖母笑口常開。”

……

多少吉祥話說出來，聽得人心裏高興，即便是一年下來有多少不順心的事兒，在這個時候都好像全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了，只看著眼前過年時候的樣子，當真讓人心裏開心。

“好好，都是好孩子，芳竹那裏準備了給你們的紅包，我現在身子不大好，就不去扶你們了。”

老太太忙擡手說道，老太太的位置是再所有人的最中間，旁人都是按照身份依次坐在一旁的，蘇若雪因為最讓昂老太太喜歡，當然也是要坐的靠近老太太一些。

“正好趕著現在大家都在，我有個事兒要說，秦氏來府中這麽多年了，後面又跟著管家，我想著她現在懷孕了，年後就回去娘家待一段日子，一來是因為她娘家，二來也是胡氏你可以不用那麽照顧了。”

老太太張羅起了前段日子和蘇若雪說起的這事情，臉上一副自己已經決定了的模樣，是啊，老太太已經決定了，這個時候只是來通知所有人的罷了。

“這樣也好，她自從嫁給我只回了娘家一次，現在回去休息一段日子，自家人也會照顧好她。”蘇天豐罕見的附和，蘇天豐每日都會去看秦氏，蘇若雪囑咐秦氏沒事兒就提起自己想家的事情來，現在看來是有用了。

“可是姨娘原本就沒有回娘家的規矩，這樣回去了讓外面人看了怎麽說？”大夫人聽到這裏不樂意了，她可是個正妻，便是正妻想要回娘家都不能這麽長時間，老太太蘇天豐現在這個樣子不是打她的臉是什麽，秦氏究竟有什麽好的，所有人都為她著想。

“規矩都是人定的，有什麽不好說的，這事兒就這麽定了，回去的時候帶著下人，雪兒也跟著回去就是了。”

老太太有些不滿了，臉上滿是堅定的神色，說完這話之後一副不願意繼續討論的模樣，一時之間場面再次變得十分微妙了，好像所有人都在想老太太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只是為了給秦氏撐腰，還是因為秦氏懷孕的緣故？

大夫人憤恨的瞪了秦氏一眼，蘇若嫣都看出來了老太太這是有心要維護秦氏，可是卻不好多說什麽，一切都是老太太自己決定的，他們這些人能說什麽呢，說到底都是沒用的。

吃了年夜飯，每個人都是各懷鬼胎，有幾個是真心想陪著老太太的，都是眼看著老太太的身子不好，盯著老太太那幾箱子的嫁妝還沒分掉，要知道老太太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嫁妝也不會少，所以這些人即便是不缺錢也惦記著。

“母親，兒子有話要和您說。”剛想到這裏，二房蘇天景忽然站了出來，滿臉正色的對老太太拱了拱手，好似有什麽大事兒要說的樣子。

“怎麽了，什麽事兒，你只管說便是。”老太太皺了皺眉頭，看著蘇天景道。

“兒子想著，現在各處的孩子都大了，養在一起也不如過去那樣方便了，而且一直住在大哥這裏，也多有不必，兒子想過了今年，就搬出去。”

蘇天景說話時候表現的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在為蘇天豐考慮一樣，但是蘇若雪知道，蘇家最大的事情發生了，就是蘇天景想分家了，他不想和兄弟們一起過了。

蘇天景官居從一品上，原本官職就不低了，更何況主管禮部，與宮中各宮貴人多有來往，所以一直自認為是有點本事的，否則又怎會如此傲慢。

“瘋了不成，當初父親在的時候就有過規矩，蘇家絕對不能分家，現在父親不在了，你便忘記了？”

這話說完，蘇天豐和老太太還沒怎麽樣，蘇天南先不樂意了，指著眼前的蘇天景如此說道，滿臉憤怒的神色看著。

蘇若雪是明白其中緣故的，因為在蘇家的三個兄弟裏，蘇天南是最沒有出息的一個，當然也只是相比之下，因有蘇天豐和蘇天景當年給運作的緣故，官職四品，奉天府丞，多年來再無禁封，也沒有什麽豐功偉績，說到底不過是依靠著蘇家過活罷了，所以無論如何他都是舍不得分家的。

“父親在的時候說不許分家，那是大家都差不多，如今大哥一個人的俸祿，多多少少也接濟某個一些，我是為大哥不樂意，你自己怎麽倒先說起來了？”

蘇天景好似早就想到了蘇天南一定不樂意，話都想好怎麽噎了，看著眼前的人這樣說道，分明是兄弟可是現在這樣子看著不像兄弟更像是仇人，至少蘇若雪覺得是這樣的。

“你……你這是不肯叫我活了是不是，都是兄弟你便是這樣為難我的是不是？”蘇天南忍不住指著他開口罵道，原本就一把年紀了，現在忽然被這樣打臉，蘇天南的心裏也不舒服。

只是不得不說的是，這麽多年靠著蘇天豐，他錦衣玉食，從來都揮霍無度，更從來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麽不好的，到現在為止都是這樣。

“好了，不要吵了，孩子都還在這裏呢，你們這樣吵也不覺得丟人嗎？”老太太聽著就覺得一陣頭疼，望著眼前的蘇天南不滿的說道，只是心中更多的是失望。

“老大，你先說。”老太太見所有人都沈默下來之後，這才看向了蘇天豐，畢竟蘇天豐是老大，而且現在是家裏最有出息的一個，問他也是情理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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