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想著心上就被狠躪之色蒙住了。

蘇若雪眼見大夫人把六姨娘的裙子踩住了，自己離得太遠，也無法阻止。

六姨娘就那樣狠狠的摔在地上，臉上豆大的汗珠淌著，大夫人嘴角露著淡淡的笑，可還是裝作驚慌失色的去扶六姨娘。

六姨娘神色痛苦的護著肚子，蘇若雪也顧不得了，連忙跑過去。

蘇若雪蹲下來喊著六姨娘。

“姨娘，姨娘，你怎麽樣了，別睡過去，要醒著，你別怕，連承哥哥已經去叫人了。”

六姨娘疼極了卻還想著怕嚇到蘇若雪伸手去蒙蘇若雪的眼睛，蘇若雪突然就想哭。

看見六姨娘的裙子濡濕了一大片，血流了滿地，蘇若雪就慌了哭了起來。

“血，好多血。”

蘇若雪轉過身去看張連承在哪時張連承已經帶人過來了。

六姨娘疼得臉色青紫，蘇若雪拉著她的手，六姨娘嘴裏還喃喃道。

“雪兒別怕，姨娘不會有事的。”

蘇若雪更是覺得心裏絞著疼，哭得哽咽起來。

人來了七手八腳的抱著六姨娘回去，蘇若雪也站起來跟過去。

大夫人臉色難看，擔心被蘇若雪看見了。

大夫人心虛，在後邊慢慢的走著，蘇若雪急急的追著六姨娘去，突然停下來轉過頭狠狠的看了大夫人一眼，眼神淩厲。

大夫人像是被洞穿了所有心思，心裏發顫，剛剛張連承也在，如果他們倆真的看見了自己大概難說清楚了。

大夫人被蘇若雪那個眼神看得發慌，還是強打這精神走過去，蘇若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就像一把鋒利的劍，一點點的剝開她偽裝之下的心虛。

大夫人心裏打著寒顫，眼神閃躲著不敢看蘇若雪。

蘇若雪也不去看她，追隨著六姨娘而去。

六姨娘住在薔薇苑，有些偏遠，六姨娘被人抱著回去，沿路的鵝卵石路上都是血跡。

蘇若雪就踩著那些血跡追上去，每走一步腳都發沈。

這事很快就傳開了，蘇天豐也趕了回來，秦氏也只好出了緲雲館一路跑過去。

產婆和大夫都來了，六姨娘在屋裏已經沒有聲音了，蘇若雪嚇得手都在抖。

每每看到這樣血腥的場面她還是會想起以前的事，手不自覺的開始顫抖。

蘇天豐敢回來見蘇若雪蹲在門外哭成一個淚人，秦氏也趕了來。

秦氏連忙把蘇若雪攬過來抱著，怕她害怕。

蘇天豐見蘇若雪怕成那樣，冷冷的看著蘇若雪問。

“你六姨娘是怎麽回事，怎麽會和你在一起？現在怎麽成這樣了。”

蘇若雪知道蘇天豐在懷疑她，她有時候在蘇天豐面前表現得太過聰明，難免蘇天豐不懷疑。

畢竟這六姨娘確實得寵了些，他難免不懷疑是秦氏教唆的，就是蘇若雪自己也有這個腦子去想這些。

可是蘇若雪見了那麽多血，滿腦子想起的都是莫舟的事，心裏像是有幾十只手在一起捏著。

喘不過氣，只剩下哭了。

蘇天豐見她這樣，又看看六姨娘，煩操得很，把蘇若雪提溜起來神色嚴峻的問。

“我問你呢，你六姨娘是怎麽出的事，你哭什麽，快說。”

蘇若雪也想說，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秦氏心疼的推開蘇天豐的手，狠狠地盯著蘇天豐，不讓他碰蘇若雪。

大夫人也站在旁邊，神色微懨，蘇天豐紅著眼睛轉過去看著大夫人厲聲問道。

“快說，素儀是怎麽出的事？”

大夫人嚇了一跳連忙說。

“是六妹不小心摔倒了，她剛剛在花園坐著，許是坐得久了，站起來的時候就摔倒了。”

大夫人瞥了一眼蘇若雪，見她只是哭，也就稍微放心了些了。

蘇天豐怎麽會信，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大夫人，大夫人被他看得發慌，微微的把眼神轉開了。

“自己摔倒了，她會自己摔倒嗎？你以為我會信嗎？我一定會查清楚的。”

大夫人心虛，可還是鎮著神色說。

“就是她自己摔倒的，六妹今日穿了一個長擺的裙子，不小心踩到了才摔倒的。”

蘇天豐紅著眼圈走過來看著蘇若雪。

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沙啞。

“雪兒你看見什麽了對不對，你告訴爹爹你看見什麽了？”

蘇若雪現在已經緩過神來了，也知道蘇天豐在跟她說話。

蘇若雪知道如果她直接說是大夫人的話一定會被大夫人反咬，幹脆將計就計。

蘇若雪還是一副害怕極了的樣子，躲在秦氏懷裏瑟瑟發抖。

嘴裏喃喃的喊著。

“血，好多血，姨娘身上好多血。”

蘇天豐看她那樣子像是被嚇到受了刺激，也就不追問，語氣平和下來。

“雪兒告訴爹爹，還看見了什麽？”

蘇若雪一副很害怕的樣子，嘴唇的在顫抖著。

“我看見，我看見母親把姨娘的裙子踩住了，我看見她在笑，啊！娘，我害怕。”

“姨娘流了好多血，我害怕，連承哥哥，連承哥哥，我們回去，我害怕。”

蘇若雪就裝作瘋瘋癲癲的哭喊著，大夫人在旁邊眼裏全是血絲，指著蘇若雪罵道。

“胡說，你胡說，不是我，老爺你相信我，不是我。”

大夫人過去抓著蘇天豐的手，被蘇天豐一把摔開了，眼底滿是厭惡。

“滾開。”

大夫人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著。

“老爺，你相信我，不是我，你看蘇若雪瘋瘋癲癲的，定是她做的才嚇成這樣了，老爺，是她誣陷我。”

蘇天豐都不願意多看一眼大夫人，別開頭道。

“張連承去請白林了，他回來一問便知。”

大夫人跪在蘇天豐的腳邊辯解道。

“老爺，張連承素來與蘇若雪交好，他怎麽會說真話，說不定是他們合起夥來陷害我呢。”

張管家連忙道。

“老爺，連承在六姨娘出了事就忙著去喊人了，等人去了又去請了大夫，現在又去請白林了，自然不會和小姐串通的。”

蘇天豐自小看著張連承長大，也知道他的為人，所以才讓他去倚春園。

大夫人的話更加讓蘇天豐感到厭惡，把大夫人推開道。

“陷害，兩個孩子能陷害你嗎？只怕是你有心陷害吧。”

大夫人癱坐在地上哭泣，蘇天豐的話讓她心涼，哪怕就是她做的，蘇天豐也從未有過半分信任她。

張連承帶著白林來了，白林進了屋給六姨娘施了針又餵了藥，不一會兒就聽見六姨娘的聲音了。

白林退了出來稟告蘇天豐。

“大人，六姨奶奶已經足月，現在喝了藥，有力氣將孩子生下來了。”

蘇天豐眉頭終於舒展下來，張連承在旁邊跪著，蘇天豐問了張連承當時的情況。

蘇若雪在一旁故意鉆到秦氏懷裏不去看張連承，蘇天豐看了一眼蘇若雪，知道兩人也不可能再串通的。

張連承就如實說了，大致和蘇若雪說的一樣。

蘇天豐看著大夫人的眸子寒光凜凜，大夫人低著頭不敢去看蘇天豐。

今日大夫人的這些事是被蘇天豐撞見了，若是蘇天豐不在，這也就是芝麻大的事。

蘇天豐厭惡的目光看著大夫人道。

“來人，把夫人帶回去等候處置。”

大夫人也不敢反抗，這時候總是要服些軟，到時候對這蘇天豐鬧一鬧，他一心軟自己就什麽事也沒有了。

蘇若雪見大夫人鬧也不鬧就出去了，就知道這件事一定傷不到她什麽，想著就覺得遺憾。

大夫人做事狠毒，不讓她嘗到苦頭她絕不會收手。

尤其是今天自己已經擺明了對她的態度，今後就更危險了。

蘇天豐見秦氏出來了，前幾日去了緲雲館還大門緊閉，不過今日秦氏出來得急，不施粉黛，看蘇若雪嚇成那樣心裏焦急神色自然也不好，倒真的像是病了。

“婉心病可好些了？”

聽到蘇天豐這樣問，秦氏才想起來自己還在“病中”。

秦氏聲音柔柔的說。

“好些了，謝老爺關心。”

好在這幾日秦氏沒有出去，六姨娘就算出了事也怪不到她頭上，若是今日和六姨娘在一處，又出了這樣的事可不一定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秦氏低著頭淡淡看了一眼蘇若雪，心想這孩子倒真是聰明。

不一會兒屋裏就傳來了孩子的哭聲，這敞亮的一聲讓所有人的心都放下了。

秦氏抱著蘇若雪進去看，蘇若雪懶懶的趴在秦氏的肩頭，做戲就要做足了，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六姨娘太虛弱暈過去了。

蘇天豐擔心的看了一眼白林，白林淡淡道。

“六姨奶奶無礙，只是身子太虛弱了，好好調理就好。”

白林自始至終都不曾出現一絲緊張神色，都是淡淡的神情。

這才是白林本色，蘇若雪趴在秦氏淡淡笑著，她倒是頗為欣賞白林的這種淡然。

說到淡然就想到周裕貞了，他的目光總是淡然而冰冷，仿佛什麽都在意又什麽都不在意，漠然得很。

大概是自己還不到火候，竟沒有將前世那份本事帶了來。

其實她有時候也是能夠理解的，畢竟在前世時，就是自己一個人，做事都無須有任何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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