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論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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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源的雪景真的是好,處於山糜地帶,即便到了冬季竹葉也不落,竹林裏風大些,淡黃的幾片竹葉落在雪上,煞是好看。

蘇若雪隱隱約約聽到有聲音,猜想大概一樣有人貪戀這雪景吧,想前去看看是什麽人有這樣的興致。兩個人背對著蘇若雪,大約可以看出來是一個和尚和一個少年。

兩人不時討論著什麽。

蘇若雪聽到老和尚說有兩種人是不能渡的,一是五逆,二是誹謗正法。蘇若雪聽了這話覺得不對,想也沒想就說出來了。

“我覺得你這話說的不對。”

老和尚和少年同時轉過身來,蘇若雪看清了少年正是周裕貞。

那老和尚雖穿了粗布素裳,眉宇間卻也覺得氣宇不凡。

周裕貞看到蘇若雪,心裏小小的開心了一下,眉眼都更疏散了。老和尚也看到他的樣子。

老和尚笑起來,他論法多年,是德高望重的高僧,除了周裕貞還未曾有人反駁過他,這個小姑娘能讓周裕貞有了這樣的情緒,還敢質疑自己,讓他很好奇。

“那小施主且說說貧僧說的哪裏不對。”

蘇若雪想上亭子,也想偷偷懶,就讓雙喜扶著直接從欄桿上爬上去。拍了拍胖乎乎的小手。

周裕貞倒是第一次見有這樣粗放的小姐。不由得笑了笑。

蘇若嫣背著小手,有模有樣的說。

“就是不對了,你說的五逆若是出於自保或是為了救人呢,並不能一概而論,至於誹謗正法更是荒唐,我聽我娘說過,正法指的是大乘經典,不信大乘經典的就是誹謗正法,這就是霸王要求。”

周裕貞想攔著蘇若雪。可蘇若雪這麽一說倒是激起老和尚的興趣了。老和尚攔住周裕貞讓蘇若雪繼續說下去。

“小施主繼續說,不打緊。”

蘇若雪提溜溜的轉了轉眼珠。

“我只是說出我的意思,對不對你就一聽,到時候可不許反水又來責怪我。”

“貧僧保證。”

蘇若雪這才繼續說。

“這世間並非佛法一家,單是我們中國就有佛道儒三家,這中原大地之外有的是無限地域,他們同意有他們的信仰,況且佛語說了眾生平等,平等就是有平等的人權和自由,人家不信你那什麽佛就是違法了,那是平等嗎?所以我說你說的不對。”

老和尚釋然一笑。

“小施主說得對,貧僧受教了。”

蘇若雪仰著頭一臉可愛的看著老和尚。

老和尚覺得這個女娃娃很是可愛。

“小施主留下來吃頓晚膳再離開不知可願意。”

蘇若雪想著反正秦氏去陪老夫人去了佛堂,大概得到晚上才回來,應該沒有人知道她出來了。

再者大魚大肉也吃得差不多吃點清淡的也好,就欣然接受了。老和尚看著她思索的樣子又是哈哈一笑。

“我倒是第一次見你這麽愛笑的和尚。”

蘇若雪坐下來仰著頭看著老和尚說。

“求佛本就是想求一方自在,為何不笑。”

蘇若雪覺得也對就不與他辯了。

“裕貞,你先帶小施主去後山看看雪,我吩咐寺裏把晚膳備下。”

周裕貞恭恭敬敬的行禮送老和尚離開。

蘇若雪不禁好笑,這麽想也確實這麽做了,哈哈笑出聲來。

“你對他這麽畢恭畢敬,是也想要當和尚,入了他門下嗎?”

周裕貞也回了蘇若雪一笑。

“他是我叔父,也是我最尊敬的人,拜不拜的先不說,他是我長輩也該受我這禮。”

蘇若雪撇撇嘴,嘟囔著說。

“你們古代人可真麻煩。”

話被周裕貞聽去了一半。

“你說什麽你們古代人?難道你與我不是一個年代嗎?”

蘇若雪才知道自己大意說漏了嘴。吐吐舌頭,轉頭一臉笑意的說。

“當然不是,你們都年長我,在我眼裏都是古代人。”

周裕貞覺得蘇若雪說話做事別有風格,很是獨特。

“走吧,我帶你去後山,那裏的雪景才叫一絕呢。”蘇若雪犯懶不想走路,又想去看,就說自己腳剛剛翻欄桿的時候扭了,要人背。

周裕貞看穿了她的心思,也只是笑笑蹲下來。

旁邊的小斯連忙上前呵斥。

“大膽刁民,你怎麽能讓堂堂太子殿下背你,可是活得不耐煩了。”

被那廝一吼,蘇若雪可憐巴巴的看著周裕貞,眼裏噙著淚,周裕貞泛起淡淡的笑,卻滿是寵溺。

“啊四不要嚇她,來,上來吧。”

說著把背轉向蘇若雪。蘇若雪就等這一刻了,不由分說就爬上去了。肉肉的小手勾住周裕貞的脖子。

周裕貞反不覺得這個小丫頭是累贅,背著她反倒覺得心安。

“我很重嗎?”

“還好。”

“那你為什麽流汗?”

“熱啊。”

“可是現在是冬天,你流的每一滴汗都是在嘲笑我胖,放我下來,我要自己走。”

周裕貞笑笑,背了這麽一個小人,雪地又難走,還當心將她摔下來了,現在反被罵了。

“閉嘴,再說話就把你扔下來了。”

話是這麽說,可是也沒有真的將她扔下來,背著蘇若雪的手緊了緊。

蘇若雪不禁感嘆,小正太撩得一手好妹啊,自己的少女心都要化了。

腦子裏想著那些言情小說裏邊的戲碼,最後落魄公主和王子幸福的在一起,想著想著哈哈大笑起來。

“餵,蘇若雪,你笑什麽。”

蘇若雪才發現自己失態了,把頭埋進周裕貞的衣襟。

自己居然幻想跟一個小小少年發生點什麽,真是羞死人了,她都這把年紀了。雖然蘇若雪才四歲,可是她可是有二十幾歲的智商和情商。

想些什麽呢,蘇若雪恨不得把自己一巴掌拍死算了。在現代猥褻兒童是犯法的,自己不要做這樣的大嬸。

“不要!”

蘇若雪這一喊把周裕貞嚇了一跳。

“什麽不要?”

蘇若雪紅著臉不說話,從周裕貞背上跳下來非要自己走。

到了觀雪臺蘇若雪走累了直接一屁股坐下來。

看著眼前的景色覺得累也值得了。

伸出手讓雪花落在手上,雪花瞬時就被掌心裏的熱量融化了。

蘇若雪皺著眉。

“美好的事物真的太短暫了,稍縱即逝,就像這掌中雪。”

看著蘇若雪粉粉的臉頰,周裕貞覺得比這雪景還好看。

“人世間又有什麽不是這樣的呢。”

周裕貞倒是沒有蘇若雪的惆悵。

兩個人談了許久,直到老和尚派人來把兩人接回去。

蘇若雪在寺中吃完了飯就匆匆下山了。

蘇若雪回了家也沒和任何人提起遇到周裕貞的事,自家小姐不提,雙喜自然也不提。

過了段時間,突然有小和尚來到蘇府,說是欲清大事請蘇若雪到寺中論佛。

老夫人和蘇天豐很開心,要知道這欲清大師是什麽人,那可是德高望重的大師,還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

能被欲清大事邀請論發是多麽榮耀的事。

老夫人和蘇天豐立刻派人送蘇若雪上山,還給倚春園賞了一大堆東西。

有人風管有人失意,有人出風頭難免有人嫉妒。

大夫人當著蘇天豐和老夫人的面直誇蘇若雪為蘇家爭了光。心底暗暗想著如何對付他們母女。

面子裏子都被他們占了去,自己在府裏還有何地位?

辭了眾人大夫人單獨把秦氏留下,蘇天豐在府裏大夫人也動作也不好過大,只是想小小的折磨一下秦氏。

“去給我倒壺茶來。”

大夫人靠在軟榻上,懶懶的說著。

秦氏起身去給大夫人倒茶,雙手奉上,大夫人遲遲不接。

這剛剛泡的茶端在手裏哪受得了,秦氏實在是燙,失手打翻了茶杯,不小心濺到了大夫人,大夫人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秦氏只覺得臉上辣辣的疼,發髻已散了大半,看起來狼狽不堪。

“下賤東西,你是想燙死我嗎?來人,用茶壺裝了燙水拿來。”

大夫人把裝著燙水的茶壺讓秦氏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既然連奉茶都不會就讓我來教教你,省得說我蘇家沒了規矩。”

大夫人坐著嗑瓜子,不管秦氏疼得已經扭曲的臉。

“來人,看著這賤人,水若是涼了就換熱的來,本夫人乏了,睡醒了再處置她。”

秦氏雖也做了幾年粗活,可是哪經得起這樣燙的水,手已經起了水泡但是又不敢放下。

恨不能就這樣死去也免了這些折磨,可是她不能,她死了她的雪兒和冬兒怎麽辦。

想著眼淚就落下來。

大夫人房裏的丫頭也不是省油的燈,語氣酸溜溜的說到。

“四姨奶奶,看您這要死要活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把您怎麽了呢,我想您應該知道出去了該怎麽說?反正我們夫人可是什麽都不知道的。”

秦氏點點頭。丫頭示意了一個眼神,讓人又換了壺燙水。

“四姨奶奶,水涼了,奴婢給您換壺熱的。”

幾個丫頭看著秦氏的樣子偷偷的笑了。什麽叫狗仗人勢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這也是個糊塗人,她這樣不留餘地,他日若是四姨奶奶得了勢也不怕報覆回來。

秦氏被大夫人折磨完回去的時候神色恍惚,像丟了魂似的。

也不言語,想找大夫,都被大夫人給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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