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灼灼桃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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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紫禁城的玄武門以北的一處山坡上面開滿了桃花,一朵一朵緋紅的桃花開得正艷麗。風一吹,粉紅色的桃花便漫天飛舞著,仿佛下了一場緋色的雨。

山間的精靈在蹦蹦跳跳,不遠處的一棵桃樹下傳來的嚶嚶的哭聲。這個哭聲特別壓抑,就像是聲音的主人不敢放聲大哭一般。

“餵,小屁孩,你在這裏哭什麽?”來自桃樹上面的一個聲音突然之間出現。桃樹下的小男孩聽到這個聲音不由得嚇了一跳,他連忙往樹上面看去。只見一個人慵懶地躺在桃樹的樹枝上面,雪白的衣擺隨著微風輕輕地武動著。

“刷——”那人從樹上跳了下來,出現在小男孩的面前對小男孩說:“你知不知道你在這裏哭很吵啊!”

小男孩看著眼前逆光而立的人,他才終於知道書中所說的那些話:有美人兮,逆光而立,發絳垂絲,膚凝雪脂。只是,這個美人看起來有點奇怪。

“餵,你看夠了嗎?”那人對著小男孩的耳朵就是大聲一吼。小男孩被這個聲音驚得魂一丟,便是一臉茫然地看著那人。

那人無奈扶額準備轉身離去找過一棵桃樹接著睡覺,誰知小男孩一把拽住那人的衣角弱弱地問:“你……你……你真的是男的嗎?”

那人轉過身,對著小男孩纖媚一笑。糯糯地說:“你告訴我你為什麽哭,我就告訴你我是男是女啊!”

“我……我……我的母親去世了……我……”小男孩說著說著低下了頭,淚水霎時間模糊了眼眶。

“這樣啊!我告訴你啊!我可男可女哦!”那人嗤笑了一聲。隨後那人又看向遠方,滿目憂傷,輕聲說到:“我自出生起就沒有見過我的父親和母親,呵!”

小男孩和那人在桃樹下聊了很久很久,最後小男孩不得不回去了,那人對小男孩說:“白妖,記著我的名字。明天來的時候記得喊我的名字。”

“我叫蘇澤。”

第二天,蘇澤依舊來了桃樹林,蘇澤和白妖兩個人聊了很久很久。

“白妖,白妖,你在嗎?我來找你了。”小男孩在桃樹林裏大聲地呼喚著。

“你這麽吵可是會嚇壞小東西的啊!”一個人突然出現在小男孩的面前,無奈地說。

然而,小男孩無視白妖的話。興奮的將手中的東西遞給白妖說到:“這是玲瓏糕,很好吃的。白妖,你快嘗嘗。”

白妖拿起一塊晶瑩剔透的玲瓏糕放入嘴中,入口即化。“味道不錯……”白妖敲了敲蘇澤的腦袋,嗤笑了一聲。

“為什麽又打我?”蘇澤抱著腦袋委屈地說。

“因為,因為,我喜歡啊!”

這一天,白妖帶著蘇澤在桃樹林到處閑逛,桃樹林的每一個地方都被他們逛完了。蘇澤離開的時候,白妖對蘇澤說:“下次我帶你去更遠的地方玩。”

“好。”蘇澤說。

第三天,蘇澤卻沒有再去桃樹林,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都一直沒有去。然而,在第七天的時候,蘇澤匆忙去了一趟桃樹林,只是見了白妖一面又匆忙離開了。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連續好久蘇澤都沒有再去桃樹林。

春到夏,夏到秋,秋到冬,冬又到春。一年又一年,桃樹林的桃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蘇澤卻是再也沒有去過桃樹林。白妖百無聊賴的躺在桃枝上面,他凝眸看著自己的手指,在心中數著蘇澤有多少年沒有再來過桃樹林了。

一只羽毛華麗的小鳥匆匆忙忙地飛到白妖的面前,急躁地對白妖說:“白妖,白妖,不好了。皇帝要來這個地方打獵了,動物們讓我來找你,看看你有沒有辦法阻止皇帝。”

白妖一聽完小鳥的話便急急忙忙跳下樹,沖著小鳥說:“在哪裏,帶路。”

白妖在小鳥的帶領下來到了皇帝準備狩獵的場所,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眾人簇擁的人,那樣的熟悉。一只箭就在此時射了過來,還沒回過神的白妖一下子就被箭射中了。殷紅的血暈了開來,雪白的衣服被血液染紅了大半。

前來查看的士兵看見被箭射中的白妖嚇了一跳,連忙稟告皇帝說他射到了人。皇帝聽到士兵的話連忙翻身下馬去查看,他在看到白妖的時候一時間竟然無法開口說話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一瞬間全部湧了出來,那個說他可男可女的人依舊是當初的那個模樣。

皇帝連忙下令停止狩獵,並將白妖帶回皇宮養傷。皇宮內部富麗堂皇,白妖躺在皇帝的床上,射進胸口的箭已經被拔了出來,一大片血跡模糊了白妖身上雪白的衣服。

給白妖看傷的太醫撲通一聲跪在皇帝的面前,顫顫巍巍地說:“這位公子的傷太重了,箭幾乎是射進了心臟,恐怕,恐怕……”

“治不好他,你們都給我陪葬。”皇帝憤怒地踢了太醫一腳,走到床邊拉起白妖的手,眼神中充滿了覆雜的神色。

太醫們聽到皇帝這麽一說,連忙磕著頭下去招來太醫大會討論對策了。

皇帝一直看著白妖的臉,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視線卻是沒有離開半步。

“看夠了嗎?好看嗎?”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在皇帝的耳畔響了起來。躺在床上的那個人睜開了眼睛,那人胸口的傷此刻便是完全愈合了。

皇帝瞪大了眼睛,張著個嘴巴久久不能閉合。

“餵!你再張著嘴,口水就要流下來了。”白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一笑傾城,雖然這個詞用在這個人身上有些不符合。

“白……白妖,真的是你嗎?”蘇澤不相信似地問著。

“當然是我啊!蘇澤,好久不見了,你都長這麽大了。”白妖眉眼彎彎。見蘇澤一直盯著他看,便忍不住問:“你那麽驚訝幹嘛?”

“白妖,你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有變化?還是這個樣子?”蘇澤問到白妖。

“我難道沒有告訴你我是妖嗎?我很強的哦!我可以幫你守護你的江山哦!”白妖噗嗤一笑。

“謝謝你,白妖。可惜你不是一個女子。”

“幸好我的本體不是女子。”

皇帝蘇澤的身邊就此多了一個將軍,將軍名叫白妖,模樣比女子還要艷麗三分。整個都城洛陽的女子都自行慚愧,甚至有的女子為了請教白妖將軍的保養方法不惜夜闖將軍府。就是這樣一位貌若好女的將軍創下了赫赫戰功,創下了不敗的戰績。朝堂之上再無一人說白妖將軍的不是。

又是一年三月,玄武門以北的那個山坡上面的桃花來得極其艷麗,緋紅色的桃花飛滿了天際。

白妖應邀入宮同賞桃花,白妖在蘇澤的帶領下面走到了一處開滿桃花的地方。這裏種滿了桃樹,粉紅的桃花在微風中飛舞著。

“白妖,怕你會想家,所以我特別命人在此處種滿了桃花,修建了一座桃花宮。過段時間你就從將軍府搬過來吧,在這裏你會有在家裏的感覺。”蘇澤輕輕地握住了白妖的手指著在桃樹中一座若隱若現的行宮說。

“蘇澤,你……為何要如此做?這不是被你們人類不接受的嗎?”白妖驚訝地看著這一切,一時間不知道是感動還是羞澀。

“我若在意別人的看法就不會這樣了,白妖,我的時間沒有那麽長,我能為你做的就只有這些了。在我有生之年,讓我能陪著你。”蘇澤緊緊地握著白妖的手,手心的溫度沿著手指一路傳到白妖的心臟處。

“蘇澤,在我們妖的世界並不存在所謂的性別之分。蘇澤,說真的,你能這麽想,我是真的很開心。你的江山,我定會替你守護好。”白妖一把拉過蘇澤將蘇澤拉入懷中。

白妖緊緊地抱著蘇澤,低下頭在蘇澤的唇瓣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唇瓣,一吻定情。這一幕卻被來到此處的皇後看見了,皇後氣得跺了跺腳便匆忙離開了。

之後,宮中就傳開了皇帝有斷袖之癖的消息。同時,宮中有人說“其實白妖將軍是一只妖,就是白妖將軍勾引的皇上。”宮中一個人這麽說了,其它的人都附和著:“是啊,是啊!白妖將軍這幾年的容貌一直都沒有變化,他不是妖是什麽?”

皇後應眾位大臣的要求,請來了一個法師,說是要為皇帝驅妖。請法師這件事情,皇後都是在秘密進行的,蘇澤一點也不知道。

白妖在應蘇澤的邀請後,住在了蘇澤為他建造的桃花宮。

黃昏時期,皇後端著一碗燕窩銀耳湯來到了禦書房。蘇澤此時正在批閱奏折,皇後將燕窩銀耳湯端到蘇澤的面前,用糯糯地聲音說:“皇上,這是臣妾命人特別為皇上熬制的燕窩銀耳湯,皇上可一定要嘗嘗啊!”

皇後說話的語氣讓蘇澤想起來第一次見到白妖的時候,那時的白妖也曾用這種糯糯的聲音和他講話。如果白妖穿上女裝,是位女子的話,畫面太美,不敢想象。

“皇上,皇上,皇上……”皇後見蘇澤出神一連叫了他好多次。皇後最後一聲呼喚蘇澤的時候蘇澤才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燕窩銀耳湯,對皇後說:“好了,放這裏吧!我等會喝。”

“不行,臣妾要看著陛下喝完。”皇後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蘇澤的嘴邊說,“來,陛下,張嘴。”

蘇澤無奈地張開了嘴,喝了一口皇後遞過來的燕窩銀耳湯。他的心裏卻是想著,如果是白妖這樣一勺一勺餵他喝燕窩銀耳湯,那會是怎樣一個場景。

隨著燕窩銀耳湯喝得越來越多,蘇澤感覺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沈,睡意越來越濃。終於,他再也堅持不住,沈沈地睡了過去。

皇後看了一眼昏睡中的蘇澤喃喃自語到:“陛下,等明天,那只妖孽就會伏法。屆時臣妾定會好好服侍陛下的。”

皇後請來的法師在夜色下擺下了法壇,法師喃喃地念著咒語,一個一個的陣法在桃花宮的上空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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