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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算為他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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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到後半夜,才勉強睡著,但是睡得十分不安穩,一直噩夢連連,睡夢中,葉沅夢見,空降XX縣的戰士,在降落時,有幾人遇到了危險,壯烈犧牲了。

因為下面是殘垣斷壁,枯木橫陳,本來救援就艱難,又遇上山體滑坡,沒犧牲的幾個戰士,在救援時,為保民眾,不幸被掩埋,所以比此空降兵全部遇難,報紙上,出現了他們的圖像和姓名。

蘇承川的名字十分醒目,再配上他一張面目全非的照片,葉沅從夢中驚醒,猛然坐起來,才發現全身都是冷汗,連手心亦是,哆嗦著打開手機,最新動態依然在更新。

死傷人數在上升,卻有戰士受傷,也有戰士看到同胞的慘狀,出現了心理障礙,XX縣依然沒有消息,葉沅緩了一口氣,心抖揪了起來,與其這樣神思憂慮,還不如去探個究竟,憑自己學的心理學還有醫術,說不定還能幫上忙。

只是肚子,她猶豫了,手放在小腹上,如今它頂多有葡萄那麽大,能受得了這顛簸之苦嗎?

後來又想,以前的女人,懷孕之後依然從事著繁重的體力勞動,只是現在條件好了,女人就嬌氣了,在家情緒不寧,一樣對寶寶有危害,還不如就這樣過去。

葉沅主意已定,早早的起床,準備了許多生活用品,還暗中和志願者取得了聯系。

她告訴聞東,這些東西她是準備送去西南的賑災的,聞東沒有懷疑,還派車幫她運送。

殊不知葉沅讓他幫自己回去拿東西的時候,她卻上了志願者的車,等聞東過來時,她人已經走遠,只給他發了條信息,讓他不用擔心。

聞東急的跺腳,蘇先生要是知道,還不知道要怎樣呢,那種地方豈是少夫人能去的,忙驅車追趕,可是那來得及。

經過長途跋涉,第二天中午,一行人到達了受災區。

為了救援物資能及時送達,中斷的道路已經經過簡單的恢覆,但是車輛太多,怕造成交通堵塞,影響主力救援車,志願者的車都停在了外面,剩下的路,只能徒步。

在網上看到的圖片,與現場帶來的震撼,那是有天上地上的差別,用滿目瘡痍也無法形容那種畫面,不,沒有詞可以形容,葉沅只知道,帶給她視覺和靈魂的沖擊,幾乎讓她暈倒,不忍看,但又不能不進去。

醫療隊,救援隊,後勤隊等等都如火如荼的進行,幾個人一起去了安放災民的地區。

這裏相對還比較安全,但還是時不時的出現餘震,天空也不作美,又下起了小雨,可有的傷勢過重,要就地治療之後再轉移出去,這裏還是搭建了帳篷。

簡易的帳篷,匆忙的白衣戰士,鮮血淋漓的傷著,葉沅胃中翻滾,卻被她用力的忍住,自己來是幹嘛的,所以和志願者一起忙碌起來。

這些志願者不為名聲,不要報酬,自己出資出力,不顧危險趕到這裏,一樣令人敬佩。

“快讓一讓,快讓一讓……”

又一位傷著被救出,醫護人員用擔架把他擡進來。

一位年輕男子,掩埋了兩天,胸部重傷,但還有氣息。

“要及時手術,在場的可有懂醫的,過來幫一下忙。”一位白衣男士看著忙碌的眾人問。

雖然國家派了大量的醫護者,但是傷者太多,就顯得捉襟見肘,葉沅自告奮勇,“我!”

她快步上前,用酒精消毒一下手,剪開傷者胸前的衣服,熟練的配合醫生手術。

兩個小時後,傷著脫離危險,但也要等著明天穩定後,才能轉移到就近的醫院。

事後,那位醫生擦擦汗,遞給葉沅一瓶葡萄糖,“我姓王,喝點吧!”

“多謝!”葉沅接過,確實身心俱疲,但還能支撐,“我叫葉沅,是一名教師!”

醫生救得了傷痛,卻醫不了人心,許多失去親人,經歷過絕望生死的人,都出現了心理陰影,暗自垂淚,自暴自棄,不配合治療,閉口不言。

好在地震的當晚,國家領導人就趕赴現場,慰問,指導,鼓勵民眾,在黑暗中燃起光明,溫暖了人心。

但是災難帶來的傷痛,是長久的,有可能是一輩子的,短暫的鼓勵遠遠不夠,許多要進行心理幹預,葉沅在簡易的病房裏,又對眾人進行心理輔導,慢慢的也適應了眼前的景象,腦子想不了其他,只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幫助他們。

“葉老師,你休息一會兒!”王醫生又做了一臺手術,已經筋疲力盡,葉沅是個女子,他能想象得到,她肯定也很疲憊。

“沒事!”眾人都不累,她怎麽能累!

葉沅幫著傷員清洗傷口,就和王醫生聊了起來,她說,她來,一是想幫助災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二是想聽了XX縣的最新狀況,說她未婚夫在裏面救援,她不知道情況,很擔心,想過來看看。

王醫生望著她,被這個小小女子身上帶的那種滿滿的正氣給折服,為災民,為未婚夫,跑到這個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這份情意,讓人動容。

他說,“聽說昨晚,進去的空降兵已經把道路疏通,還救出了不少傷員,你未婚夫肯定沒事!”

葉沅聽了,兩日來一直提起的心,落了回去,情緒莫名欣喜,“謝謝王醫生,我去幫傷者輔導心理去了!”

“葉老師,你也要休息好。”王醫生喊道。

“我知道了,不累!”葉沅沖他揮手,之後轉入帳篷。

多可愛的女子啊,王醫生不由得讚嘆,至此,對她多有照顧,並幫她打聽蘇承川的消息。

第二天告訴她,說那個縣,道路已經通了,現如今已有大量子弟兵進入,救援人員都平安無事,讓葉沅不要擔心了,安心在這裏待幾天,說不定很快就能見面了。

葉沅紅了紅臉,“我沒事!”

因為重災區,之前道路不通,醫療隊當然無法進入,道路一通,隨著子弟兵的進入,醫護人員緊隨其後,王醫生主動申請,他們這一隊過去,反正在哪裏都是救死扶傷,這樣說不定還能幫葉沅的忙。

過來兩天了,每日都能看到不顧危險的戰士,但卻沒有見到蘇承川的影子,葉沅都覺得他是不是又轉移到其他地區了。

這天,中午時分,有一個戰士傷到了手腕,葉沅幫他包紮,並囑咐他,這幾天註意休息,不然手就廢了。

戰士笑嘻嘻的說沒事,為了他的身體健康,上面也下達了命令,說已經請了支援,不差他知道,放他三天假,讓他安心休息小戰士氣呼呼的差點跳起來,不爭氣的手,別人的怎麽不傷,真是沒用,“不行,我要找蘇少將說說,我還可以救人的,搬石頭都沒事。”

葉沅喊住他,“別逞強,醫生的話不聽,少將的也不聽嗎?你是想幹什麽?”

戰士抓了抓腦袋,十分不服氣,忍不住打自己的手,暗罵不爭氣!

“蘇少將是叫蘇承川嗎?他還好嗎?”葉沅幫他纏著紗布,打聽道。

“對啊,醫生,你認識我老大啊?”看葉沅點頭,他又興致勃勃的說,“我老大可勇猛了,當時是第一個跳下去的,找到了安全的地點,才讓我們跳,後來才知道,他落地的地點,石頭崖子像劍一樣尖厲,還水流湍急的,一不小心就可能粉身碎骨或被水沖走。”

葉沅暗暗的捏一把汗,雖然是事後了,但心裏還是很緊張,想想都後怕,“那,他現在呢?”

“好著呢。”戰士說,又上下大量葉沅,這小姑娘幹嘛老打聽老大,難道看上老大了?不過這姑娘挺好看的。

“好了,我走了。”小戰士拍拍屁股就要離開。

“去哪兒,回來!”

“我去救人啊,許多人還沒有著落,我休息不下去。”小戰士十分執拗。

“你這小孩,怎麽不聽話?”葉沅板著臉,“回來休息!”又小聲的對他說,“這裏還有不少傷者,他們情緒不穩,但是看到人民子弟兵,就像吃了定心丸,你在這兒,也一樣可以幫助很多人。”

小戰士半信半疑,回頭望著一屋子的傷殘,那一雙雙渴求的眼睛帶著恐懼,他自己坐了回來,“好,我聽醫生的。”

葉沅這才笑了,拍拍他,“這才乖!”

小戰士不好意思的笑了,“對了,別叫我小孩,我二十二了。”

“好,大英雄!”

葉沅安頓好帳篷裏的人,又聽到外面喧鬧不止,就忍不住走出去看看,只見一身材挺拔的男人,懷抱著剛救出來的女孩,大聲喊著,“讓開,快找醫生。”

道路上的人自動閃開,可不見醫生過來,男人急了,追問下,有人說,人員不夠,剛閑下來的醫生去幫某市領導驗傷去了,某市領導查看災情,不幸扭到腳。

男人如鷹的眸子,透著冷光,“崴到腳能死嗎?在哪兒?”

在眾人的指引下,他去了某帳篷,據說,直接把幫市長驗傷的醫生,給揪了來,看著他幫孩子救治,之後男人又火速離開。

那巍峨如山的背影,剛剛葉沅還在跟人說起,如今突然就出現在眼前,十分的玄幻,可很快又消失了,她呆立半晌。

重災區的餘震更為猛烈,能出來的人,都不會再進去,只有這些可愛的人一直在逆行,不是他們不怕死,是因為比死更沈重的,還有肩上的責任,直到有人喊她,葉沅才回神,才知道有個大嬸,得知全家只剩她一個,鬧著要自殺,她火速趕過去勸慰。

看到蘇承川後,葉沅的心徹底定了下來,只要人沒事,她也就不著急了,如果他知道自己來了,肯定會大發脾氣的,索性也不急著見他了,安心的做自己的分內事,也算為他分憂了。

葉沅有時候,一天輔助王醫生要做幾臺手術,事後還不辭辛苦的給眾人短暫的心理輔導,一個男人尚且支撐不住,何況她一個女子。

王醫生不忍心,他自己多忙點,總會抽得一點空隙讓她休息,每次吃飯時,還會回幫她帶點營養的東西吃。

來的時候,王醫生的老婆還給他準備了許多私貨,什麽營養粉,阿膠漿,蜂蜜,山參粉等等,他都拿出來分給葉沅一份,讓葉沅十分的感動,有他照顧,她就好了很多,再說處在當時的環境,每個人都是不知疲倦的,恨不得生出有三頭六臂來,盡可能的幫助這些需要幫助的人,她真的沒覺得累。

有了國家和全國人民做後盾,災區肯定一天天好起來的,事實上情況也在好轉。

領導人的貼心,不顧年邁,甚至疾病,白天看望傷者,指導救援,晚上開會還要根據最新情況,緊急部署明天的工作,鼓舞了不少人心,風雨過後,彩虹不會遠的,希望往往是在悲痛中萌發的。

大災過後就是大疫,這個誰都知道,所以衛生部門一早就做好了準備,衛生要搞好,但是人的身體機能也要增強,這樣才能抵抗病毒的入侵。

所以後勤部門,得到一點空閑,就會熬制幾大鍋板藍根,大青葉的茶水,分發給眾人喝。

天已經暗沈了下來,道路泥濘不堪,還瀝瀝下著蒙蒙雨,葉沅和眾人一起,手裏拎著開水壺,帶著一次性杯子,後面補給箱裏還帶了不少,沿途給眾人分水喝,無論是誰,只要遇到都會倒一杯給他們。

從外運送過來的物資也越來越多,志願者不辭辛苦的往裏面運送,葉沅讓他們停下來喝杯熱茶。

旁邊雜草叢生處,有幾塊平整的石頭,不少兵哥哥在陰雨中,用樹葉蓋住臉,躺在上面休息。

旁邊的人說,“這幾位,都已經好幾天沒合眼了,說回帳篷浪費時間,就把這兒當臨時的床了。”

旁邊的雜草都被雨水打濕了,他們卻睡的正香,周圍的噪雜聲也絲毫影響不到他們。

葉沅忍不住鼻子發酸,還有幾位護士都悄悄的抹起了眼淚。

“把這一壺水放在這兒吧,等他們醒了,給他們喝!”葉沅提議,其他人無不同意。

她寫了一張紙條壓在壺下,並用袋子把壺套住,正準備離開,卻看到一位兵哥哥耷下來的手臂。

手腕上,那熟悉的手表,讓她眼睛移不開,那不是去年,蘇承川用無賴的手段,讓自己買給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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