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李景電話的時候，柳原還是莫名慌了一下，都十二點多了他怎麽還沒睡。可電話那頭的聲音卻更加慌張...

李景先軟軟叫了一句原哥，還不等柳原問，就開始無措地解釋：“那個我就是剛醒，看你不在隨便問問，沒事的...”

“小景。”

柳原的聲音很沈，聽見李景這樣突然讓他惱恨，他一直寵慣著的小祖宗什麽時候用這種語氣和他說過話，他急於打斷以至於聽起來有些生氣。

李景聽他這樣叫自己名字，不知道怎麽鼻子就酸了一下，他生氣了是吧，因為自己不懂事，半夜還要打電話問他去哪兒，又變成了以前那個無理取鬧讓他厭煩的李景。

他不敢開口，怕柳原聽出自己聲音不對，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逼退淚意。為什麽一碰到柳原的事，自己就變得這麽軟弱？像一個怨婦，誰會喜歡這樣的男人...

柳原沒再給他亂想的空間，直接說：“我現在還在董力組的那個局，人很多，元好也在。”

李景的腦子嗡的一下，柳原是什麽意思？

不僅直接說出李景一直視作雷區的兩個人，語氣還那麽冷，是想攤牌嗎？要放棄了對吧，是和元好還是別人？

他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揉搓，生澀的痛直通喉嚨，他張了張嘴，可什麽都說不出來，哆嗦著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直接按了紅鍵掛斷。

李景把手機關機丟在一旁，又縮進被子裏面睡覺，他強迫自己合住眼，假裝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明早醒來又會有柳原一個甜蜜的吻。

可他的心一直在怦怦直跳，根本沒有辦法安靜入睡，像鉆進一個牛角尖一樣，堅信剛剛那個電話就是一個導火索，柳原一定已經決定放棄和他在一起了。他急得直想哭，恨自己為什麽就是管不住手，非要在半夜給柳原打一個詢問行蹤的電話。

周圍還是很嘈雜，柳原心裏一陣焦灼，拿著手機就到了門外走廊，再撥號的時候李景已經是關機了。

柳原其實一直都感覺李景有點不太對，可他沒有多想，直到今天才有些明白，他的小景不該在他面前這麽懂事的，好像一下就從一個有恃無恐的小孩子長成了大人。

他故意和李景說元好就是最後的試探，可惜李景直接掛斷了電話，不知道是太過氣憤憋著要鬧還是在害怕什麽...

不到半小時柳原就驅車趕回了醫院，病房裏還是黑的，換到以前，柳原一定以為李景已經睡了，他擰開把手進到病房裏的確看到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像是在熟睡。

如果是要鬧脾氣，李景再困也不會這麽快睡著，柳原心裏一涼。

他像往常一樣坐在了李景床頭，默默註視著這個兜兜轉轉卻從來沒從他心上離開過的人，想著自己到底是哪裏做錯了，讓李景變成現在這個怯懦的樣子。

李景當然沒有睡著，從覺察到柳原回來那一刻，他的心就開始撲通撲通狂跳，喉嚨幹澀的特別想咽一口口水，可他不敢，怕柳原看出來他還醒著。

直到柳原溫暖的手掌撫上了他的臉，輕柔地把一綹頭發撥到一邊，他輕輕咬牙極力克制自己想哭的沖動，可柳原並沒有把手移開，而是一下一下地捋他的頭發，李景終於忍不住，一滴淚從眼尾滑下，留下一道淚痕。

柳原心痛難忍，看著還在堅持不願睜眼的李景也是鼻子一酸，俯下身吻上了他的眼睛，濕潤的睫毛一顫一顫，像一朵剛被大雨沖過的嬌花。

柳原起身和李景躺在了一張床上，才發現最近因為忙他們已經很久都沒有睡在一起了。他沒有強迫讓李景睜眼，而是側躺著把人摟進懷裏，死死抱住。

胸口傳來了極力克制後的哽咽抽泣聲，柳原心都要被他弄碎了，只剩下濃濃的自責和心疼。

他還自詡了解李景，知道他的作其實都是因為愛和安全感缺失，可為什麽還會為他的懂事而感到沾沾自喜呢？這明明是李景開始在他面前隱藏自己的表現。

李景緊抓著柳原胸口的衣服，抽泣著說：“原哥，我錯了，我不該鬧脾氣的，我就是...就是害怕...以後我會慢慢變得懂事，你別去找別人好不好。”

柳原覺得這些話像一個個巴掌甩在自己臉上，刺痛...

他閉上了眼睛，撫著李景的背給他順氣，想說話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他低估了李景對這段感情的在乎，也低估了前段時間自己提分手給李景造成的陰影。

他一直覺得李景是張牙舞爪的小貓，可沒想到其實他內心是一只敏感的兔子，都說狡兔三窟，可只要察覺到一點危險兔子就會嚇破膽。

懷裏的抽噎聲慢慢停了，柳原還是拍著李景的背哄他入睡，雖然知道可能沒用還是念叨著：“在這個世界上，李景是對柳原最重要的人，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知道嗎？”

不知道是話和柳原的懷抱起了作用還是哭累了，李景慢慢閉上眼睛陷入了沈睡，可柳原幾乎一夜未眠。

李景是在柳原懷裏醒來的，要睜眼就發現壞了，眼睛好像腫了，昨夜的記憶也隨著都回到了李景腦中，他強裝鎮定地沖著柳原笑，還說了一句：

“早。”

柳原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可表情還是溫柔地像能滴出水來，也回了一句：

“小景早。”

李景的心還是懸著的，柳原做事一向不會給人難堪，他實在不確定昨天那個電話到底有沒有讓他生氣，或者...有沒有讓他厭煩。

而從昨天到今天的溫柔，到底是出於愛意還是對舊愛習慣性的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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