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心放在手中，滾燙的灼燒了手心，凜月霜將應思顏放置在地上，隨後慢慢的走向阿滿，伸出手，道：“雀心在這兒，莫要傷害無辜百姓了，雀兒蒙受佛蔭，投胎可以再世為人，是好事，你也希望她好，對不對？”

阿滿流著淚接過雀心，慢慢的將其放置在雀兒身旁，輕輕撫摸雀兒的羽毛，愛意流露，淚水滑落滴落在雀兒身上。

剎那，白光驟現，暗中荊棘褪去，枯木逢春，生出了花葉，阿滿的面容也恢覆到了以往的模樣，渾身上下的雜草消失，身體開始變成了正常人形。

“阿滿，回來吧。”凜月霜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姐姐，心有牽掛，其實也沒那麽孤獨，現在牽掛已了，好難受……”阿滿笑的皎潔，卻淚流滿面。

巖壁上的綠色黏液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生長出一株株花草，芬芳沁人，聞過之後，凜月霜身上的傷都有些好轉的跡象。

凜月霜嘆道：“你們會有機會見面的，姐姐希望你摒除魔性，早日再列仙班。”

阿滿淒淒一笑，隨即道：“姐姐，有時候……當魔比當仙要有情的多，姐姐是幸運，遇到了女君這樣的癡情之人，可以一拍即合，這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但姐姐又是不幸的，因為仙界不會因此而放過你們。”

凜月霜顰眉，擦掉嘴角的血液，握緊了凜霜劍：“那就抵抗到底吧。”

“姐姐是戰將，當初我很是好奇為何姐姐會喜歡上她，現如今，我好像明白了。”

凜月霜回頭看了一眼應思顏，寬慰的笑著：“孤獨久了，便會對某種東西形成渴望，這個時候她恰巧就來到我身邊…有很多事情你們都不知道，思顏其實很好，她給予了我從有有過的關懷，其他人只道我是戰將上仙，無人敢接近，說兩句話已經瑟瑟發抖，那時候，我便寧願躲在明月殿裏種養花草，只有你，女帝，南秋和纖雲肯跟我交好，後來啊，就多了這只話嘮的狐貍，呵，命運真是可笑，就因為那一剪子，我這一生都折在她手裏了。”

說到此處，主仆二人皆是笑了，阿滿忽然學著以往的樣子畢恭畢敬的鞠了個躬：“上仙，今日書房可還需打掃？女君的毛到處都是，可要提醒她記得掉毛的日子，免得苦了阿滿。”

聽了此話，凜月霜凝滯了片刻，仿若回到了明月殿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她回過神笑道：“阿滿，今日不用打掃了，明日也不用，後天也不用……你自由了。”

阿滿擡頭，眼眶發紅，幾千年的主仆情誼，早已刻入心田，他笑著，把雀兒放置在手心，魔力一凝，便起了火，雀兒的屍身很快燃燒殆盡。

凜月霜蹙眉急道：“你為何這麽做？”

“雀兒投胎，阿滿開心，以前總想著跟雀兒開心的在一起，現在想來都是無稽之談，沒有誰能真正長久，無論人類，神仙，妖魔，總有分離的一天，趁著阿滿現在清醒著，快些斷了念想，恐防日後成魔。”

他說著，手中幻化出一把琴。

琴身通體暗紫，弦在微微發著藍光，造型奇異，琴邊鋒利無比，看起來更像是一把劍，細細長長。

阿滿微微低頭，道：“此乃魔族聖物死魂琴，是魔尊荊的法器，荊死後，便一直供奉在魔族的丹頂山，我悄悄偷來，原以為可以覆活雀兒，卻不料讓我入了魔，如今，我心願已了，再無牽掛，希望姐姐可以幫我一個小忙，將此琴焚毀，以免為禍人間。”

凜月霜伸手，但將要觸碰的時候卻又不敢，因為自己體內也有魔性，擔心會被惑心。

她脫掉外衣將琴包裹住，道：“阿滿，接下來你要去哪兒？”

阿滿抿嘴笑道：“姐姐莫要管我了，死魂琴一旦出世，魔族便會來尋，我用我的靈根包裹住了琴身，擔保魔氣不會外洩，但要盡快焚毀，一旦支持不住，就麻煩了。”

“好。”

凜月霜拿起琴轉身，洞口處的荊棘早已挪開，村民大步跑了出去，此時天搖地動，大石滾落，仿佛山洞要崩塌一般，凜月霜回頭看了一眼阿滿，他的眼神裏都是悲傷，但嘴角確是笑意。

只見他在遠處深深的鞠了個躬，道：“姐姐，阿滿感謝您這些年來的照顧，恕阿滿日後無法侍奉姐姐左右，此去山高路遠，年歲悠長，歸來無期。”

凜月霜呆滯在原地，但山搖地動，碎石滾落太多，應思顏很是危險，她咬咬牙抱起她朝著洞口飛出，直至洞外才停下。

外面已經是清晨，陽光正好，鳥語花香，凜月霜再次回頭看去，洞穴內的極遠處猩紅的一片，隱約還聞到一股烈火的氣息，她閉上眼睛，不再去看，輕輕呢喃道：“阿滿，緣盡於此。”

轉身離開此處，抱著思顏來到叢林，把她放在了樹下。

看著應思顏的睡顏，不禁想到了當年，她還小的時候，經常會從青丘偷東西出來，有時候是大長老的金鏈子，有時候是二長老小妾的手鐲，都是送給了她，所以她大部分時間要去賠罪，也很無奈，但還是甜在心。

她笑著，自己跟阿滿比起來，實在是幸福太多了，她垂下頭，輕輕撫摸應思顏，心裏像吃了蜜糖一般。

應思顏微微蘇醒，第一反應便是撫摸心口，發現心跳還在，一時間不知道是歡喜還是憂愁，她往周圍看去，發現這裏已經不似剛來的時候那般青苔遍野，荊棘叢生，而是換了一副郁郁蔥蔥的景色。

“你醒了…”

正想著，一個手臂將她攬入懷中，她這才發現自己倒在凜月霜的肩膀上昏睡。

“月霜…我們怎麽出來了？阿滿呢？”應思顏慢慢坐起，卻怎麽也回憶不出怎麽出來的。

“阿滿去找雀兒了。”凜月霜在光線下笑的美滿，直勾勾的看著應思顏。

“可我的心還在…”應思顏擡眸。

凜月霜溫柔的笑道：“雀心的的確確不在了。”

聽完此話，應思顏楞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興奮道：“你…難道…”

“嗯。”凜月霜撫了撫她的發絲，寵溺的笑著。

應思顏再次撫摸心口，心跳的很快，這是不是說明凜月霜的心也跳的很快？那……她們二人共用一心，以後……豈非是更親近了？

想到此處，應思顏紅了臉。

“後悔了嗎？以後若是喜歡她人，即便你不說，我都能知曉。”凜月霜看著她的模樣，心裏有些不悅。

應思顏眨了眨眼，笑道：“你不是和我一顆心嗎？不知道我在想什麽嗎？我在想啊……以後我們更加親近了，日後我若是想那種事情……”

說著，手便不規矩了。

凜月霜頭先沒想什麽，而後突然反應了過來，害羞道：“一般不會隨意窺探心事，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樣的人。”

“那我想窺探你的呢？”應思顏及時的問道，問的凜月霜啞口無言。

見凜月霜如此，應思顏笑著上前含住了她的唇，把她壓在了草坪上。

“唔……”凜月霜眉頭一凝，肩胛骨的傷口又裂了開來。

應思顏趕忙扶她起身：“你有傷？怎麽不告訴我！”

“無礙。”凜月霜微笑著看她。

應思顏心裏一緊，忙不疊的來到她後背，看到了她被血染濕的衣服，心如刀絞：“我來看看，別動，會疼的。”

凜月霜點點頭，任由她除去自己半邊衣衫。

觸碰到傷口的剎那，又疼又酥麻，凜月霜只好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出聲。

突然間，感覺肩膀上一陣溫熱，她楞了一下，隨即紅了臉，拉了拉衣服。

“這個時候了…你…”凜月霜又羞又臊，不知是責怪好，還是不責怪好。

應思顏收起舌頭，舔了舔帶了血的唇：“你的血很寶貴的！別浪費，更何況，我們族人受傷都是這樣療傷的。”

凜月霜聽後，驚訝的說道：“你如此清楚……跟幾個人療過傷？”

應思顏舔舐著唇，道：“也就……五六十個吧，隔壁家的小花，楊奶奶家小菊……誒月霜！你要去哪兒，我還沒說完呢！”

見凜月霜起身要走，應思顏趕忙抱住她的後背，把頭磕在她肩頸，瞇眼笑道：“騙你的，我身為狐王女君，怎麽會親自給人治傷，你是唯一一個，也絕對只能有你一個。”

聽了此話，凜月霜心情才平覆了些，道：“那你以後不許打趣我，不然我就走！”

“哪兒敢啊！不敢了！月霜奶奶！”應思顏把她身子正過來，嗔道。

凜月霜這才點點頭，應思顏把臉湊近，湊到她面前，露出小虎牙，眉眼彎彎道：“我能遇見你，三生有幸。”

語落，淺淺低吻，纏綿悱惻，應思顏吻得興起，一只手便探進了袖口內……

“謝謝二位仙子！”

“多謝二位神仙！老婦人攜家帶口的來感謝！謝謝！”

突然，聲音打破了二人的忘我境界，凜月霜和應思顏停了下來，看了看周圍，幾十個老百姓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道謝。

應思顏笑了，抓住凜月霜的手道：“娘子，看來我們成大英雄了呀！”

凜月霜哭笑不得，摸了摸鼻子：“是你，不是我，是你舍心救的人。”

“那我以後是不是要成佛了？！”

此話一出，二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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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死魂琴x1 民間信仰x99

啊滿被魔氣分解成兩個人格，現在清醒的阿滿是因為執著於雀心，拿到雀心後放下的阿滿，還有一個邪惡的阿滿，他知道自己會再次入魔，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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