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 。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絳唇珠袖兩寂寞，晚有弟子傳芬芳。臨潁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揚揚。

水榮不知怎麽，竟然想到了這麽幾句，用來形容那位吳國九公主，也是十分恰當，確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子。

若是跟季黛兒無冤無仇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只是現如今看來，是不可能的了。

因為常寧朗，想來，這個梁子也算是徹底結下來了。那個男人哪裏值得她這樣護著？水榮只是苦笑。

“你跟那位九公主，有些什麽仇恨不成？我見她十分單純，也不像是有什麽心機的樣子！”

一聽到這話，季黛兒眉毛直挑，狠狠地搖了搖頭。單純？端木嫣？不不不，那個女子，手段驚人。

“榮哥哥，難道你當真相信她表面的模樣？那樣的女子，心腸歹毒，也不知道到底是打著什麽主意，叫人無奈地狠了，我雖然不想害她，也不想跟她有些什麽牽扯，只是這一來二去的，也著實是無奈地狠了，這原本就不是我的本意，現如今變成了這副樣子，我心裏也是難受的厲害，那個女人，手段淩厲，我不是她的對手！”

季黛兒嘆了口氣，在水榮面前，並不打算隱瞞。“太子爺對她十分特別，我心裏清楚，他時常想著她，只是因為她是寧王妃，所以他沒有辦法做點什麽，要不然的話，這太子府中，最最得寵的人，乃是端木嫣！”

“你過得不好麽？”

“他現在不喜歡我，這個我是知道的，若不是因為季氏家族的話，他都不會願意娶我的，只是沒有關系，不管什麽都可以自己爭取，包括感情的事情，我是不怕的，只是有些不大甘心罷了，我時常想著，我跟他之間，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感情在的，我為了他，也付出了不少，榮哥哥，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只是想著回來再說，其實心裏並沒有多少底氣，難受的厲害！”

這個自然！

水榮十分理解，只是難以茍同。

對於女子，水榮現如今是越來越不懂了，明明知道對方不愛，還偏偏要飛蛾撲火，這不是傻是什麽呢？當真是叫人無奈地狠了。

“日後的路還長著呢，你若是不想撐著，大可以回來，在我眼裏，你還是跟以前一般無二，並沒有多少區別！若是常寧朗對你一直這樣不冷不熱的話，何必那樣委屈了自己？你是知道我的，我斷然不會叫你委屈了去！”

季黛兒心頭微微一顫。

只當是聽不懂，笑了笑，點了點頭。

“榮哥哥對黛兒一直都是極好的，對了，榮哥哥現在還是住在淮南王王府上嗎？”季黛兒想著，那淮南王王府離季府倒是很近的，如果水榮住在那邊的話，日後倒是可以常來常往了。

他們之間，向來都是如此隨意，並不避人的，就算是被常寧朗知道了，說起來，那個男人也不能做出什麽來，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跟被人沒有半點幹系，若是可以對自己好一點的話，那麽，這一切都好商量，可是關鍵就是，對自己不好，至少現在是這樣。

既然如此，那麽，一切就另當別論了。

“還在王府，日後，我會常去看你，好生照顧自己，不要虧待了自己，不管你闖下了多少禍事，我都替擔著！只是不可以為非作歹，特別是為了常寧朗，就更加沒有必要了，要對自己好一點，明白了嗎？”

季黛兒只覺得十分感動，狠狠地點了點頭。

至少，至少還有水榮護佑她。

瀾姬苑。

那琴聲高低起伏十分迅速，並且婉轉多情，叫人只要是聽著，就是一陣悵惘，這分明就是一首悲曲！也不知道是何緣故，到了後來也就由悲轉喜，分外動人。那聲音悠悠揚揚，繞梁三日，也不停絕。

常俊卿嘴角噙著一抹冷笑，一曲終了，常俊卿拍了拍手。

“清嬈姑娘琴技當真是名不虛傳！”

清嬈款款走出了珠簾，顧盼若飛，叫人的一顆心都跟著飄飄蕩蕩，不知所以。

胸前是一抹紅緞裹胸，外頭只披著一件紅色紗衣。那臉色愈發嬌俏嫵媚。

若是不知道的人，還真是叫人以為，這個瀾姬苑的花魁娘子乃是從小被訓練出來的，專門為了紅塵紫陌來的。

好不誘人。只是多了一絲風塵之感，常俊卿看著這樣的清嬈，不禁想到了在王府之中的那只可人的小貓，一時之間微微楞神。那個丫頭，那個丫頭啊！

倒是從未想過，自己竟然還會想著端木嫣。

“王爺說的哪裏話，都知道寧王妃一曲廣陵驚艷全場，哪裏是我可以比擬一二的呢！”清嬈臉上依舊是無懈可擊的微笑，看著常俊卿的眼神，有意無意帶著一絲絲的魅惑，常俊卿但笑不語。那清嬈看常俊卿不說話，接著說道：“王爺這兩天倒是不常來了，清嬈還以為是自己伺候的不好呢！”

清嬈最會說話，從頭到尾，都不會叫人難堪。並且一視同仁，對常俊卿更是體貼就是了。

“這也談不上什麽伺候不伺候！”常俊卿走遠了一些，從這裏看過去，大都的風景，倒是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倒也不失為一個好地方，想到這裏的一切，全部都屬於端木嫣，不禁肅然起敬，一個小小女子，竟然有這樣的作為，也著實是不簡單了，這裏面的所有女子，都有絕技傍身，也實在是難得的狠了。“太子爺也常來此處！”

聽到“太子爺”這麽三個字的時候，常俊卿看到清嬈那張無懈可擊的笑臉上，多了一些十分覆雜的東西，一時之間也說不出到底是個什麽，當下只是笑了笑，接著說道：“清嬈見過太子爺幾次，但是太子爺偏愛胭脂的金蓮舞，每次來，都是來看舞的，清嬈沒有那樣的福氣！“

“是麽！”常俊卿只是笑，在清嬈放下滿身防備，呼出了一口子濁氣的時候，那常俊卿猛然湊到了清嬈的身邊，嘴角的冷笑愈發明顯，“清嬈姑娘，想來，你應該聽過這麽一句話吧：黎國盛世出寧王，寶劍未磨血也嘗，殺人如麻兮未央，天下亂離兮俊卿！”

清嬈一聽這話，渾身顫抖。

那常俊卿看到了讓自己心滿意足的成果，只是笑了笑，也不多說，徑自坐到了主座上，看著清嬈的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你怕我？”

清嬈忙忙搖了搖頭。

“清嬈對王爺十分愛慕，只是因為身份卑微，加上王爺還娶了公主，所以一直都不敢說什麽，現如今沒看到王爺對清嬈如此的好，清嬈還是忍不住想要多說幾句，至少，要讓王爺知道清嬈的心意。清嬈對王爺的心，想來，已然不是什麽秘密了吧！”清嬈小臉紅紅，因為那一身紅衣，愈發顯得嬌俏。

只是常俊卿的眼神愈發陰冷，清嬈不敢直視。

“這麽說來，你不是怕我，而是愛慕？”

“正是！”

“清嬈姑娘，回頭我再來看你，今日不早了，好生歇著吧！”

常俊卿嘴角的冷笑愈發明顯，看著清嬈的眼神，帶著陰冷的戾氣。清嬈渾身一顫，忙忙朝著常俊卿福了福身子。

“清嬈等候王爺再來！”

等到看不到常俊卿之後，清嬈發現，自己腿腳人發軟，已然沒有了多餘的力氣了！方才看到的殺氣，並不是錯覺，清嬈十分明白，只是為什麽？為什麽突然之間，產生了如此多的殺氣？當真是叫人匪夷所思的狠了。

夜寒軒冷眼看著這一切。

那個常俊卿，也不知道到底想做什麽，這些日子，雖然不常來，但是只要是到了這瀾姬苑，必找清嬈。後來想著端木嫣向自己打聽得那些話，全部都是因為這個男人問的，只是好端端的問關於清嬈的事情做什麽？那個女子，原本就是十分簡單，這個夜寒軒也是知道的。可是怎麽好端端的引起了夜寒軒的註意了呢？當真是奇怪的狠了。這麽一想，當下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徑自走到了清嬈的屋子。

清嬈一臉子的惶恐，好似是看到了死人的表情。

“你怎麽了？”

到了這個時候，夜寒軒要是還發現不了什麽的話，那才是奇了怪了。

清嬈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狠狠地搖了搖頭。

“沒，沒什麽！”

“清嬈，你在我面前，無需這樣偽裝，我問的也不多，只是我還是要勸誡你，那寧王爺，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你若是有些別的心思的話，最好現在就這麽適可而止吧，要不然，等到日後，吃苦受罪的，還是你！”

這個清嬈十分明白，只是做不到，只是做不到罷了。

呵呵，陌上人獨立，公子世無雙。

放不下啊，放不下！

“主子，你是清嬈的主子，清嬈敬你！”清嬈朝著夜寒軒苦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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