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煙一病不起。

好似是來勢洶洶，天倒是愈發冷了，蕭瑟之感也是漸漸濃郁，看著天上慘淡的樣子，倒是覺得會來一場暴雪。這感覺倒是有些淒然。草木搖落而變衰，日日都踩著枯黃枝葉，端木嫣倒是有些思念，自己的父皇母後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樣了，沒有半點音訊。

“公主，天涼了，可不能就穿的這麽單薄！”依巧拿著一件乳白色的披風，走到了端木嫣的身邊，“公主可是想家了？”

端木嫣點了點頭，這在黎國待得久了，自然而然是想家的，若不是為了吳國，也不會遠嫁黎國，受著這樣的折磨。好在跟常寧朗是沒有半點幹系了，要不然的話，這日子，也就愈發難過了！

季黛兒滑胎之後，就銷聲匿跡，端木嫣也不想多打聽，免得找來懷疑，那個女人，也著實是可憐的狠了，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說起來，就是悲哀的很。若是可以跟一個尋常男子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那該多好，只是這個女人，野心勃勃，哪裏舍得富貴榮華？

“公主，風華前日還說，這黎國集市熱鬧的狠了，要不然的話，咱們出府往集市轉轉如何？”

“風華？”端木嫣淺笑嫣然，“他從來不肯安分一二，這可不是在吳國，無人管轄，這是在黎國，就算是我，也沒有多少自由，等到上元節，我們倒是可以出去隨便走走，這也是好的！”

端木嫣幽幽地嘆了一口子濁氣，今日乃是人日，可惜了，自己已經沒有常瞿在側。多可悲。

離上元節也沒有多少時候了，依巧點了點頭，心裏十分歡喜，正自想著，就看到風華不同以往，但還是帶著滿臉子笑容，匆匆忙忙走了進來。

長裳掃地，大寬袍袖，要不是因為風華生的俊俏，當真是以為這是哪一個沒落的人，幾個人看著都是忍俊不禁。這是唱戲來了？

“你怎麽搞成這副樣子？”端木嫣不禁有些好笑，“若是父皇母後見了，定然十分歡喜！”

風華生的好，扮醜十分為難，這一次不經意間，倒是十分成功了。

“過幾日就是上元燈節了，這外頭許多賣些小玩意兒的，像是這樣的行頭，也是應有盡有，見著稀奇，也就買來穿穿！”風華在端木嫣身邊轉悠了兩圈，嘿嘿一笑，“公主如何？”

“好極好極！”端木嫣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在吳國，上元燈節也是十分熱鬧的，各種各樣的花燈，在上元節前幾天就出來了，爭奇鬥艷，分外可人，以前他們總是喬裝打扮，溜出來玩個通宵達旦，才肯依依不舍的回來，原本還總是以為，他們功夫深，父皇母後從未發現過，現在回過頭來想想，哪裏是沒有發現，不過就是因為不願意戳穿，叫他們缺了一些興致罷了！

那時候真好，好似是無憂無慮，什麽事情，都不需要多想，這感覺也是絕妙，跟現在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

今非昔比啊！

只是，這萬事回頭，一片空虛！

“那些生意人，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依巧只是笑。

含冬拿出點心，只是當看到風華的時候，頓時就黑了一張臉。

“你怎麽又來了？”

“我如何不能來了？公主不是早早兒地說過了嗎？我現在可以在寧王府當差，跟以前一般無二！”

“你！”

端木嫣聽著幾個人吵吵鬧鬧，也是十分開懷，以前，是啊，以前就是這樣的，無憂無慮，成日裏頭，都是打打鬧鬧的，不知道有多少歡樂。

黎國皇宮，安宸殿。

“母後，等到上元節的時候，在皇宮熱鬧熱鬧也是好的！”

趙雎兒只是笑，穿著厚重的宮裝，明晃晃的顏色，叫人睜不開眼。只是手裏的佛珠，有點出戲！她身在深宮，又是母儀天下的主兒，若是出家了，實在是荒唐，只是宮中人都是十分明白，他們這位皇後娘娘，帶發修行，已經數年有餘了。

端木嫣一直都覺得趙雎兒心裏有些什麽苦衷，只是不說出來罷了。

至於皇帝常安，日日都來安宸殿，只是坐著看著，兩個人並沒有多少話說。也安然無恙，度過了如此年生。也算是極不容易的了。

“母後？”

“隨意些的好，況且，在宮中，中元節多多少少沒有多少意味，你若是想要熱鬧，倒不如出宮去吧！”

“母後，兒臣這是想著要讓母後安慰些，免得天天對著青燈古佛，心裏難道不難受嗎？”

常寧朗有些著急，這麽多天都沒有看過端木嫣了，也沒有多少理由跑到寧王府，況且，就算是到了寧王府，也未必可以看到端木嫣啊！但是要是到了深宮的話，這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加上，他的那位父皇，對趙雎兒幾乎是百依百順，這事兒，也就只有他這位母後可以做得到了。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朗兒，你若是有喜歡的女子，倒是可以收進府中，但是，那吳國九公主，已經是寧王妃了，這輩子與你也沒有半點幹系，所以說，這事兒，不要多想，多想無益，你可明白？”

趙雎兒雖然不常說話，但是這不代表他一無所知，至少，對於自己的這個兒子，還是十分了解的了，這麽想著，趙雎兒朝著常寧朗看了一眼。

“你一表人才，若是好好當你的太子，日後，這黎國也就是你的了，但是，許多事情，不該做的，就不要做了，免得對你沒有半點好處！”趙雎兒目光柔和，好似是看透了一切。

常寧朗聽到這些話，一顆心頓時就變得拔涼拔涼的了。

沒想到，他們家母後，早就看得清楚明白。

“那吳國九公主，原本就應該是我的！”常寧朗狠狠地想著，若是沒有那個意外的話，他們早就是夫妻了，一個是太子，一個是正兒八經的太子妃，這不是一舉兩得的事情嗎？可是誰知道，出了那樣的意外，叫人心裏難受的厲害。“母後，這個你也是知道的啊！”

“母後明白！”

趙雎兒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走到常寧朗身邊，淡淡一笑。

“但是到了後來，不是出了一些意外嗎？以至於你失去了這個好機會，我也不否認，那位吳國九公主，確實是一個人才，不管是模樣，還是脾性，都是極好的，我也很喜歡她，但是，現如今，已經是塵埃落定了，你不要想著其他的什麽，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明白了嗎？你娶了季氏家族的孤女，這個對你也是有些好處的，都是女子，你要好好待她！加上失去了孩子，她心裏定然是難受的厲害，若是得空兒，你得多陪陪她，而不是想著別人！”

常寧朗憤懣不平。

原本還有了孩子，可是誰知道呢，那個女人，竟然連他們的孩子都保不住，簡直就是一個廢物，要不是因為季氏家族，早就休棄了。

現如今又聽到了這樣的話，更是氣憤難當。知道這個也算是對自己的忠告了，但還是無法忍受，那個女人，自己何曾稀罕過？

“母後，那中元節呢？”

“聽你父皇的吧，對於這個，我向來不喜歡太過熱鬧，免得你們走了之後，冷冷清清的，叫人心裏愈發難受的厲害，這不是自討苦吃是什麽呢？所以說，一切從簡，才是最好的！”趙雎兒淡淡的笑著，從這個角度看上去，好似是畫中仙。

常寧朗嘆了口氣，知道自己這一趟是白白來了。

走出宮門，竟然看到了端木嫣。

隔了如此距離去看那個女子，總覺得太過纖細了些，若是可以養的好些，豐盈一些也是好的，只是不論是什麽樣子，只要那個人是端木嫣，就有叫人魂牽夢縈的本事。

常寧朗看的呆了，沒想到，讓自己魂牽夢縈的人兒，就在自己的面前了，什麽都不敢多想，忙忙跑上前。

“我還以為是我看花了眼了，沒想到，當真是我們的吳國九公主！”

端木嫣冷冷地笑了笑，這個男人，向來都是這樣，最喜歡跟自己說些有的沒的，叫人郁悶的很。

“太子爺！”端木嫣朝著常寧朗冷淡地看了一眼，“若是無事的話，我先走了！”

“再過幾日就是中元節了！”常寧朗開懷大笑，聽著這樣的笑聲，端木嫣渾身發抖，當初，當初，他們十分要好的時候，就是這副樣子的，但是到了後來，只剩下不勝淒切。他從未愛過。“公主可否賞臉，到太子府一聚？”

真是好沒道理。

端木嫣搖了搖頭，嘴角的冷笑愈發明顯。

“實在是不知道太子爺到底是個什麽意思，現如今，我端木嫣已經是寧王妃了，只是看太子爺這副樣子，好似是不知道一般！只是也沒有多少幹系，現在知道也不晚，在上元節那一天，自然是要跟我家王爺一同度過的了，在太子府中，不知道有多少貌美如花的侍妾，哦，對了，還有黛側妃，陪著太子爺，難道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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