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姬苑。

“主子！”清嬈朝著夜寒軒福了福身子，“清嬈明日怕是來不了了！”

夜寒軒正在飲茶，聽到這話回過頭朝著清嬈看了一眼，眸光深沈。“爹娘忌日？”這個夜寒軒是知道的，也算是十分體諒，為人子者，自然知道這樣的意義。

清嬈點了點頭。

雖然過了這麽幾年，但還是一樣思念。唯一的親人，就這麽死了，自然是要多心酸就有多心酸了。

夜寒軒也不是鐵石心腸。

看著清嬈那副樣子，也有些於心不忍。

“早去早回！若是被人看到了，也算是一個麻煩，要保護好自己！”夜寒軒說的十分懇切，看著清嬈的臉子，帶著一絲絲的同情，一個女子，要承受的那麽多，也確實是難為了她！

清嬈笑了笑，忙忙點了點頭，頭也不回，徑自去了。

端木嫣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中十分，身子看起來還是十分虛弱，只是那張臉子，依舊是叫人百看不厭，瑩白如玉！夜寒軒看著微微出神，只是原本每日歡喜的臉上，帶著幾分愁緒，雖然沒有故意表露出來，但是夜寒軒還是看的個一清二楚。

“師父！”端木嫣直接坐了下來，臉上的笑意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樣倒還算是好些的了，要是一直笑著的話，那才是詭異的狠了。

“我鐵石心腸，是也不是？那孩子，最是無辜，可是你瞧瞧我，都做了些什麽？我於心不忍，確實是沒錯，只是想到我的瞿兒，我的心，就再也不想姑息了！季黛兒犯下的罪過，只能讓她的孩子去擔負了！只是我這顆心，我這顆心，依舊是難受的厲害，何其無辜，何其無辜啊！”

畢竟是無知胎兒，哪裏有什麽過錯？這花花世界的好處，沒有品嘗到半分。竟然要償母親的罪過，就這麽死了。

就知道端木嫣的心裏不好受。

“來瀾姬苑住上幾天吧！”夜寒軒寬慰，看著端木嫣的那張臉，著實是心疼的很，“在王府之中，你也無人說說心裏話！”

端木嫣點了點頭，只是在瀾姬苑住著，也不是長久之計，就好像是那麽一個常俊卿說的，既然嫁給了他了，就一定要體面些，自己代表的，畢竟還是吳國，吳國的九公主，若是做了些什麽不算是體面的事情的話，還是要算到吳國的頭上，何其不公？

“等我報了仇，我就離開了！”端木嫣苦笑兩聲，原來，報仇也會大傷元氣，就算是傷了別人，這心裏也不會好受到哪裏去了，這好似都變成了一種常態，沒有人可以掙脫開來，或許是好事，或許不是，覆雜的狠了。

“回吳國？”夜寒軒倒是沒有多少意見，端木嫣不管去了哪裏，他都是可以跟著的，“倒也不差，吳國九公主，身份尊貴，萬人敬仰，若是回到吳國的話，對你只有好處！”

端木嫣淺淡一笑。

倒不是因為這個，回到吳國，意味著他不僅僅可以照顧自己的父皇母後，還可以幫著訓練軍隊，至少，讓吳國風平萬世。免得遇到了戰火，不堪一擊，給別人說不清的機會。若是這樣，才真正讓人覺得分外可惜。端木嫣也不會原諒自己。

“師父，那滑胎至毒，是不是要五天之後才能見效？”端木嫣想到季黛兒的臉子，初為人母，到底是高興的，若不是常瞿就這麽被殺了的話，她也不至於會如此心狠手辣，這個孩子來的太過突然，端木嫣還沒有那麽好的心性，不管不顧，看著季黛兒的孩子，就這麽出現在這世上了。

除非常瞿死而覆生，那還有點可能。

夜寒軒點了點頭。

“不錯，是五天，五天之後，那季黛兒就會滑胎，孩兒不保，至於水竹憐，也不會引起猜疑，一舉兩得！”夜寒軒笑了笑，“說起那水竹憐，倒是一個天真的主兒，絲毫不疑人！”

端木嫣冷冷一笑，在那太子府之中，還有很多這樣的侍妾，他們大抵單純，沒有多少心機，但是多才多藝，常寧朗最喜歡的，也就是這樣的女子，好似是為了及時行樂，至少相處起來，輕松的很，不會疲憊，比之季黛兒，要好的多了。

“不錯！”端木嫣笑了笑，“那水竹憐確實是十分單純，能屈能伸才是最好的， 要不然的話，在季黛兒的手上，定然要吃不少的苦頭，“只是可惜了，跟在常寧朗身邊，再好的女子，到了最後，都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這已經變成常態了。”

端木嫣說的，全部都是自己的經驗之談，想到前世，自己嫁給了那個男人，原本想著，可以和和美美過完一輩子的，可是誰知道，還是變成了如此模樣，一無所有，還把自己的孩子給害死了。

“你是如何打算的？”夜寒軒想到常俊卿對端木嫣的態度，心裏一陣黯淡，“在寧王府長久住著，也沒有什麽好處！”

“名義上就是寧王妃，住著還是要住著的，雅楠姑姑是一個好人，我倒是十分自在的！”想到雅楠姑姑，端木嫣笑了笑，如此溫婉的女子，不管到了哪裏，都是好的，值得讓人稱道，這樣多好，不管做什麽，都是如此自在。端木嫣只覺得十分欣賞，在雅楠姑姑那裏，都好似是看到了自己的娘親了，不得不說，那樣的感覺是極好的了。“等到日後，倒是可以跟雅楠姑姑長此以往地相處下去！”

“雅楠姑姑的來歷，你可知道麽？”夜寒軒也隨了端木嫣的說法，喚一聲“雅楠姑姑”。

“英雄不問出身，我只知道，雅楠姑姑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人，只要是知道這個，我也就心滿意足了，況且，在寧王府之中這些日子，我心裏也十分篤定，雅楠姑姑對我乃是真心真意的好，這份好處，跟常俊卿還沒有半點關系！這樣多好！以前，我對人沒有防範之心，現如今有了，遇到一個叫我欣賞的人不大容易，所以更加覺得雅楠姑姑難能可貴，以前對師父你，也是一樣的看法！”

“倒是覺得榮幸了！”夜寒軒笑了笑，看起來十分豁達。“季黛兒的事兒，你只當是不知道吧！”

端木嫣暗自一笑，朝著四周看了看，“怎麽今兒個沒有看到清嬈？”

“那丫頭早早兒的走了，今日乃是她爹娘的忌日！”

端木嫣只覺得心酸，“真是可憐見兒的。對了，師父，那朝中官員犯罪的各種證據，我都是要知道的，還要勞煩師父辛苦一二了！”

“就知道你不是簡簡單單來看看我的，放心吧，既然是你說的，我自然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只是有些人隱藏的很深，忠奸難辨，像是季清這樣的，都算是好的了，還有更陰險的人物！”

寧王府。

常俊卿一臉陰沈，那個小小女子，竟然如此膽大妄為，青天白日，就往瀾姬苑跑了？

“雅楠姑姑，你怎麽不攔著？”常俊卿眸光陰冷，看著雅楠姑姑的眼神，都帶著一絲絲的殺氣，“就這麽讓她去了瀾姬苑了？”

雅楠姑姑不卑不亢，朝著常俊卿深深地看了一眼，朗聲說道：“自然，王妃原本就是吳國九公主，生性自由，若是如此禁錮的話，怕是不好！“

“不好？有什麽不好的不成？”常俊卿眸光冷厲，一臉子的不滿，“若是給她絕對的自由，日後若是出事了的話，誰能擔得起這樣的說頭？”

“我能！”端木嫣冷笑兩聲，直接走了進去，這個男人還真是，跟自己沒有多少關系便也是罷了，竟然還來說自己的名譽之類的，簡直就是無可救藥了。“王爺，你可是忘記了，我們盟約之中，還有一條，那就是互不幹涉，但是王爺現在又在做什麽？難道說，這就不算是毀約嗎？”

“你是本王的王妃，一舉一動，都是關乎本王的名聲，你若是這樣一意孤行的話，日後，定然會被人抓住把柄，想來，你也不會想著要讓吳國皇帝蒙羞吧！”

常俊卿的語氣，平淡無波，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常俊卿現在十分氣憤，好似是要殺人一般，只是面對他的人，乃是端木嫣，什麽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對於面前的這個人，不過就是冷眼旁觀罷了。

“王妃？我貌似早就說過了，我不管是生是死，我都是吳國九公主，只是這樣罷了，雅楠姑姑跟著我，不過就是聽我的話，你現如今，因為我，教訓雅楠姑姑，實在是有失公允！”端木嫣自顧自地坐了下來，也不管常俊卿的臉色有多難看，冷淡一笑，“所以說，王爺，要是有什麽事情的話，直接跟我說也便罷了！何必牽連他人？”

“瀾姬苑到底有什麽可以吸引你的地方，讓你三天兩頭地就想著跑去看看？”

“什麽東西吸引我，王爺難道不清楚嗎？”端木嫣不答反問，看著常俊卿的眼神，也是愈發諷刺，“王爺聰慧過人自然是知道的！”

呵呵，夜寒軒！一定是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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