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過半，大燕皇帝文天明已派人到顥天府宣掌令雲伯良到禦書房候著了，待到宴席一結束他立即趕了過去。

君臣之禮後，兩人進了禦書房，內侍太監遵照吩咐關上了門。

文天明還未落座，便迫不及待的問道：“今日之事，你如何解釋？迦葉山的人，堂而皇之的落在皇宮的長道上，這對我大燕的國威顯然不利。”

“陛下息怒。”雲伯良跪下俯首。

文天明坐下，哼了一口氣，擺手道：“起來吧，跪著說話朕聽不清。”

“是，陛下。”雲伯良起身，上前了幾步躬身道：“陛下，當時情勢危急，迦葉山族領勢在拿下他們妖靈一族的叛徒，臣下實在無能周旋，還望陛下恕罪。”

這一點文天明是自知的，正如今天中午海無名突然現身落在他的身邊一樣，便是周圍布下天羅地網也奈何不了他，怨氣恰恰是因為無能為力，卻又要保留顏面罷了。

煞志氣滅威風的話，身為皇帝並不想多談，便直入正題：“若是其中隱藏任何對大燕不利的事情，朕決不輕饒你！說吧，迦葉山一族是如何與你聯系的？”

“回陛下，實際上臣下並未見過迦葉山一族的人，當臣下從白天洐口中得知此事時，謀逆之徒已經送進刑部大牢了。”說到這裏，雲伯良額上冒出細汗，文天明以為聽錯了，焦急了挑了一下眉但沒有問出口。

“又是這個白天洐，莫非他與迦葉山一族有交集？”文天明的語氣有些古怪，自從大燕境內出現妖獸傷人事件後，白天洐的名字他已從雲伯良口中聽了很多次。

雲伯良道：“此事臣下不敢妄下推斷，在與他交往期間並未有相關發現，他本人就此也從未說過什麽，不過關於迦葉山的事情，他的消息的確比顥天府來得快。”

文天明道：“你們沒查過嗎？他平時都與哪些人來往甚密，總不會沒有一點蛛絲馬跡吧？”

雲伯良道：“此人心性淡泊不喜功名，如他去世的父親一樣，臣下以為便是他與迦葉山有所交集，所在的舉動都是為國效力的，想來他們白家前幾代都是朝廷中梁砥柱，應不會有不軌之心。”

文天明不以為然：“若是如此，自然是利，但總歸也是一根刺，還是小心為上的好，便是他身家清白也要有一個底數，否則他要是暗藏禍心就措手不及了。”

“是，陛下，臣下定會將此事查明的。”果然伴君如伴虎，雲伯良捏了一把汗，其實自從白天洐出現為顥天府提供消息開始，他就已經暗查走訪過了，只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真的找不到黑點。

文天明道：“此事你記在心裏就好，顥天府是朕的眼睛，朕相信你一定會將此事做得妥妥擔當的。”

雲伯良當即下跪：“臣下惶恐，定鞠躬盡瘁辦好此事！”他心裏沒底，顥天府私下查探白天洐已有六年，所得的消息不過日常爾爾。

文天明些許不耐煩的擺手：“起來說話，”

“是。”雲伯良起身，瞧見聖顏微怒，想到一會要說的話，他心裏從未如此惶恐過，以往總是能淡然面對之態，此刻顯出幾分懼意。

文天明沒有留意到這些細節，他心底要著急想知道結果了：“好了，扯了這許多，言歸正傳吧，白天洐究竟從迦葉山那裏得到了什麽消息？他們又是如何得知偽裝在閼闕國送親隊伍裏的謀逆之徒？”

雲伯良回話：“回陛下，迦葉山一族的目的只是清除妖靈一族的叛逆，這些叛逆即是此前殘害我國百姓的妖獸，接到消息後臣下趕往刑部大牢，妖靈一族他們族下的叛徒帶走了，留下的那四人是‘零’的人……”

聽到如此，文天明沈不住氣了：“是‘零’的人？！可有實據了？那四人招供了嗎？”他攥緊拳頭，一想到“零”的惡行和意圖，他恨恨擊打了一下案桌。

雲伯良低下頭：“依據白天洐提供的消息說的確是如此，但要依靠確鑿證據的話尚未可下定論，臣下已向李大人說明，此刻刑部應在審訊。”

“說下去。”文天明松開拳頭。

“是。”雲伯良道，“依據白天洐提供的消息稱，迦葉山族領是在一年前才得知有族民下山為禍的，經過這一年多的偵查於半個月前才查出叛徒何人，順便牽出了這些叛徒與‘零’的關系，只是關於‘零’這個組織，他們所知也十分有限。”

文天明費解：“這裏有漏洞，他們既能查到叛徒與‘零’勾結，定然所知匪淺，怎可能會是有限呢，‘零’一向神秘善偽裝，各國查了這麽多年都所獲不多，他們僅用一年就查曉這些還拿下了四名逆賊，怕是故意隱瞞了什麽吧。”

“這……臣下也不敢妄下定論。”雲伯良不想違心附和，接著道，“白天洐還稱，迦葉山對於下山虐殺無辜百姓的叛徒將會重懲，擇日會發文書給各國一個交代安撫民心。”

不能親自下令將殘害無辜百姓的惡徒繩之於法昭告天下，便是心裏不舒服，文天明也無可奈何，畢竟拳頭硬不過他人，不過無頭案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看來這個白天洐所知的還真不少。”文天明踱步到雲伯良跟前，“記住朕的話，一定要將此人查得清清楚楚。”

“是，陛下。”雲伯良心底嘆了口氣，將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娓娓道來。

白天洐稱是從迦葉山那裏得來的消息，“零”不僅勾結了迦葉山的叛徒殘害無辜，更是在各國安插了不少耳目隱藏在四處，這些人的身份極其隱秘，可能是平民百姓，也可能在朝為官，他們的目的是分崩各國的社稷，試圖稱霸天下。

一群烏合之眾，一群通緝要犯，竟懷著如此可怕的野心。

文天明聽罷，不由的心底發寒，腦中閃過自己平日見到的臣子、隨行侍候的太監宮娥、同床共枕的後宮嬪妃……

若是“零”的人藏匿其中，自己豈不是隨時性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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