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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不容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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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所憂何事?”白天洐大致能猜個七八分,不過他並沒有直接道出。

文成宇道:“大年初一城墻被炸一事,除了拿顥天府抓到的那個人當是罪魁禍首,此事便一直沒有後續,最近有人就此事於奉安城裏編了一個歌謠詆毀皇室名譽,此事先生應該聽說了吧。”

白天洐點頭道:“嗯,其實關於此事,我也曾私下調查過,得到的消息並沒有多大用處,百姓之間傳唱的歌謠並無人授教,顥天府那邊也展開了調查,可是收效甚微。”

半個月前的一個早上,奉安城中許多平民百姓家在自家水井中打水時,發現井中有魚,打撈起來都是肥美的鯉魚,剝開魚肚裏面都藏有一片帛卷。

魚肚子裏的帛卷上,都用朱砂寫著四句話:平地炸雷,奉安禍累,大燕不治,天命將止。

看到帛卷的人家,均惶恐不安,一時並不敢張揚,但總有人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懼,帛卷的內容不到三日便悄然傳開。

文成宇憂心忡忡:“父皇為了此事傷透了腦筋,這一年多來,大燕上下好像突然斷了臂膀一樣,許多案件都成無頭案子,到底是躲在暗處的敵人太過強大,還是我們自己的人成事不足,讓人鉆空子了?”

白天洐道:“太子殿下稍安勿躁,那些人雖然做事周密謹慎,但百密總有一疏,十多天前我在青州目睹了一件事情,或許這幾年來一直不能破解的謎團,都是同一夥人所為。”

白天洐所說的事情,正是宋淵向雲伯良稟告的事情,只不過白天洐並那些蒙面人中的其中任何一個。

文成宇頓時驚愕,不知如何表達此刻的心境,他緊握拳頭,這個太子當得還不如一個禁軍頭領,很多事情不能過問不能沾手。

有朝一日,他也是要成為一國之主的人,他不明白為何父皇總是將他束手束腳,既然已讓他參與早朝,為何不能過問政事!

為緩和心底的波瀾,文成宇轉了話題:“白先生,我聽說你救了一個女孩,這位姑娘不僅住進了白府,你還為她寫了推薦信引薦到顥天府?”

白天洐沒有揶揄:“不瞞太子殿下,確有此事,不過你只聽說了一半,伏姑娘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身世和遭遇都十分可憐,況且引薦信對於顥天府來說,作用也不大。”

文成宇哈哈笑道:“原來如此,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姑娘,竟然能住進你那冷清的府邸,沒想到只是因為報恩啊。”

白天洐道:“嗯,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一路遇難來到的奉安,若她有個能力進顥天府,我也算了一件心事。”

文成宇起身,扶著書架胖的仙鶴銅像,仙鶴的長喙尖尖刺手,他稍加用力,指腹上便留下一個深紅的印記。

他回頭看著白天洐,頓了一下,才問道:“先生,顥天府最近都查到了些什麽?我聽蕭丞相說了一些長短,顥天府是故意不為之不作為,你可察覺到一二?”

白天洐果斷否定道:“回太子殿下,顥天府對於每件事都是不予餘力的,至於是否如蕭丞相所言存在故意不作為,目前而言我並未察覺,我始終不是顥天府的人。”

“我明白了,辛苦先生了。”文成宇拍了一下白天洐的肩膀,誠懇道:“能遇上先生這樣的朋友,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分。”

白天洐執禮道:“太子殿下言重了,我何德何能。”

文成宇笑了笑,有些苦澀:“先生不必自謙,這幾年要不是有你,我只是一個躲在宮闈裏,整日只會看書寫字的太子,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向先生學習,以後更需要先生的幫助。”

白天洐再次恭敬執禮,沒有接話。

文成宇走到書房的南側,從書架上取下一本《靜心論》,隨意翻了兩頁,又走到白天洐身邊,心事重重的皺著眉,卻又不開口。

白天洐主動問道:“太子殿下,又為何事憂心?”

文成宇順勢嘆了口氣:“不瞞先生,我最近疑心似乎有點重,見到陌生的面孔在宮裏行走,便會不自覺的去猜測他們的來意,尤其是前兩日我離開朝明宮時,看到一個滿面江湖氣息的人走進朝明宮。”

頓了一下,他看向白天洐,十分為難道:“先生,真是我多疑了麽?為何我總覺得此人來路不正,二弟怎會召這樣的人進宮呢?”

白天洐道:“或許,那人只是二皇子的朋友,正如我一樣,不也經常出入長樂宮麽,太子莫要多想。”

文成宇搖搖頭,始終心不安的樣子:“不對,那人跟先生不一樣,他看我的眼神,分明充滿不屑和敵意,我就怕二弟交友不慎,攤上些江湖敗類。”

實際上,他擔心的不僅僅如此,他的二弟,這位二皇子文成琰比他晚出生五個月,性格要強冷傲,對他這位皇兄太子表面上尊敬,實際上並不放在眼裏。

在他十四歲那年,一個夏天的午後,兩人在沒有侍從的陪伴下,在禦花園度過閑暇時光時,他蹲在荷花池好奇的看著池中的錦鯉時,突然走過來的文成琰在他身後摔倒,他跌進了荷花池中。

他水性不好,驚嚇中在池中翻騰無措,而比他小不到半年的弟弟,一副驚慌恐懼的樣子,不停的喊著救命,卻對他伸出求救的手視若無睹。

要是守衛的士兵再來晚幾步的話,他怕自己是要陷進池中的淤泥裏,然後汙泥灌滿鼻腔口鼻,溺死在汙濁的荷花池中了。

從此以後,他對文成琰再也不像從前那般親密,雖然他表面上從未改變過態度,但總是小心翼翼,盡量避免獨處。

這一兩年來,兄弟倆的來往已經很少了,兩人疏遠道見面也只是按禮問候,前兩天要不是文成鈺跑到朝明宮久久未回,他已有四個月未踏進那裏了。

“先生,就麻煩你,有空時,幫我查查二弟最近都跟些什麽人來往,若是一些作風不正之人,作為兄長,我也好盡到勸誡的責任。”

雖是懇求的語氣,但卻是不容推脫的眼神,白天洐唯有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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