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陰無風，有點悶。

伏琛吃過早飯，同張媽媽收拾好廚房後，就直奔後院而去。畢竟有求於人，自然不能讓施教之人先到等自己。

她在荷花池旁發了一陣呆，白天洐還沒有出現，今早她還未見過他，因為他不同府上的一起用餐，但張媽媽給他送了早膳，不出意外他肯定是在府上的。

太陽冒了點光， 她正愜意的伸著懶腰時，餘光瞟見月門處一個偏偏身影，當即收回了手故作端莊的面向他問好。

白天洐步履輕盈，身上帶著一縷清風，他溫文淺笑道：“抱歉啊，有些耽擱了一下，讓伏姑娘就等了。”

伏琛看得有點癡迷，楞楞的搖了搖頭，待他走到面前時，方意識到自己竟一直盯著他看，遂低頭應道：“我也是剛到一陣子，白先生若是有事要忙，可以改日再授教，我不著急的。”

白天洐道：“多謝伏姑娘體諒，你放心，我若是不能赴約，定會事先告知姑娘，也免得你茫然等待。”

音落，他示意她走到涼亭旁的空地上，問了她一些過往，可曾學過一招半式。她也沒有隱瞞，所學的不過是爺爺的養生拳法，只是學得不精。

說到這，她有些難為情，畢竟是養生拳，簡直就是濫竽充數。

白天洐聽了之後，並未像她擔憂的那樣，表現出不屑或者有言語上的嘲笑，但卻讓她認認真真的將學來的拳法展示一遍。

一招一式，伏琛都極力的展示，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得頹廢差勁，哪怕是拿不上臺面的養生拳，她也要盡力表現。

可是結果並未如她所願，她越是想表現完美，卻越是局促別扭，一套拳法打下來，每一個動作她都覺得不對勁。

尤其是看到白天洐若有所思的眼神，她覺得自己的表現實在是糟糕透頂了，完成最後一個動作時，她還有些站不穩。

“白先生，我……我雖沒有功夫底子，但我會努力學習的，請您不要嫌棄我。”她怯怯的瞟了他幾眼，心慌慌的等待他的評價。

白天洐卻未做任何評價，只是問道：“伏姑娘，除了這套拳法，你可還曾跟爺爺學過其他的招式麽？或者還見他習過別的拳法麽？”

方才，伏琛的一招一式雖然別扭生硬，但整套看下來後他總覺得在哪見過，所謂的養生拳，恐怕只是騙小孩子而已。

不明就裏的伏琛，認真的回憶，也很認真的回答：“不瞞白先生，我方才這套拳法，是爺爺挑了最簡單的教我，他說我還小，學著玩就好了，所以我就真的只是學著玩了。”

她這是順便為自己剛才的笨拙，找了合適的個借口，因此很是有點心虛，迎上他的目光後，不免眼神閃爍。

“原來如此。”白天洐也不深究，也未說她哪裏不好，也不再過問其他事情，讓她跟著自己學了幾個簡單的動作。

動作十分考驗地盤和平衡力，卻又是十分輕盈的動作，對於沒有半點武功底子的少女來說，看起來簡單卻都不容易。

白天洐手把手教了幾次，伏琛想用心認真記下，卻在每一次同他靠得很近時，只聽見自己撲通撲通亂跳的聲音，他說了什麽她仿佛失聰了聽不見。

覺得差不多了，白天洐站到一旁，溫聲道：“伏姑娘，這幾個動作，你都能記住前後了嗎？”

“我……”她想逞強說全都記下了，卻又怕說了謊導致耽誤練習，只能承認自己並未記全：“對不起白先生，我還有些糊塗。”

“好吧，那你再跟著我練習幾遍。”白天洐不言其他，音落便邁開步子，動作起落間瀟灑靈動，伏琛拘謹生硬的動作越發趁他的利落幹凈。

又練了三次，白天洐再次問道：“現在，都能記住了嗎？”

“嗯，都記下了，多謝白先生，我會勤加練習的。”伏琛仍然有些心虛，腦中不停的回憶著每招每式。

白天洐滿意道：“那便好，這兩日你且先練著，練武講究循序漸進，待到你熟練了這些動作，我再教你其他的。”

“是，白先生，我會努力的。”伏琛洪亮的應道。

白天洐也不再多留，在他離開之後，沒有顧忌的少女開始大展拳腳，完全沒了剛才束手束腳那般四肢僵硬，算不上行雲流水，倒也流暢自然。

期間，柳青河也曾到後院過來窺視，還是被伏琛發現之後他才現身。

聽說是白天洐教授的動作，他也興致勃勃的跟著學了一陣，不過一會之後他就回書房練字去了，他說他對去顥天府沒有興趣。

一個上午過後，伏琛自覺已算熟練了，不免有些沾沾自喜，覺得再練習一個下午，明日她就可以交功課了。

想著，白天洐看到自己如此神速而驚訝的模樣，想著他會誇讚自己……想著想著，白天洐的翩翩身影愈發揮之不去。

越是如此，她內心的失落便越發蔓延，他在她眼裏，是看得真切的璀璨星光，卻是遙不可及的光芒。

她自慚形穢，沒來由的覺得自己在他面前，不過是石頭縫裏的一株小草，那是一個星光再耀眼也照耀不到的角落。

傍晚，她幫張媽媽打下手，摘了青菜洗幹凈後，便幫忙看著竈裏的火，不時的根據炒菜的需要添漸柴火。

看張媽媽準備的食材，她預感白天洐怕是又不回來吃飯了，便問道：“張媽媽，白先生今晚是不是又不回來吃飯了？”

“是啊，先生出門前就已經交代過了，許是今晚都不會回來了。”張媽媽往熱油鍋裏放進姜蒜蔥花，頓時香氣四溢。

香氣入鼻，伏琛的肚子跟著咕嚕幾聲，她餓了好一陣子了，鐵鏟炒肉時動靜很大，張媽媽沒有留意到。

張媽媽瞟了她一眼：“伏姑娘，我聽青河講，你打算明年報名顥天府，那個地方的差事可不好做，很辛苦的。”

伏琛笑了笑：“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況且我一個女孩子家，要想在奉安城落腳，顥天府似乎是不錯的選擇。”

張媽媽道：“其實你想留在奉安，不如跟先生說一下，讓你留在白府做事，如此還來得簡單輕松一些，有你幫忙，我也能輕松些。”

“謝謝張媽媽了。”伏琛沒再多言，不時的撓著掌心，那處像是被螞蟻啃噬般又痛又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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