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欣顏一晚上沒怎麽睡好，早上被鬧鐘吵醒，睜開眼，正對上楊歡坐在床邊背對著自己系胸衣扣。

楊歡系上扣子，捋了捋肩帶。

簡欣顏以為她下一秒要回過頭，連忙把眼睛重新閉上。

慢慢呼吸裝作自己仍在熟睡，簡欣顏等了半天，也沒聽見楊歡有所動靜。

直到過了將近有兩分鐘，她才聽見從自己耳側的位置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同時，她感受到一陣溫熱的呼吸噴在自己的臉上，這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啰嗦，不過好像楊歡並沒有註意到這個細節。

等楊歡走去洗手間，簡欣顏拉開被子輕手輕腳地穿上衣服。

楊歡幹嘛對自己嘆氣呢？

她一邊穿一邊想著。

莫不是對自己還有怨氣？

簡欣顏剛穿好衣服，楊歡進來了。

她站在房門口，對簡欣顏打量了兩眼。

簡欣顏以為她要問自己什麽嚴肅的問題，挺了挺胸。

“我先走了。”

在這裏光著身子睡了一晚，什麽都沒有做就要走了。

簡欣顏呼了口氣，竟有些洩氣。

“楊歡。”她跟楊歡走到玄關，看她蹲下身子穿鞋。

楊歡擡起頭，見簡欣顏抱著雙臂站自己跟前，這姿態分明是有話要說。

“說。”她回應得幹脆利落。

“我們倆……現在算是什麽關系？”簡欣顏是真搞不懂，自己和楊歡昨晚什麽都沒做，連□□都算不上。

“反正不是□□。”楊歡仿佛一眼看穿了簡欣顏的想法，嫌棄地嘟囔了句，挎著包出了門。

簡欣顏的□□千千萬，自己才不要被放進這堆人裏混為一談。

自從莫菲大學畢業後，學校這兩個字的概念變得愈發模糊起來，這次跟著陳以柔回學校，重新走進大學的校門，她產生了一種十分覆雜的情緒。

她的車子停在陳以柔的寢室樓下，不時有女生從裏面走出來。

陳以柔下車去後備箱取行李，莫菲跟著下去，她望著從身邊走過的一個個女生，若有所思。

“好看嗎？”陳以柔放下行李箱，語氣輕飄飄的。

莫菲有點懵：“啊？”

陳以柔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拖著行李箱進了寢室樓。

莫菲原地反應兩秒，恍然大悟，踩著高跟鞋框框小跑進去。

“哎哎！”宿管大媽立即叫住她，“你不是這棟樓的學生吧？”

陳以柔同時站住，走回去和大媽解釋。

“阿姨，她是我姐姐。”

宿管大媽將莫菲仔仔細細打量了個遍，點點頭：“你姐姐跟你長得不怎麽像啊。”

莫菲覺得尷尬，卻見陳以柔乖巧地笑笑，拉過自己的手往樓裏走：“阿姨我先回寢室啦。”

“去吧。”阿姨擺擺手。

陳以柔拖著箱子爬樓梯，一邊爬一邊氣喘籲籲地回過頭和莫菲說話：“就該讓阿姨把你攔在下來，反正你喜歡看小女生啊，叫你站門口看個夠。”

莫菲奪過她的箱子幫她拎著，故意逗她：“幹嘛？你吃醋了？”

陳以柔跺了跺腳，一扭頭：“才沒有。”

到了陳以柔寢室所在的三樓，莫菲跟在她身後解釋：“我這不是在回憶我的大學生活嘛，再說別的小女生有什麽好看的，你要知道在我眼裏只有一個最好看的小女生，她叫陳以柔。”

陳以柔噗嗤笑出了聲，臉蛋微紅：“不正經。”

“我正不正經……你不都喜歡？”莫菲一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桿上，另一手勾起耳邊的一縷長發，擺了個相當誘人的姿勢。

她今天特地穿了簡簡單單的白色t恤，下面配的也是很日常的牛仔短褲，就為了顯得年輕一些，好讓自己走在充滿青春氣息的校園裏不至於太違和。

陳以柔捂著半邊臉瞧著莫菲，她覺得莫菲這麽穿可真順眼。

進了陳以柔的寢室，裏面有四張上鋪下桌的床位，陳以柔指向左邊：“那是我的床。”

之前已經收拾了不少東西帶到了h市，陳以柔的床位上只剩下一套被褥和幾本書。

莫菲隨手拿了本書，看封面是陳以柔的專業課本。

“我們寢室有兩個人是本市的，經常回家住，剩下我和另一個同學相依為命，所以我和她的感情最好，她是我大學裏最好的朋友。”陳以柔去洗手間取來了抹布，擦去桌子上的灰塵。

“感情好……”莫菲彎下腰，一偏頭對上陳以柔的眼睛，“比和我的還好嗎？”

陳以柔丟下抹布，好氣又好笑地瞪她：“你和別人能一樣嘛？”

“哦，不一樣。”莫菲微仰著下巴，摸了把陳以柔的小臉。

她就喜歡聽饅頭妹妹親口說自己在她心裏的地位和別人不一樣。

“哎。”陳以柔做了個手勢，讓莫菲低下頭。

莫菲照做，被陳以柔圈住了脖子，隨即嘴唇上被人蜻蜓點水般一點，濕濕熱熱的，甜的不得了。

陳以柔轉頭又要去擦桌子，莫菲按住她的手，接著剛才的吻繼續下去。

對陳以柔而言，淺嘗輒止的感覺剛剛好，但莫菲這樣帶有明顯侵略性的深入也並不壞。

門在一剎那被人重重推開。

莫菲和陳以柔幾乎是觸電一般分開，迅速看過去。

“小柔……”門口站著的女生提了個塑料袋，眼神來來回回地在陳以柔和莫菲身上打轉，“你回來啦。”

陳以柔被莫菲抵在床位的書桌上，胸口因為呼吸困難而劇烈起伏著，一手還握著那條抹布。

莫菲在短暫的呆滯後搶過抹布：“都說了我來擦。”

說完，一言不發地擦起了桌子。

“你朋友？”室友小聲提問，視線還停留在莫菲身上。

陳以柔一時沒答應上來，莫菲在一邊偷偷看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東西。

“你好，我叫莫菲，是小柔的表姐。”莫菲主動伸出手，沖對方微微一笑。

“我是小柔的室友，也是好朋友。”那女生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小柔，跟你呆一起四年都不知道你還有個表姐。”

陳以柔笑了笑這話題就算過去了，莫菲總覺得陳以柔有心事，等收拾完東西下樓，她才問她在想什麽。

“雯雯是我大學裏最好的朋友，我挺想告訴她你其實是我的女朋友。”

難怪她剛剛會猶豫，莫菲想起了自己大學那會兒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陳以柔一板正經地接著說：“可能關系越好的人，越是不想瞞著她。”

“我跟你說個事。”莫菲原本不想說。

“嗯。”陳以柔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專註地對著莫菲看。

“我讀大學時，也有兩個關系很好的同學，好到每天一起上下課，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去澡堂洗澡，可以說一起做任何事。”莫菲停頓了下，“可是呢……”

“可是呢？”陳以柔有些發怯。

“有一天她們知道了我的性取向，開始刻意躲著我。”

“可是你們不是好朋友嗎？”

“不一定好朋友就會理解你啊，我偶爾會聽到她們在背後議論我說，莫菲她跟我們一起玩是不是看上我們了？她去浴室洗澡會不會故意看別的同學的身體呢？還有人說，一想到和她一起吃飯，用過她的筷子就覺得好惡心哦。”莫菲笑著說完這段話，好像提起的只是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

陳以柔的嘴角耷拉下去，莫菲知道她這是情緒低落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那你豈不是很孤單？”陳以柔抱住了她。

“還好吧。”莫菲這幾年都一個人過，也不覺得有多難熬，她拍拍陳以柔的手，“好了，在樓道上呢，被人看見多不好。”

“不管。”陳以柔任性地抱得更緊些，“我才不管被人看見了怎麽議論我，有你在就好了。”

“好，我家小柔開心就好。”莫菲活到這個年紀，她早就無所謂別人的看法，但她唯一怕別人的冷眼和議論會影響到陳以柔。

她總是怕，可能是曾經發生的事讓莫菲對這條路很沒有信心。

她最怕的是未來某一天，陳以柔會忽然說要離開自己。

“我帶你去食堂吃飯啊，你是不是都忘記大學食堂的飯菜是什麽味道了？”陳以柔的一句話把莫菲的思緒拉了回來。

莫菲笑話她：“不會忘，大學食堂的飯菜大多都很難吃。”

“那也得吃，我以前啊……”陳以柔說到一半漲紅了臉。

“說啊。”莫菲和陳以柔走在通往食堂的小路上，她發覺陳以柔挽自己胳膊的力度比之前更重一些，整個身體都有要貼上來的趨勢。

“我以前看同學都有對象，哪怕是外校的，也會經常過來陪她們上課，吃飯，散步，去圖書館看書，我挺羨慕的。”

“那你羨不羨慕他們出去開房？”

陳以柔學校的墻壁上貼滿了日租房的小廣告。

“你又不正經了！”陳以柔可是在很認真地跟莫菲說話。

“說真的……”莫菲的語氣略有遺憾，“我也很想參與你的過去，看著你從十四歲的小孩子慢慢長大，雖然我缺席了你的過去，但你要知道以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啊。”

“我要你明天來聽我的論文答辯！”陳以柔被莫菲似水的眼神看得一陣激動。

“好。”莫菲利落地答應。

“我要穿著學士服和你合照留念！”

“好。”

“我要你嫁給我！”

“好……”莫菲剛張嘴，立馬改口，“陳以柔，是你嫁給我。”

“你都答應了！”陳以柔明明都聽她說好了。

“那可不算。”充其量就是個口誤。

“這麽大年紀還耍賴皮你羞不羞。”陳以柔激她。

“你說什麽！”莫菲黑了臉。

陳以柔一不小心戳到了莫菲的痛處。

她笑嘻嘻地回應：“我就喜歡你年紀大。”

“打你屁股信不信？”

“你打我我就跑。”陳以柔說著真跑開了。

“陳以柔！”莫菲急忙叫她。

“我還喜歡你美，你性子好，又寵我又愛我。”陳以柔背對著莫菲小跑，雙手放胸前比了個愛心。

“別動！”莫菲跑過去恨不得立即拉住她。

“哎呀。”

結果沒來得及拉住她，陳以柔一頭撞上了身後的電線桿子。

“疼。”陳以柔捂著後腦勺哭喪著臉。

莫菲本來緊張得繃著臉，結果只看了一眼陳以柔的表情，當即笑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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