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以柔今天上午被hr叫去談話，三個月的實習期就要到了，按照套路得問問她這段時間對公司的看法，以及談談對未來工作的期望薪資。

陳以柔的實習工資是一千二，來常樂之前和hr談過幹得好轉正後拿兩千五沒問題。她手上的情趣用品店鋪每日成交量還算可觀，工作態度勤勤懇懇任勞任怨，陳以柔尋思往後的薪水怎麽也得兩千以上。

總之她絕對沒想到hr會說出一千八這個數，問對方理由，以能力經驗不足把她給打發了。

走出辦公室，她給楊歡打電話。

“hr跟你談轉正後的薪水是多少？”

“二千五啊，之前不是說沒什麽問題都給這個數嗎？怎麽了？他跟你說的是多少？”

“一千八。”陳以柔掛了電話，往大辦公間走。

樓上那層裝修好了，莫菲前天搬去了上面的總裁辦公室，準備抽空讓電商運營部也搬上去。但聽楊歡說起，簡欣顏正和大老板強烈要求，要搬就搬她現在管著的互聯網營銷部，莫菲不樂意，於是這事情拖了下來。

簡欣顏還覬覦著莫菲，陳以柔倒不心煩這個，她是怕簡欣顏的部門要真搬了上去，自己以後見莫菲就不那麽方便了。

話說她現在哪有閑情想這個？自己的轉正薪水被莫名其妙扣了整整七百塊！她得找人問個理由啊。

站在辦公間門口，陳以柔不明白自己該去找誰，她的第一反應是莫菲，可為了這種小事去麻煩她，怎麽著都不太好。

不過莫菲搬去樓上以後，陳以柔還沒上去看看她呢，回自己的辦公桌上拿了疊文件，一臉正經地又走了出去。

上樓，左外直走再右拐，陳以柔路過一扇扇門前，不知道哪間才是莫菲的辦公室。

小蜜透過辦公室墻上的玻璃看見了到處亂竄的陳以柔，出去叫住她：“manju。”

“咦？”陳以柔沖她揮手，“小蜜。”

“找菲姐？”小蜜指了指自己辦公室旁邊的那一間，“正好客戶剛走，去吧。”

“謝謝。”陳以柔抱著文件小跑了幾步。

“你和菲姐的關系很好嘛。”小蜜隨口說著，“總見你來找她。”

“工作的事嘛。”陳以柔心虛地舉起文件晃了晃，嘿嘿笑著溜進了莫菲的辦公室，連敲門最基本的禮節都忘了做。

莫菲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她從玻璃上看見陳以柔的影子，立即轉過身笑著看向她。

“你不是說想她了嗎？正好，她來了，有什麽想問的，你自己和她說。”莫菲把手機放在陳以柔的耳邊，陳以柔狐疑地拿過手機。

“餵？”她小心翼翼地開口，眼睛不解地望著莫菲。

“小柔啊。”電話裏的女聲相當熱情，字字都蕩漾著層層笑意。

陳以柔恍然大悟，明知對方看不見，仍咧開燦爛的笑容：“阿姨好。”

“哎，好孩子好孩子。”莫媽媽聽見陳以柔的問候，笑得合不攏嘴，“聽菲菲說，你們處得挺好，這孩子什麽都不會，讓你費心了。”

“不費心的……”陳以柔被莫媽媽說得都不好意思了。

莫菲坐在沙發上，拉了拉陳以柔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莫媽媽客套了幾句，忽然收了笑：“你們倆睡一起吧。”

陳以柔一驚：“啊？”

“睡了吧？”

陳以柔瞥了眼莫菲，對方好奇地看著她。

“啊……”她尷尬地承認。

“那你們倆，誰是……在上面的那個啊？”

“啊？”陳以柔賠笑，這老太太怎麽什麽問題都問啊？

“攻？”莫媽媽以為陳以柔沒聽明白，“我上網查的，是這麽說的吧？”

“可以不說嘛？”陳以柔羞於說出口，尤其還是在莫菲的註視下。

“小柔，阿姨那麽喜歡你，你怎麽能瞞著阿姨呢？阿姨會不開心的啊，阿姨一個人住不開心起來都沒人安慰阿姨……”莫媽媽沒完沒了地說下去。

“我。”陳以柔算是怕了。

“莫菲這個沒出息的！”莫媽媽猛地一拍大腿，話音一轉，溫柔地問陳以柔，“小柔，你為什麽不讓菲菲碰啊？她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那就是技術問題，你別生她的氣啊，你把電話給她，我說她幾句，讓她多練練……”

“阿姨……”陳以柔止不住莫媽媽的話。

“給她！”莫媽媽說的不容拒絕。

陳以柔連忙把手機丟到莫菲手裏，然後眼睜睜看著她的臉色由白一點點變成紅，再是通紅。

“媽，我說你到底整天在想些什麽東西？給你在家辦了寬帶是讓你看電視劇解悶的，不是讓你查什麽攻受、加藤鷹、黃金指！”

“我這不是關心你們嘛！”莫媽媽在電話那頭吼，陳以柔隔著一段距離都能聽見。

“你關心我們的生活沒問題，可關心我們的性生活就很有問題了！”莫菲當著陳以柔的面，沒能吼起來。

“我跟你說認真的！我有黃金指教學視頻全集，你要不要！”莫媽媽感覺莫菲在踐踏自己的一片好心。

“你哪來的？”

“這你別管，就說要還是不是要。”

莫菲沈默了會兒，表情嚴肅下來，看了看陳以柔，輕咳了一聲：“要。”

莫媽媽很欣慰：“這就對了嘛。”

“你會發郵件的吧？”

“你媽什麽都會，離線文件也ok。”莫媽媽讓莫菲把電話給陳以柔，接著跟她說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我媽還跟你說什麽了？”莫菲拿過自己的手機，順便摟住了陳以柔的肩。

“阿姨說有空過來看我們。”

莫菲興意闌珊地抿了抿嘴，就沖母上這連性生活都要幹預的勁兒，可千萬別來。

“小柔，你來找我……是想我了？”莫菲湊到陳以柔的耳邊，輕聲細語，“我這裏有休息室，特地讓人配的圓床……”

對，是無比情趣的大圓床，莫菲想得極好，日後在公司來了興致，把饅頭妹妹一喚，門一關，窗簾一拉，往床上一推，在公司照樣能轟轟烈烈地愛她一場。

“我有正事。”陳以柔把文件拿出來。

“真是正事？”莫菲理了理衣服，拿起陳以柔帶來的文件，回到辦公桌前正襟危坐地看起來。

陳以柔習慣了莫菲一秒鐘畫風突變的功力，坐到她對面的位置。

“別看了，帶這個過來只是裝裝樣子，我要說的是別的事。”

莫菲放下文件：“那是什麽事？”

陳以柔頓了頓：“剛剛hr找我過去說轉正的事……”

“我都把這事給忘了，他跟你提的是多少月薪？”

“一千八……”

莫菲皺起了眉頭，她的神情一嚴肅，就會令人產生距離感。

“績效怎麽算？”

陳以柔的聲音低下來：“沒有績效……”

莫菲當即攥緊了拳頭，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人事部門的內線號碼。

“別急啊……”陳以柔還沒和她商量好對策，這怎麽就打過去了呢？

“是我，莫菲，我想問下實習生轉正的事都安排好了嗎？”

“都安排好了？都是按照這段時間的表現定的月薪？”

似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莫菲才開口：“陳以柔手上的店鋪是所有實習生裏做得最出色的，既然別的實習生薪資兩千五，給她二千八，績效正常算。”

莫菲掛了電話，望著對面一臉茫然的陳以柔，一點一點揚起笑。

“滿意了嗎？”她說。

陳以柔楞楞地點頭：“那我一個月能有……”

“三千以上吧。”莫菲本能把她的薪水說的更高，可公司裏人多嘴碎，怕別人背地裏議論純良無害的饅頭妹妹。

“這麽多……”對於剛出校門的陳以柔而言，這個數字想都不敢想。

“夠花嗎？”莫菲找來自己的包，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卡。

“幹嘛？”

“我辦了張附屬卡，給你。”

陳以柔推開：“我才不要。”

“幹嘛不要，我這些年辛辛苦苦工作為了什麽啊？還不是為了賺足夠的老婆本給你花。”莫菲把卡塞進陳以柔的手裏，說得理所當然。

“我吃你的，住你的，怎麽還能用你的？”陳以柔堅決不收。

“是，你不僅吃我的，住我的，還睡我呢，我整個人都是你的，我的錢也是你的。”莫菲又把卡塞回去，嚇唬陳以柔，“再還我，我就把卡丟出去，沒密碼的，誰撿到都能隨便刷。”

陳以柔語塞了，勉強收下：“那好吧，我就拿著，但不花。”

“你開心就好。”莫菲看了眼時間，“小柔，我一會兒要去見個客戶，你先回去上班，晚上我們一起回家。”

“好。”陳以柔繞過辦公桌給了莫菲一個擁抱，“你這辦公室可真大。”

莫菲輕笑出聲：“裏面的圓床也大。”

“不正經。”陳以柔推開她，腳步輕快地走了。

陳以柔走了以後，莫菲沈著臉色給肖主管打了個電話。

陳以柔回到辦公間，屁股還沒坐熱，lisa叫她過去一趟。

“你是菲姐的表妹？”lisa問得急，但態度卻是前所未有的好。

“我是菲姐的表妹？”陳以柔被她說糊塗了。

“之前對你有些苛刻，可別往心裏去，菲姐不讓肖主管說，可她不小心告訴我了，我也不會對別人說的，你放心。”

因為總見陳以柔去找莫菲，lisa看這個馬屁精不順眼很久了。前幾天和人事說起陳以柔的工作情況，把她說得好吃懶做，對店鋪管理一竅不通。反正hr小哥和自己關系好，讓他把陳以柔的薪水定的越低越好，陳以柔要是覺得工資低，完全可以卷鋪蓋走人啊。

剛剛升上電商運營部門總監的肖主管過來把lisa教訓了一頓。讓她亂說陳以柔的表現！這下好了，莫菲親自打電話過來怪罪，都明說這陳以柔是自己的表妹了。

lisa恨自己狗眼不識泰山，聽肖主管說，候補的主管位子也不會給自己了。

陳以柔稀裏糊塗地聽lisa對自己解釋、道歉，一點都沒了以前盛氣淩人的樣子。

她不由自主地去想，如果沒有莫菲的保護，自己會陷入怎樣的境地？

晚上回到家，她問莫菲，如果自己沒有了她，在職場上會不會隨隨便便就被人踩死。

“笨蛋。”莫菲從電腦的屏幕後面擡起頭，嗔怪地望著她笑。

“我努力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就是為了能夠保護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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