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誰……好像和你沒有半點關系吧？”

莫菲理想中的對白本是如此，露出冷漠的笑，接著輕巧地撚起簡欣顏的襯衫袖口，微微施力，將她攥著自己領口的手丟到一邊。

然而話還未出口，卻見簡欣顏眼角向上揚了揚：“我知道了。”

莫菲警惕地看她，知道了什麽？

“都到了這時候，就沒必要傲嬌了。”簡欣顏又說。

莫菲瞇了瞇眼，誰傲嬌了？都說了別把這些奇奇怪怪的形容詞用在我身上！

“知道你不好意思，那就只好我主動點咯。”簡欣顏無奈地嘆氣，望向莫菲的眼裏閃著點點柔光。

餵……不要隨便用那種眼神看人啊！

莫菲瞪了她兩秒，匆匆挪開視線。

自己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簡欣顏所表現出的寵溺居然不減半分。

可怕。

這女人病得不輕。

“你這是幹嘛？”再回過臉時，正遇上簡欣顏低垂著眉眼向她湊近。

“你會看不出來？”簡欣顏輕笑，語氣間用盡嫵媚之能事。

莫菲自然是看出來了，不然也不會這般急切地發問，甚至匆忙伸出手擋在了簡欣顏和自己的臉之間。

出手時未想太多，一手捂上了簡欣顏的唇，那女人反而在自己的手下笑得更甚，眼神愈發飽含深意起來。

如果換做陳以柔捂住自己的嘴，莫菲可能會不禁伸出舌頭逗逗她敏感的掌心。許是怕簡欣顏會做出自己所想的事，她連忙松開手，再次問道：“你到底想幹嘛啊？”

“親你。”簡欣顏的回答簡單粗暴。

“我說了我有喜歡的人了！”莫菲覺得簡欣顏像粘在自己鞋底的口香糖，怎麽甩都甩不掉。

“那你倒是告訴我，那人是誰？”簡欣顏不急不惱地問。

莫菲一楞，這女人瘋瘋癲癲的，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都不知道，斷然不能把和陳以柔的關系告訴她。

簡欣顏自信地揚起臉：“說不出來吧？那就是沒有。”

“我說了你也不認識。”

“是不認識？還是沒有？”

莫菲無語凝噎。

簡欣顏狡黠一笑：“你可真是傲嬌得可以……但是啊，人只會在喜歡的人面前露出傲嬌的一面。”

真是逗，誰給了簡欣顏自己一定會喜歡上她的自信？

“簡欣顏，我真有喜歡的人了。”莫菲冷著臉說。

“我知道了。”簡欣顏鄭重其事地回答。

喲，開竅了？

卻聽簡欣顏眉開眼笑地接著說下去：“那人是我嘛。”

莫菲嚇得臉都綠了：“……”

還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晚上陳以柔回家做飯，不巧家裏剩下的大米不夠兩個人吃，想到了上次買的面粉，於是和面做起了饅頭。

中途莫菲偷摸溜進廚房，一聲不吭地站在陳以柔身後。

自以為動作足夠輕，不會被陳以柔察覺到，莫菲就這麽安安靜靜地望著她的背影，心也跟著沈靜下去，化成一腔溫熱泛濫的柔水。

“幫我拿下櫃子裏的蒸鍋。”陳以柔忽然出聲。

“嗯？”莫菲頓了頓，才反應過來陳以柔是在跟自己說話。

“去拿下啦，”陳以柔擡起沾滿面粉的雙手，下巴朝櫃門方向努了努，“盛上水，架燃氣竈上。”

莫菲按照陳以柔的吩咐做事，再看她動作輕柔地把一個個面團放進鍋裏，然後扭過頭對著自己揚起得意的笑。

“今天做的可是奶黃包。”陳以柔的表情頗有邀功的意味。

奶……黃？

這兩個字都很耐人尋味呢……莫菲一不小心就想偏了。

“看著還是饅頭模樣。”莫菲勾起手指，笑著擦去陳以柔鼻尖沾上的面粉。

“奶黃包裏面有料，黃色的餡又香又甜。”

“哦？”莫菲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很好吃的。”陳以柔洗了手，對著莫菲一本正經道。對於世間的任何食物，陳以柔都抱有一份誠摯的大愛情懷。

“是嗎？”

莫菲露出的笑意讓陳以柔不是很懂。

“幹嘛這麽看我？”陳以柔避開她的視線輕聲嘟囔。

“我在想……我家可愛的manju是不是更像奶黃包。”莫菲微微俯下身子，好把陳以柔臉上的羞赧看得更清楚些。

“才……才沒有呢！”陳以柔結結巴巴地否認，“再說了，誰是你家的啊！”

“都進我家門了……”莫菲故意拖著語氣，壞笑道，“還說不是我家的啊？”

說自己像奶黃包，這個比喻表面上並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可陳以柔莫名紅透了臉。

“才不是呢……”

莫菲看她面紅耳赤的模樣，樂得跟蒸鍋鍋蓋似的，噗噗笑出聲：“那我是你家的行了吧？”

陳以柔斜她一眼：“你壞，以後不給你做饅頭吃。”

其實莫菲壞在了哪裏，陳以柔卻是說不出來的。

“你忍心不給我吃？”莫菲將雙臂纏上陳以柔的腰，下巴枕著她的腦袋，故作委屈地發問。

“我……”陳以柔哪抵得住這般軟糯的語氣，雙腿顫了顫，聽得她骨頭都酥了。

只聽見莫菲貼在自己耳後的唇溢出甜膩的笑聲，似乎調戲陳以柔這件事讓她體會到了別樣的樂趣。

莫菲此刻的真實想法，陳以柔不會知道，莫菲也不敢讓她知道。

饅頭妹妹願意給自己做饅頭吃再好不過，但如果不做也不是什麽十萬火急的大事……

畢竟自己這輩子的人生志向不是吃饅頭，而是吃如饅頭般松軟白糯的那個人。

十分鐘後奶黃包出屜，陳以柔端著熱騰騰的奶黃包往莫菲對面一坐，順手抓起一只就往嘴裏送，咬一口被燙得不行，張著嘴哈哈直吸涼氣。

“幹嘛這麽著急？”莫菲要去拿腳邊的垃圾桶，讓陳以柔趕緊吐出來。

陳以柔擺擺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勉強出聲：“燙，吹吹。”

怎麽個吹法？莫菲記得自己小時候吃東西太急也被燙到過，那時母上只是在一旁對著欲哭無淚的自己笑了個前翻後仰。

根據陳以柔的指示，莫菲很不好意思地湊過去，往她嘴裏小心翼翼地吹了兩口氣。

陳以柔扁了扁嘴，這才把嘴裏的奶黃包咽了下去：“好燙。”

“慢點吃。”莫菲一想剛才陳以柔讓自己做的舉動，心裏暖洋洋的，這樣親密的舉動……一點都不見外呢。

我們是一家人了吧？她望著沖自己遞來奶黃包的陳以柔癡癡地想，除了母上，也只有饅頭妹妹給過自己這樣溫暖的感覺。

似乎是剛剛被饅頭燙到仍然心有餘悸，陳以柔把這個給莫菲的饅頭吹了又吹，莫菲接過的時候，已是正適合入口的溫度。

雪白松軟的面皮，裏面是甜度適中的黃色奶味餡料，正如陳以柔所說的，很好吃。

也正如莫菲所想的，自己的饅頭妹妹更像外白內黃的奶黃包。

看似單純無害，其實偶爾會說些自身都沒有意識的葷話，還真是有顆黃燦燦的內心……莫菲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關鍵是……奶黃包真的很好吃呢。

“你笑什麽呢？”陳以柔冷不丁地問。

莫菲從自己的遐想中回過神，仍是微微笑：“你猜。”

“嗯……”陳以柔叼著個奶黃包狐疑地看她，“感覺不會是什麽好事兒。”

“瞎說，我們倆在一起，能有什麽壞事兒？”莫菲不以為然地挑眉。

陳以柔一口接著一口吃奶黃包，凝望著莫菲發起楞來。

她還沒有卸妝，卷翹而濃密的睫毛之下，是一雙標準的杏眼，那雙明亮的眼睛在眼線和眼影的作用下更加有神，似是有種種波光在其中流轉。

不論莫菲化不化妝，像她這樣精致的長相，該是讓很多女人都為之嫉妒的。陳以柔雖不討厭自己的包子臉，但遇見這種棱角分明的臉還是會生出羨慕之心。

有些想不明白曾經的事，莫菲好端端一個大美人，怎麽會把自己打扮成男生模樣？如今的莫菲要多妖嬈有多妖嬈，要多嫵媚有多嫵媚，尤其和自己獨處一室的時候，還很勾人……

怎麽想，都覺得在她身上發生過什麽很了不得的事。

陳以柔對莫菲的過去有那麽點好奇。

“剛剛在廚房，你怎麽會知道我進去了？”莫菲想起了什麽，她不覺得自己在廚房有發出一點響動。

“因為我聞見你身上的味道了。”陳以柔說著，深深吸氣，嘴角慢慢上揚。

“我的味道？”莫菲吸了吸鼻子，也笑，“什麽味道？”

“你的香水味，淡淡的，很好聞。”

“你會記得我的味道？”

陳以柔點頭：“記得，我還記得你以前的味道，是洗衣粉的香味，也很好聞。”

“我以前……”莫菲垂下眼眸，頓了頓，“那你喜歡哪個味道呢？”

陳以柔不加思索地回答：“你的味道，我都喜歡。”

莫菲偏了偏腦袋，微笑著不說話。

陳以柔接著說下去：“你噴了香水，會有淡淡的冷香，不噴呢，會有幹凈的洗衣粉香，在太陽底下曬久了，還會有太陽的味道。等以後你變老了，還會有老年人的味道。”

“老年人的味道？”莫菲可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對啊，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但每個人年紀大了都會有呢。”陳以柔凝望著莫菲，雙眼清澈有神，“你這輩子會有很多種味道，但你就是你啊，所以不論你是什麽味道，我都喜歡。”

莫菲彎著嘴角不語，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看不出饅頭妹妹不僅黃得不露痕跡，連說起情話都是隨隨便便就能戳進人的心窩裏。

恍惚間想起一首歌裏的歌詞。

“等我們終於緊緊相擁，所有苦難會甜美結果。”

此生能得到一個饅頭妹妹，必定是自己上輩子積了極大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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