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妹妹她……居然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我愛的人，不是我的愛人，她心裏每一寸，都屬於另一個人……”遠處燒烤攤上的低音炮放著震耳欲聾的歌曲，莫菲漸漸恢覆了意識，目光黯然地投向她，真是逗，此刻連背景音樂都如此應景。

眼眶越來越重，若再不收斂下胸腔裏翻江倒海的苦水，感覺就快要從淚腺決堤崩潰了。

莫菲仰起臉，握緊起拳頭深深吸氣，這麽多年都沒有哭過，怎麽可以為這點小事流淚。

陳以柔還陷在溫暖的回憶裏，一如當初那般舉起手裏的食物，將它送到對方嘴邊。

“菲姐，你先嘗一口。”

視界蒙上了一層霧氣，莫菲就快要看不清陳以柔的臉，這時候她寧可陳以柔不要來搭理自己，也不願她這樣一臉無知地過來對自己好。

“不吃。”決絕地背過身，閉上眼把不斷上湧的淚水硬生生逼回去。

陳以柔握著竹筷的手懸在了半空中，她望著莫菲的背影皺眉，一點都搞不懂剛剛還好好的人，怎麽忽然就有脾氣上來了？

把筷尖的食物送進自己嘴裏，不愧是臺灣師傅的手藝，蚵仔煎的口感十分正宗，必須好評！

雖然不知道莫菲她是什麽情況，但既然一起出來了，她不高興自己還是有義務要哄哄她的。

“菲姐，真的很好吃，你不來一口嗎？”陳以柔問老板多要了一雙筷子，腆著笑臉把筷子遞過去，莫菲不接，只好強塞進她的手裏。

“陳以柔。”莫菲攥著筷子正視她，語氣是之前沒有的嚴肅。

“啊？”陳以柔嚼著食物看她，對方一秒鐘換畫風的技能又把她給驚到了。

“我問你，”莫菲頓了許久才說，“你找到那個人了嗎？”

陳以柔吞下食物，怔怔地看她：“沒有。”

其實陳以柔一直想找個機會從莫菲那裏詢問關於那個人的消息，畢竟莫菲在這家公司工作的時間夠長。而且當時產業園區未建成，只有這一棟寫字樓，莫菲和那個人有很大可能是見過面的。

“你喜歡他多久？”莫菲冷著嗓音問。

“我啊……”陳以柔看莫菲的臉色並不好，說得小心翼翼，“有八年了吧，小時候爸媽在h市開了家饅頭鋪，就在現在的公司附近，我就是那時候認識他的。”

八年……你知不知道我也喜歡了你八年！

莫菲的嘴緊緊抿成一條線，表白的話差點脫口而出，曾以為陳以柔一定還記得自己，到底只是自作多情罷了。

饅頭妹妹長大了，都有喜歡的人了，莫菲垂下臉，自嘲般地笑笑。

既然她的心被那個人占據了整整八年，自己還有什麽理由可以去相信她終有一天會接受自己？

想來自己想說的話也是她不愛聽的，既然如此，又有什麽必要為她徒增煩惱。

“菲姐，你有沒有見過一個人……”陳以柔見莫菲不說話，主動開口提問關於那個人的蹤跡。

“沒有。”莫菲想也不想地打斷她。

“我還沒說完呢……”不聽完就說沒有，也太不負責了。

“我每天遇到的人那麽多，我怎麽能記住你說的人是誰。”莫菲不願意跟陳以柔聊那個人，跑到一家賣水果刨冰的小攤上要了份刨冰。

“搞不好你真認識呢。”陳以柔有些急了，除了莫菲她還真不知道問誰靠譜。

“我說不認識就不認識。”莫菲接過刨冰，準備舀上一大勺放嘴裏，把自己凍個結結實實才好，心也就痛得麻木了。

“菲姐，”陳以柔一激動，上前握住莫菲的手，“你就想想嘛。”

莫菲剛舀了一勺，又無可奈何地把勺子放回盛刨冰的小碗裏，這世界太殘忍，喜歡的人明明就站在自己面前，她卻口口聲聲地向自己問著另一個人的消息。

而那個人……不是自己。

“抱歉，這個忙，我真幫不上。”莫菲說得不容商量，但細細一聽又有幾分歉意夾雜其中。她知道讓陳以柔放棄那個人幾乎不可能，那麽只求對方能稍稍慈悲一點，不要再拿他來折磨自己。

“菲姐……”陳以柔的聲音低了下去。

會從莫菲的臉上看見消沈的情緒，陳以柔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但她還是第一次從莫菲身上感受到一股低沈到可怕的氣壓，周遭環境分明熱鬧非凡，而那個女人轉過身背對她，如同一塊散發出寒氣的冰，讓她不敢觸碰。

莫菲會對這個話題產生如此大得抵觸，陳以柔不由得往感情這個層面上想，之前否定過好幾次，但每次面對著莫菲，仍會懷疑起她對自己的態度，是否源於某種特殊感情。

如果不是喜歡……又怎麽會在得知自己有喜歡的人之後，表現出這麽大的反應？

不敢相信，但根據事實情況，又不得不信。

“菲姐，”陳以柔的內心無比矛盾，要不要趁此機會同莫菲說清楚。

“幹嘛？”莫菲對她的態度有些愛理不理。

“你對我，是不是和對一般的下屬不一樣？”陳以柔怯怯地問。

“怎麽說？”才進公司多久，就明白自己所受的待遇和別人不一樣了？莫菲不由地思忖，自己做的有那麽明顯嗎？

“不論是小米還是肖主管，都這麽說。”

莫菲正心煩意亂，想著陳以柔都有喜歡的人了，幹嘛還要承認自己對她有所企圖，一副漠然的態度：“我就是看你性格不錯，好相處，願意和你做個朋友，有問題嗎？”

“沒有。”陳以柔松了口氣，果然是她想太多了。

不過莫菲身為公司總監，願意跟自己這個無名小卒交朋友也是稀罕事，聽她的語氣，自己還得感激涕零唄？

莫菲斜睨她一眼，明知道做人應該慈悲為懷，可壞心眼上來了真是止都止不住。

祝陳以柔永遠找不到那個人！

陳以柔吃完了蚵仔煎，見莫菲捧著那碗刨冰也不吃，上面灑著厚厚一層草莓果醬和黃桃果粒，顏色非常誘人，再不吃就快化成水了。

莫菲托著小碗走在前頭，聽陳以柔叫自己，不理她，又聽她叫了一次，這才勉強回過頭看她。

“出來吃東西多開心啊，幹嘛一臉的不高興呢。”陳以柔很狗腿地跑上去挽住莫菲的胳膊。

莫菲沒說話，心想還不是因為你。

“你看啊，這麽好吃的刨冰再不吃就化啦。”陳以柔揚起笑臉。

又惦記自己手上的東西了？莫菲抽回手，小丫頭光知道惦記吃的，就不知道多看看一個貌美如花比刨冰還好吃一百倍的自己！

“化了也不給你吃。”

“可是你拿著又不吃，”陳以柔去搶小碗裏插著的小勺，“浪費很可恥的！”

“誰說我不吃？”莫菲說著舀了一勺刨冰，故意把小勺放在嘴裏多含了會兒，“這勺子我都用過了，你還吃麽？”

陳以柔賭氣：“吃！”

莫菲楞了楞，從果醬最多的地方重新舀了勺刨冰，遞到陳以柔面前，她就不信陳以柔真會吃。

誰料陳以柔伸長了脖子，一口把小勺含進了嘴裏，看向莫菲的眼神執著中帶了幾分倔強。

為了吃口刨冰，也是蠻拼的。莫菲本來就不是真想和陳以柔爭，幹脆把剩下的刨冰都給了她。

“你用我用過的勺子，這是間接接吻。”看陳以柔吃得大快朵頤，莫菲不悅之餘不忘補刀。

陳以柔不在乎地回應：“你有傳染病嗎？”

“沒有。”

“那不就得了，別說間接接吻了，就是接吻都沒有關系。”陳以柔的想法很簡單，反正都是女孩子，自己和大學的閨蜜也會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一個蘋果，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真沒關系？”還以為陳以柔會是個保守的女孩子，原來連接吻都成了沒關系的事。

陳以柔輕咬著小勺看她，強烈的白熾燈光將莫菲臉上的每個角落照得清清楚楚，她朝陳以柔慢慢靠近，近到陳以柔能看清她臉上淺淺的絨毛。

自己隨口一說，不是要來真的吧……

“菲姐……”陳以柔局促地低頭鏟刨冰，把一勺冰橫在自己和莫菲之間，“來口刨冰降降火？”

“不吃……”差點就要不顧一切地親上去，莫菲別扭地別過臉。

“吃嘛。”陳以柔把勺子舉過頭頂，正好是莫菲嘴的位置，莫菲太高，舉得她手都酸了。

“我又不是你，才不用別人用過的勺子。”莫菲聳聳肩，用冷言冷語回應陳以柔的熱情。

“你嫌棄我。”陳以柔受到了打擊，收回手。

她不嫌棄莫菲，莫菲反倒嫌棄她了。

有些失落地往前走，對手上的刨冰沒了食欲，莫菲她……不是說過自己很可愛麽，不是說自己人好，想做個朋友麽，既然這麽喜歡她，還幹嘛嫌棄自己！

莫菲光顧著糾結，過了半晌才發現陳以柔很久沒說話，不會是被人群擠丟了吧？著急地環顧四周，卻發現她就站在自己身邊，一下一下地鏟著冰也不吃。

這麽失落……是被自己的話傷到了？

“餵。”縱然心裏有一萬個不情願，莫菲還是開了口。

“嗯？”陳以柔擡起臉，眼裏閃著點點光亮。

“給我吧。”莫菲伸出手。

“嗯？”陳以柔歪了歪腦袋，給她什麽？

“我想吃刨冰了。”莫菲不自然地說。

“你剛還嫌棄我來著。”陳以柔不樂意了，“不給了。”

“誰嫌棄你了。”莫菲不承認。

“你！”陳以柔瞪她。

“我買的，幹嘛不給我吃。”莫菲趁她沒防備，一手撈過她手裏的小碗，高高地舉在頭頂。

陳以柔傻了眼，擡頭仰望那碗遙遠的刨冰，莫菲身長胳膊長的，一下子把刨冰放在了最高點，陳以柔試著蹦跶了下，根本碰不到。

莫菲居高臨下地看她，陳以柔氣鼓鼓地和她對視。

忽然意識到這樣做只會讓饅頭妹妹更討厭自己，莫菲想想現在的處境，越來越感到悲觀。

不和陳以柔鬧了，把刨冰還她，幽幽地嘆了口氣。

“我……”說什麽好呢？

“嗯？”陳以柔認真地聽。

“你……”究竟要說什麽呢？

“嗯？”

“唉，吃吧吃吧。”

還是什麽都不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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