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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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被送回裴府後,裴懷溫就過上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生活,整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搞得他也是十分無奈。裴懷溫一直想要抗議自己已經好了,可是裴亦清始終不同意,而一向很聽他的話的嵐芙和言九竟然也默默地支持裴亦清,裴懷溫只有繼續了幾個月的奢侈生活,直到寒冬過去迎來了久違的初春。

裴懷溫終於被允許出府,他先是帶著言九去了一品閣,還記得當時裴懷溫醒來後言九匯報完情況就消失了一段時間,換來陪在他身邊的倚樓說言九是去受罰了。一品閣不僅僅是酒樓,更多的是許多情報部門和暗殺部門,而言九作為以前和倚樓一起從殺手界跳槽來的殺手,自然是入了暗殺部門,但是這次言九的行為算得上是嚴重失職,何況裴懷溫受了重傷,可以說言九犯了眾怒。雖然眾人也討厭讓裴懷溫受傷的皇帝,可是他們又沒辦法教訓皇帝。

裴懷溫對此也沒說什麽,這是規矩,他沒什麽好說的。而至於言九,似乎根本沒有把受罰放在心上,只是在裴懷溫受傷後他對裴懷溫的緊張度與日俱增,一旦有個誰對裴懷溫表示敵意,他就不由自主得撫上隱藏在腰間的刀鞘。

這日裴懷溫剛剛從一品閣詢問完事宜回裴府,言九乖乖地跟在他身後,似乎還有些憂郁,他剛剛被倚樓冷嘲熱諷了一頓,倚樓說長陵的武功已經上升了一大截可以來恢覆工作了,可是言九根本就不想換工作。他瞥了眼前面的裴懷溫,心裏有些不甘,閣主好不容易回來了,為什麽要是那個根本不熟悉的莫名其妙的外人來保護閣主?

“言九?”耳邊一個聲音,言九立馬回神道:“在。”

裴懷溫看了看他,“……你在發呆?”

“……”

“算了,我就想問問你,倚樓是不是喜歡長陵?”

“啊?”言九懵了懵。最近因為倚樓對他沒保護好閣主的事情生氣,已經沒怎麽搭理言九了,即使搭理也是以冷嘲熱諷為主。

“算起來,倚樓也在閣裏待了好幾年了,以前以為你們會在一起,沒想到倒是和長陵在一起了,她也到年紀了。”

“閣主,”言九聽著心裏有些別扭,“屬下和倚樓只是兄妹。”

“是嗎,呵呵,我也只是想想,”裴懷溫淡淡道,年輕的眉眼間竟是帶著幾絲滄桑和安寧,“有時候就會覺得我已經很老了,看著你們的生活。”

“閣主?閣主很年輕。”

“年輕?”裴懷溫笑了聲,看見言九眼裏的認真他也沒有再解釋,只是淡淡道,“我可不年輕了。”

輾轉三世,得多大年齡了啊。

兩人踏入裴府,順著廊道向裴懷溫的住處走去,沿路上開滿了杏花,這都是裴亦清見裴懷溫喜歡種上的。裴懷溫的確喜歡杏花,撇開第一世三王爺的回憶不談,他還是很懷念那個雖然聒噪但是真誠溫柔的流兮。

還沒走到門口,裴懷溫就看見望著一團團杏花在發呆的裴歡顏,他喚了一聲,就見裴歡顏立即笑著撲到他懷裏,“小叔叔!”

“怎麽一個人在發呆?”

“爹爹在裏面和客人談事情,歡顏在外面玩。”

裴懷溫將一枝杏花折下來給她,問:“你的丫鬟呢?”

裴歡顏拿到了杏花,小臉紅撲撲的很開心的樣子,“她被母親喊走啦!說是要做事。”

裴懷溫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自從裴亦清的妻子懷孕後,對裴歡顏的照料就粗心了不少。他摸了摸裴歡顏的頭,問道:“你爹爹在和誰談事情?怎麽在叔叔的屋子裏?”

“因為歡顏想要找小叔叔教歡顏彈琴,就來了,爹爹也跟著來了,本來歡顏在彈琴等小叔叔的,可是後來有客人來,爹爹和客人談話,歡顏就出來了。”裴歡顏道,她又仔細想了想,“對了,歡顏聽見爹爹叫客人顧大夫。”

顧長安?來這裏給他把脈的嗎?裴懷溫思考,他低下頭問道:“歡顏要不要跟小叔叔進去?”

“不要了,歡顏在外面玩,小叔叔進去吧,等客人走了歡顏再找小叔叔。”

裴懷溫點了點頭,對言九吩咐照顧好裴歡顏就走進屋內。

從正院裏進去,裴懷溫走到內院,卻沒見到人,看樣子竟然還去了廳裏面呢。他剛剛踏進屋裏,隔著一道屏風看見模糊的人影,兩人的對話聲就傳入他耳裏。

“這些都是懷溫買下送給你的棋譜?”

“有些是懷溫自己畫的呢,他確實棋力驚人。”

“裴二公子的棋力也厲害啊,在下倒是不精於此。”

“顧公子客氣了,顧公子專研琴藝,自然無法兩廂兼顧。”

“哈哈哈,可是在下剛剛見著令愛的琴彈得不錯呢,難道裴二公子還不善琴藝麽?”

“不瞞顧公子,那是歡顏從懷溫手上學的。”

“哦?是嗎。”

室內寂靜了一瞬,裴懷溫站在屏風外,心思瞬間轉了千百回。這段對話,看似平常,可裴懷溫卻是深度懷疑是顧長安的試探。他突然聽見一聲“少爺,你回來了?”

裴懷溫看過去,就見嵐芙正拿著一壺茶從門外進來。裴懷溫點了點頭,然後便神色平靜地踏進室內,對著兩人笑了笑。

“今日我的屋子裏倒是熱鬧的很。”

“你終於回來了,顧大夫可是專門來給你把脈看病的。”裴亦清見他回來了,冷厲的眉眼也柔和不少。

顧長安坐在一邊,唇邊一抹淡淡的笑容。“無礙,我也是今日閑來無事。”

“長安若是告知一聲,我今日又怎麽可能出門?”裴懷溫也淡淡笑道。到現在他和顧長安也算是熟識,顧長安的態度今天可真的有些不對勁。

聽了他的話,顧長安只輕聲笑了笑,眼角掃到拿著茶壺的嵐芙,“倒是麻煩嵐芙姑娘了。”

“嵐芙不敢。”嵐芙斂眉彎腰倒茶。

裴懷溫看了她一眼,心裏有些不解,“怎麽了?”

“還不是懷溫你喜歡喝苦茶,嵐芙姑娘習慣了,倒是我們習慣不了。”

嵐芙忙道:“是奴婢太過蠢笨了。”

“唔……倒是很護主。”顧長安笑了笑,對著裴懷溫挑了挑眉。

裴懷溫這下子是真不知道顧長安心裏在想什麽了,只道:“也是,前幾日我也湊巧碰得一人,他的朋友可也喜歡喝苦茶呢,可見得這愛好也不少見。"

顧長安笑而不語,之後也僅僅給裴懷溫把了脈便走了,由始至終沒有透露出一絲異樣的神色。

等顧長安走後,裴懷溫就把目光投向裴亦清,問道:“二哥來找我什麽事?”他可沒蠢到真以為裴亦清是陪著裴歡顏來的。

果然,裴亦清的神色凝重了幾分,道:“今日我下朝後遇見長公主了。”

“怎麽?長公主邀你一聚?”裴懷溫開玩笑道,裴亦清都娶了幾個了,長公主也不會嫁給這樣的人。

“倒不是,可更加麻煩,長公主邀你一聚。”

裴懷溫差一點就將口裏的茶水噴了出來,“什……什麽?!”

“你的婚事不是一直沒有嗎?其實我也摸不清長公主什麽意思,她只是談到這初春的花燈節,她說……”裴亦清看著裴懷溫,神情很是別扭,“若是裴三公子有意,便於花燈節上的涼亭相聚。”

花燈節是京都每年一度的春季盛宴,算是最為熱鬧了,在花燈節上面的男女也大多結為眷侶,不過這長公主當時說話的樣子倒是大大方方尊貴有度,裴亦清可不敢想到什麽過分的地方去。

“我和長公主才見過幾次面吧。”裴懷溫驚疑道。除了菩提寺那次似有若無的見面,也就裴懷溫住在宮裏時見過幾次前來探望的梁君晚,要說相熟倒還真談不上。

“或許長公主是不想嫁去北域吧。之前北域三公主那一通恭賀與和親之言,未嘗不把長公主給牽扯進去了。後來北域皇室雖然因為天氣突變改變了行程,但眼見著再過幾個月也要到京都了。“這倒也是。”裴懷溫抿了口茶,苦澀的味道纏在舌尖,讓思維愈加清晰了一分。

“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剛好的身子別太折騰了。”裴亦清道。

裴懷溫點了點頭,見他起身要走,便道:“二哥,你平時公務繁忙,也別忘了歡顏,她今天一個人在外面,連個丫鬟也沒在。”

裴亦清一怔,眉頭一皺,想到自己那懷孕的妻子,不禁沈聲道:“我知道了。”

看樣子最近也要看看這林氏將裴歡顏照顧的怎麽樣了,不然還得讓老夫人照顧一下。

幾日後,京都的花燈節在眾人期盼中翩然而至。大街上都是華服公子和美艷女子,人們都拿出了自己最美的衣裳,經過精心打扮一番後才拿了自己做的花燈出門。

姑娘們大多拿著自己做的花燈,公子們要麽是手下做的,要麽便在街邊買了一個,當然每個人都只有一個,在最後送給自己在花燈節上最喜歡的人。

這也是全京都的女子最喜歡的節日了,在這節日上,家教再嚴厲的女子也可以放開心意,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連向心上人表明心意都是可以的,而且成功性很大。

而除了手上提的自制花燈,還有一項傳統的活動便是水上放蓮花燈,一般都是不署名將自己的心願寫在紙條上放在蓮花燈裏面,就算被人拆開看了也不要緊。

裴懷溫此時就站在放蓮花燈的橋下邊的涼亭裏,雖說是長公主約的他,可他也不可能讓長公主等著他。言九站在他身邊,手上拿了好幾個花燈,都是剛剛在路上被姑娘趁亂揣的,哦,不是給言九的,是給裴懷溫的。

裴懷溫看著放蓮花燈的人們,突然就瞥見了倚樓和長陵,不禁笑了笑。他再向另一邊看去,卻看見了妙音,而陪在她身邊的……是江止明?

裴懷溫那次受傷後因為在皇宮裏休養,而當時的形勢因為皇帝遇刺又十分緊張,江止明一直沒機會來看望。而裴懷溫回了裴府後,每當對裴亦清問起江止明時,裴亦清就沈默。後來江止明倒也來過一次,當時裴懷溫從他那似是一如既往風流肆意的笑容中看出了幾分陰郁和壓抑,可一問起江止明就繞開話題。

到現在,裴懷溫也沒見過江止明幾次了。他看著陪在妙音身邊臉上平靜卻無平常風流笑容的江止明,眼微微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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