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3.11病弱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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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韜醒過來的時候已接近亥時。他睜開眼的時候,唐無衣正在燈下整理筆錄。聞韜起身發出了點聲音,唐無衣趕緊過來憂慮道:“終於醒了。”他以手試了試聞韜額頭的溫度,終於放下心來,“已經退燒了。”

聞韜看看自己的中衣已經換成了少林的衣服,不好意思地對唐無衣道:“多謝。”

唐無衣假裝板起臉:“身子弱就不要逞強。你這直接掉進山澗,要是撞到了山石,季門主該要提劍來見我了。”

聞韜軟言道:“掉下去是不小心的,不過在空中的時候還是用輕功稍微調整了一下掉入水的位置。”

唐無衣又問:“那你怎麽會游水的?”

聞韜得意道:“小時候貪玩,掉進昆侖的冰池,差點送了半條命,後來勤加練習就會了。”

唐無衣無奈笑道:“這有什麽好拿來誇口的。”

聞韜嘆了口氣,嘆的氣從口中出來,因而兩腮有那麽一瞬間氣鼓鼓的樣子:“確實很久不去冰池了,這次落水後沒多久就著涼了。”

唐無衣哭笑不得,只好回到正事道:“你怎麽知道屍體在山洞中?”

“哦?找到屍體了?兩具都找到了?”聞韜裹著被子,目光閃閃。

“嗯,你先告訴我,你怎麽知道的。”唐無衣正色道。

聞韜坐在床上,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道:“我看見水中有洞時,就一閃而過一個念頭,玄意的屍身可能是從山洞中被水沖出去,流到了山澗的溪流之中,被我們發現。”

“那為何之前一個多月都沒事呢?”唐無衣道。

“因為雨水。之前一個多月,以晴天為主,而最近雨水忽然多了起來。”聞韜道,“那個山洞裏的水連著山澗裏的溪水。之前,山洞裏的水很淺,屍身放在山洞中就很安全。後來下了雨,水位上漲,原來放屍身的地方被浸沒在了水裏,跟著水流沖了出來。至於另外兩具屍身,既然第一具放在山洞裏面很安全,另兩具極有可能也在裏面。”

唐無衣恍然到:“我竟沒想到雨水。發現屍體前一夜,我們手談了一晚,那雨下得又急又密,下了一整夜。那你怎麽知道那個山洞還有別的出口?”

聞韜道:“我也只是猜測,其實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如果只有水下的出口,運屍體必然十分麻煩,兇手回來渾身濕透也很容易被人懷疑。所以我猜山洞有另一個通往陸地的出口,而且這個出口兇手一定會偽裝好,不讓人發現,所以讓你用內力試探。”

唐無衣笑著拍拍聞韜:“這一方面,我自愧不如。若是只有我自己,我恐怕難以發現這個藏屍之處。”

聞韜問:“那另外兩具屍體如何?”

唐無衣面上閃過一絲陰郁,皺了皺眉:“確實是玄鏡和玄定。身上多處外傷,似乎是生前遭人毆打淩|辱。”

聞韜駭然道:“那和玄意情況類似。”

唐無衣輕輕搖頭:“玄意的屍身雖可以看出外傷,但畢竟腐爛嚴重看不真切。至於玄鏡和玄定……”唐無衣眉頭緊鎖道,“韜韜,你明日再去看吧,今日太晚了,你雖然退了燒,還是多休息一下,明天才好查案。”

聞韜依言乖巧點頭,唐無衣遞過來一碗白粥道:“趕緊吃點東西。”

聞韜一邊吃,腦子還在一邊飛速地轉,問唐無衣道:“唐岳,你覺得藏屍的山洞是殺人現場嗎?”

按照之前聞韜的思路,本案的關鍵在於殺人現場和藏屍現場,如今藏屍現場已找到,殺人現場還無法確定。

唐無衣道:“按照死者的狀態,生前遭受毆打淩|辱,應該在比較隱蔽的地方。從這個角度看,山洞作為殺人現場還是比較合理的。不過,雖然這個山洞就在少林後山附近,但用什麽理由在戌時之後把三位少林子弟約至此處呢?”

聞韜點頭道:“沒錯,換言之,玄意,玄鏡和玄定的共通點在哪裏?他們師從的長老不同,品級不同,入寺時間長短也不同。即使是寺中位高權重之人,深夜將他們叫至後山的山洞也很容易讓人起疑。”

“還有就是,”唐無衣的眉間罩上陰影,“動機。到底是什麽理由要如此對待三人?尤其是玄定,既然是明理法師指定的繼承衣缽之人,品行是有目共睹的,究竟是何人對他們有如此的深仇大恨?”

聞韜輕聲問:“寺中的長老怎麽說?”

“明理法師差點當場砸了法堂裏的桌案……”唐無衣道,他自己的指節也微微作響。

聞韜心想,明理法師最是剛正不阿,豈可忍受座下弟子遭受這種屈辱,唐無衣大概也是難以釋懷,於是想了想又道:“那明空法師呢?”

“他為人圓滑,看上去甚為悲戚。”

聞韜道:“如你所說,他的賬目還需要去查一查。”

二人又說了一陣,已近子時,唐無衣似乎還有心事。聞韜試探地問道:“唐岳,在東都閣,如果是故意將男子淩|辱致死,如何定罪?”

唐無衣的臉上線條鋒利,此刻就是活脫脫的令江湖聞風喪膽的拷聖。聞韜明白他平日雖然明媚愛笑,但於是非對錯上從不含糊,看來這次死的少林弟子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此等人渣,殺無赦。”唐無衣狠狠道。

“唐岳,我有點好奇,你們東都閣定案,是否要經過神策同意?”聞韜問。

唐無衣冷笑道:“不用。”

“為何?”

“東都閣是當年天策設立的機構,天策從未幹涉過東都閣定案,只以天策律約束之。現在東都閣雖然歸於神策統轄,卻不會貿然動東都閣的行事準則。”唐無衣道。

“何為天策律?”

唐無衣望著聞韜,面色卻柔和起來道:“你先休息吧,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願意來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唐岳,我……”聞韜還想說什麽,唐無衣已經輕輕搖搖頭,柔聲道:“明日一早我來找你。”

聞韜睡了一天,其實一點都不困。他穿著少林的中衣,越發難以平靜,在床榻上輾轉反側,直到窗前冷白的月光一點一點消散才慢慢跌入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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