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謀不是一個愛占別人便宜的人。

駱掌櫃說要免單，陳謀自然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哪怕這是看在皇女的面子上。

但陳謀也是一個精打細算的人。

畢竟是從苦日子過來的。

要讓陳謀大出血，直接在河系包廂消費，那是別指望。

若是換了其他人，哪怕傾盡家財，也必然要在皇女面前表現一番。

陳謀可不會這樣。

面子哪有錢重要？

短暫錯愕後，駱掌櫃反應過來。

看了皇女一眼，見對方沒什麽表示，駱掌櫃臉帶笑容地道：“好的，請跟我來。”

在駱掌櫃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了一間比河系包廂稍次的所在。

這間包廂，在聚雲軒的層次依舊算得上極高。

空間開闊，清幽高雅。

“嗯，不錯。”陳謀點點頭。

這應該不會比河系包廂差多少吧。

好起來了。

就是不知道平均消費多少？

陳謀不好意思繼續詢問，再問就真的顯得有點摳門了。

想來也不會超過三十個星球精粹丹。

反正這三十顆是皇女給的報酬。

雖然現在已是陳謀的財產了，但即便全花光，陳謀也不會心疼。

駱掌櫃出去一趟，然後又匆匆返回，手中多出兩份燙著鎏金邊的菜單。

陳謀接過來其中一份，翻了翻：“不錯，價格挺合理，不算太貴。”

雖然還沒上菜，沒有看到實物，但光看菜單上的描述，初步感覺還可以。

看來這家店也沒有想象當中那麽坑啊。

陳謀還以為是一間專門運用消費主義來洗腦宰客的店。

皇女則是目光一閃，唇邊勾起一個隱秘的笑容。

價格當然合理了。

駱掌櫃拿來的這兩份菜單似乎是特制版，價格是正常價的一半。

陳謀第一次前來，不明真相。

皇女也不說破，安靜地翻著菜單。

駱掌櫃額角有一滴汗珠沁出。

砍掉一半的價格，還以為對方會驚訝為什麽這麽便宜呢。

駱掌櫃甚至在心裏排練了一套說辭，專門應對這種情況。

沒想到陳謀竟然只是說不算太貴。

駱掌櫃頭暈。

幸好沒拿正常價格的菜單來，不然恐怕要被指責價格太貴，宰人欺客了。

這麽想著，駱掌櫃心裏還生出幾分慶幸。

這念頭一出，駱掌櫃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什麽犯賤心理。

這小子，要不是他跟著皇女一道前來，早就被自己趕出聚雲軒了。

聚雲軒的背景可是大得很，哪怕面對照心學府的學生，也不一定非要給面子的。

“這個龍肝鳳髓，是真龍？”陳謀拿著菜單，指了指。

龍肝、鳳髓，是兩道菜式，各售一顆星球精粹丹。

“這個，真龍倒算不上，”駱掌櫃臉色有些驚恐，這都什麽人啊，想法太過奇怪，“真龍嘯傲九天，一動星河裂，我們哪有這本事拿到龍肝！”

“食材來源於荒林，是從流淌著真龍血脈的蛟龍身上取得，這些蛟龍，實力亦非同小可，一般處在域主境界。”

陳謀明白過來：“原來是血脈不純的混血種，你們宰了一頭蛟龍，取來的食材？”

得知不是純血後，陳謀的興趣下降很多。

駱掌櫃回應道：“不是，我們是用一些代價和蛟龍交換，拿到的龍肝。”

“身為域主，恢覆能力本就強悍，器官再生不算難事，更何況是生命力極強的蛟龍。”

“鳳髓也是同理。”

陳謀沈默了，這種神奇的操作，讓他有點猝不及防。。

蛟龍還能源源不斷地生產肝臟。

怎麽感覺和母雞下蛋有相通之處？

探究清楚後，這道菜的逼格一下子就低了下來。

不過也難怪，一顆星球精粹丹，能指望吃到啥好東西呢？

“龍肝鳳髓各來一份吧，還有這個，這個，這個……”

陳謀在菜單上勾選了幾道菜式。

皇女也勾了幾個菜式，然後將菜單交給駱掌櫃。

駱掌櫃出去後，包廂內只餘陳謀和皇女兩人。

相對無言，氣氛有些奇異。

皇女臉色平靜，心中卻有些不自然。

剛才也不知是腦子抽了還是怎樣，竟然答應陳謀的邀請。

明明自己一向很討厭和其他人打交道的。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對視著。

皇女在等待陳謀開口。

陳謀也等待著皇女先挑起話題。

時間滴滴答答地流逝，皇女有些熬不住了。

這種詭異的氣氛讓人想發瘋。

在以往，那些有機會能湊到自己面前的男子，哪個不是妙語連珠，竭力展現的？

都是些皇朝上流公子，見識談吐自然不凡。

像陳謀這樣悶葫蘆一般的，還真沒見過。

既然陳謀沒有什麽表示，皇女只好主動出擊，先挑起話題。

但，一番竭力思索以後，她發現自己也沒什麽好說的。

自閉。

以前都是別人找話題，皇女是絕對不會自己找話題的。

相反，恨不得對方立刻離開。

萬幸，在這時陳謀終於開口了：“今天天氣不錯。”

皇女松了一口氣，望向窗外：“確實，陽光明媚。”

對話結束，包廂內再度被沈默吞噬。

過了一會，陳謀繼續道：“我聽到淩老師說，你叫清塵？全名是什麽？”

“我姓淩，淩清塵。淩老師是我的姑姑。”皇女回道。

“淩清塵，好名字。凈化塵埃，身如琉璃，不染雜質。”陳謀道。

“你呢？你叫陳謀？”淩清塵道。

“不錯，你平時有什麽興趣愛好嗎？”

“我沒什麽愛好，唯一的愛好就是修煉。你呢？”

“我也是。”

陳謀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這對話，有點奇怪的樣子。

先是交換名字，然後互相詢問興趣愛好。

下一步是不是就該問問月薪多少？

房子有沒有？

車子有沒有？

“怎麽感覺像是在相親一樣？”陳謀嘀咕道。

“相親？”盡管陳謀說得很小聲，淩清塵還是捕捉到了，頓時臉色一寒，“你在調戲我？”

“沒有沒有。”陳謀賠笑道，“說說而已嘛，我來自一個小地方，我們那邊的人就是這樣的。”

說著稍微解釋了一下。

當然，講述過程中，陳謀將紫極星的具體信息都給隱去。

淩清塵聽著，還以為陳謀來自乾元皇朝的某個星系。

畢竟乾元皇朝統治的星域太過遼闊了。

淩清塵臉色好轉：

“我知道有相親這回事，但真沒想到，原來這樣的情況很普遍？”

“這還叫感情嗎？不成交易了？”

“我寧願一輩子單身，也不會相親。”

陳謀有些無語，站著說話不腰疼，以你的條件還用相親嗎？

不過也不一定，或許乾元皇朝的皇主，會安排幾個家世極高的公子和淩清塵相親。

又或者面向各星系招婿。

敲門聲響起，駱掌櫃捧著兩碟菜式走了進來。

至於她為什麽捧著兩碟菜式還能騰出手來敲門？

嗯，玄者就是為所欲為的。

“殿下，公子，龍肝鳳髓做好了，其餘菜式也很快上來。”

兩個碟子都非常大，菜式分量很足。

陳謀做了個請的手勢，終於紳士了一回，懂得女士優先。

淩清塵夾起一小塊龍肝，細細咀嚼著，姿態優雅。

陳謀也開動了，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來。

一口下去，香氣四溢，蛟龍的血脈精華爆發，引動陳謀血氣沸騰。

“不錯，這是大補。”陳謀讚了一句，心中卻有些失望。

就這？

駱掌櫃心中咯噔一下，她是八面玲瓏之人，自然看穿了陳謀的表現。

這都不滿意？

看來這位公子是吃慣珍奇異種，見怪不怪了。

結合對方能請動皇女的事實，他的來頭一定大得不得了。

駱掌櫃勉強一笑：“聚雲軒能力有限，不能找到血脈更純的蛟龍，倒讓公子見笑了，實在抱歉。”

“嗯，也不錯了。”陳謀客氣道。

其實這菜式的滋味，已是世間難尋，比陳謀在紫極星上吃的都要好很多。

但陳謀在未來記憶當中，可是殺過純血真龍的。

龍肉烤一烤，那滋味真是讓人留戀不已。

當然，那只是記憶中的味道，有些淡了，感覺不是很真實。

因此陳謀希望能在這道龍肝上找到那種感覺。

可惜，相差太遠。

總的來說，陳謀的失望是因為一開始期望太高。

“怎麽，不好吃嗎？”淩清塵也好奇地問了一句。

就算是吃慣山珍海味的她，也感覺這道菜不錯，陳謀竟然不滿意？

“吃過更好的，比這好吃多了。”

既然兩人都看出來了，陳謀也不用繼續說些客套話。

“在哪裏？帶我去。”淩清塵眼睛一亮。

錢對她來說不算什麽，有錢沒處花才是一個問題。

若是陳謀能給她指出一個更好的去處，那她不介意經常去光顧一下。

駱掌櫃也是豎起耳朵，想知道哪家競爭對手這麽強勁。

聚雲軒背景很深，在整個乾元皇朝也算是排得上號的，竟然在菜式上被人完爆？

陳謀有些尷尬：“這個，時機未到，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再請你吃吧。”

以他現在的實力，哪敢說什麽宰殺真龍啊。

對方一巴掌就能抽裂一個星系，陳謀在它眼中也就是一盤菜了。

淩清塵以為陳謀是說錢的問題，立刻開口道：“不用你請，我請你吃啊。”

“不是，那個，是那位大人賜給我的，已經被我吃光了。”陳謀找了個借口，有些雲裏霧裏地說道。

最近說謊越來越熟練了，慚愧。

“那位大人。”淩清塵心中一凜。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淩清塵卻已猜測到七七八八。

陳謀曾言，他覲見過神明。

看來這是神明的饋贈。

難道是純血真龍肉嗎？

這麽看來，確實不是蛟龍肉可比的。

“那真是遺憾。”淩清塵道。

駱掌櫃聽得一臉問號，這兩人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但以她的身份，又不敢追問，只好將疑問壓在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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