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德壽起身，從辦公室回到自己的校內宿舍當中。

現在的局面基本穩定了，至於陳謀和林川作的救援行動，只能說是盡力而為了。

機甲進入黑森林如石沈大海，星華學府更不可能派出活生生的人進去救援。

那裏就像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派多少人進去都是一個死字。

孔德壽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手中忽然掏出一張照片。

那是呂景山的半身照。

照片上的呂景山意氣風發，中年模樣依然是俊美異常，同時又有一股成熟穩重的味道。

“老呂啊老呂，我和你共事八年了，自以為對你很了解，想不到還是看不穿人心。”

孔德壽的臉上露出緬懷之色，隨即又轉為一股憤怒。

“你這次連累我卸任院長一職，我不怪你，以我的實力，天地之大哪裏都去得，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扼殺了這麽多學生的性命。”

“他們還很年輕，有著光輝的前途。青年是我們國家的未來，你的行為，是要動搖華起的根基。”

他的聲音越發嚴厲。

“我不知道幕後之人許給你什麽好處，但沒有華起國的培養，有你今天的實力，有你今天的地位？為什麽不知足？為什麽要……背棄這個國家？”

“你，當殺！”

殺字一出，天穹變色，整個星華學府校區直接昏暗下來，天空當中一道道劫雷凝聚，似龍蛇翻滾。

呼的一聲，孔德壽手上的照片直接燃燒起來，化作灰燼。

馬明哲與方良平驚愕擡頭，望向天空：“這又是何苦呢？”

海外的一座小島上，呂景山看著自己手上一個通體紅色，表皮上纏繞著一道道金色紋路的果子，眼中閃過狂熱之色。

“這就是悟道果，傳說當中服下此果，可以讓法則學者都得到突破。”呂景山的呼吸急促起來。

像營養液，適用於初學者之境，售價不菲。

凝神木，適用於奇跡學徒，用於增強精神力，售價更加高昂。

那適用於法則學者，甚至能保證讓其突破的悟道果是什麽價格？

只能用有價無市這四個字來形容。

法則學者的地位，遠遠不是奇跡學徒能比擬的，世間難尋的悟道果，也不是能大批量生產的凝神木等能比擬的。

悟道果的售價過億，但即使你拿著一個億甚至幾個億出去求購，也買不到，這就是有價無市。

呂景山的境界正是法則學者初段，但他卡在此境界已經十年了，根本看不到突破的希望。

世人傳說，法則學者可以操縱臺風，制造地震，乃是神明中人。

但這一切與他無關，他只是初段境界而已，還談不上操縱臺風這種程度。

他能夠操縱風暴，讓一片區域直接天翻地覆，但臺風是有一定強度要求的，還得有著巨大的覆蓋面積，這就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雖然失去了國內的地位，然而為了此果，一切都值得，呂景山心情激蕩，一口將悟道果吞了下去。

沒有洶湧澎湃的力量，但很快的，大腦變得活躍，精神力更加旺盛。

道道精神洪流在識海當中翻湧起伏，卷起無數波瀾。

思緒變得極度清明，思考問題的速度足足提升了一倍以上。

“這就是天才的境界嗎？”呂景山的手微微顫抖。

悟道果，最重要的就是悟道二字，能夠提升資質，倒不是說會讓人立即突破，而是慢慢進步。

“有了此果，我必然能夠突破到法則學者中段，甚至一窺高段境界也不是不可能。”呂景山大笑起來，笑聲當中透露著暢快。

但隨著思緒的清明，對天地感知得更加清晰，呂景山忽然感覺到一股隱隱約約的危機之感，心驚肉跳起來。

“你，當殺！”

這句話如同霹靂一般，直接在呂景山耳邊響起，讓他心中一震。

緊接著跟隨震動的是他的軀體，本是強健有力，生機勃勃，氣息澎湃的身軀，響起一道道細微的聲音。

如同被打碎的瓷器，體表布上了一絲絲裂縫，鮮血從裂開的皮膚表面滲透出來。

“這是，天誅！不不不，孔院長，你不能這麽做。”本是志得意滿的呂景山，眼中流露出極度驚恐的神色，“動用這招，你也別想好過，沒幾年好活了。按照正常情況，你起碼還有五百年以上的壽命，幹嘛跟我過不去？”

骨頭破碎的聲音響起，呂景山的骨骼逐漸出現細細的裂縫。

以他現在的境界，骨骼強度已經遠遠超過精鋼，身體強橫無匹，即使不動用法則之力，也能徒手搏殺機甲，但在這股神秘的力量縈繞下，依舊是無法抵抗。

呂景山樣子是中年人模樣，但實際上他已經超過百歲。

然而按照他的總壽命來說，百歲的年紀對於他來說還算很年輕，他的身體外表應該呈現出青年人的模樣，生機澎湃。

只不過是為了顯得成熟一點，這才調整了一下，化作中年時期的樣子。

在這股天誅之力下，他的身體快速腐朽老化，真的變作老年的模樣。

頭發依舊漆黑，牙齒依舊潔白，但身體肌肉開始萎縮，全身器官化作一種衰老無力的狀態。

心臟不再像以前那般鼓動如雷，只能艱難地泵出一些血液，供給身體各部位。

骨頭上的裂縫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如蜘蛛網蔓延著。

身體表面瘋狂滲血，體表很快就被一層淺淺的血液覆蓋，讓他看起來有些恐怖。

“不，我還有大好前途啊，我不想死。”

呂景山運轉起法則之力，與天地交感，想對抗這股神秘的天誅之力。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平常運轉自如的法則威能，今天有些失靈了，溝通天地變得極為困難。

大腦產生一股股疲憊感，沒有先前那種清明的感覺，思考都變得遲緩。

想溝通天地，精神力必須極度旺盛才行。

呂景山再也無法穩穩站立，直接摔了下來，仰躺在地面上，嗬嗬喘氣。

“我不甘心，孔德壽，你夠狠，你也沒多少年好活了，你是要同歸於盡啊。我要反抗，我要主宰自己的命運，我命由我不由天。”

呂景山的話語聲斷斷續續，最終完全無聲無息。

臨死之前，他閃過最後一個念頭，我只是想要變強而已，這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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