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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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暖是在淩晨的時候驚醒的,醒來的時候,莊生正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守在她身邊。

見她醒了,柔聲的安慰她:“沒事了,我在這裏,不會有事了!”

陶暖眼中嗜著淚,抱著他不肯放手:“我以為……我……”

莊生打斷她的話:“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你沒事,放心,有我在……”陶暖將頭埋進他的懷裏,嗚咽著。

莊生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對不起,是我的疏忽,才會讓你差點就……對不起,小桃子……”

陶暖抱緊他搖頭,“是我自己不小心,我……”

“好了,別去想了,餓了嗎?先喝點牛奶好嗎?”陶暖從他懷裏擡起頭,莊生起身去拿溫熱的牛奶,“我放了糖,你壓壓驚。”

陶暖喝下牛奶,病房裏的光線並不是很強烈,但她還是看到了莊生嘴角的傷口,“你怎麽受傷了?”

莊生捂了捂嘴角的淤青:“沒事,不小心碰到的!”

陶暖不信,環視了病房一圈,果然在病房的沙發上看到了睡的正香的陶煦,“小煦打的?”

“這一拳我該挨,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陶暖伸手捧住他的臉搖頭,“不怪你,你不要自責!”

莊生嘆息,將她攬入懷裏,天知道,他剛接到陶暖出意外的消息時有多瘋狂,不顧對面還有客戶,不顧身旁就坐著領導,不顧一切的奔向學校,當他看到她滿身狼狽,淚流滿面的樣子,他恨不得有人給自己狠狠的一拳。

兩人相處的時間裏,陶暖從來都不哭,從來都是笑的眉眼彎彎,或是清淺溫婉,猶如溫暖的陽光,當她抱著自己嚎啕大哭的時候,他的心,就像是被捏碎了一般,她的淚水,她的狼狽,他這一輩子都不想再看到。

陶暖抱著莊生,即使腦海裏那個令她害怕的場景揮之不去,但只要有莊生在,她的心就安定下來。

陶煦一睜眼,就看到病床上相依相偎的兩人,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果然是無可救藥了,自顧自的洗漱。

出來就看到莊生小心翼翼地起床,給陶暖蓋好被子,動作輕柔而小心,生怕吵醒了她,靠在門邊:“她昨晚醒來過了吧?”

莊生點頭,“做了噩夢驚醒的,醒來喝了點牛奶就又睡過去了!”

“你們倒是膽子大,同床共枕也不怕我醒來被嚇到!”陶煦穿上外套,“我去買早餐!”

“謝謝!”莊生看著陶煦。

陶煦冷哼一聲:“我可不是為了你,暖暖是我妹妹,是我們一家人捧在心尖上的,你只要記住這一點就好了!”

莊生聽了這話楞了楞,等他回過神來,陶煦已經出去了,莊生知道,他雖然心裏還在生氣,但已經接受自己了。

葉舒和百事通趕到醫院的時候,陶暖已經醒了,正準備去做個覆檢,葉舒拉著她左看看右看看,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檢查了一邊,“沒事吧?有沒有受什麽內傷?磕到腦袋了沒有?”

陶暖笑著搖頭:“沒有,沒有,都沒有!”

百事通拉過葉舒,“好了,會笑就說明沒什麽事!”

葉舒紅著眼眶抱住她:“你都快把我嚇死了,跟你說著說著,你尖叫一聲後就沒回音了,我打學長的電話他卻沒接,後來還是去找了陶煦大哥才聯系到學長,聽說你出事的消息,我……”

“好了,不愉快的事已經過去了,不要再提了!”陶煦打斷,他怕陶暖有心裏陰影,在次提起昨天的事會讓她難受。

陶暖點頭,拉著葉舒說:“我沒事了,放心!”

“她還要去覆查,走吧!”一直沈默的莊生開口。

覆查完後,醫生說沒有問題可以出院了,一行人才順順利利的出了醫院,莊生沒有跟陶暖商量,直接將她接到了他租住的房子,陶煦頗為意外,“你們這是同居了嗎?”

葉舒和百事通聽了頓時瞪大眼睛看著陶暖和莊生,前者臉色緋紅躲進了莊生的懷裏,後者倒是十分鎮定,“從今天開始,是這樣的!”

此話一出,連陶暖也顧不及害羞從他懷裏擡起頭,“不要,這裏離學校太遠了,而且……而且……”

“沒有什麽而且,我可以把房子租到學校附近!”

陶煦嗤笑一聲,“兩位,你們這種姿勢在我面前討論要去哪裏同居不覺得很累嗎?”

陶暖一看,自己剛剛是被莊生抱上來的,現在到了房子裏,他卻並不準備放自己下地,連忙掙紮著要下來,莊生卻抱緊了她,將她放進了臥室的大床上,“你好好休息!”

“我能不能……”陶暖還想說什麽。

莊生打斷她,目光認真:“小桃子,你知道我不能失去你!”

陶暖咬了咬唇,最後還是點頭,想起以後的同居生活,小心臟跳的飛快。

陶煦三人在客廳和廚房等地參觀了一遍,葉舒扯了扯百事通:“學長這是早有計劃了,這房子租的,你看,廚房裏油鹽醬醋齊備,暖暖肯定是來開過夥的!二人世界好甜蜜!”

百事通壞笑著,“你這是在暗示我什麽嗎?”

一旁的陶煦不自在的輕咳一聲,現在的小毛頭都是這麽直接嗎?

葉舒酡紅著臉將他推開,可惡,臭流氓!

莊生安排好陶暖才從臥室裏出來,三人目光不一的看著他,其中陶煦的眼神最為直接,就是你看欺負我妹妹試試,昨晚的拳頭還是太輕了!

莊生輕笑,找出陶暖買來的花茶,泡了一壺,“我已經跟律所請了假,為期4天,暖暖的假我也替她請好了,你們想在這裏呆幾天?暖暖早就計劃好要帶你們出去玩,估計明天就要鬧著出去了!”

百事通和葉舒對視了一眼:“額,我們就當作是提前過來考察,後天小新的同學才會到!”

“我今晚就走!老子公司的事多了去了,沒時間在這兒看你們秀恩愛!”陶煦不耐的說道。

“至少下午一起吃頓飯!”莊生邀請。

陶煦站起身,看著他,目光冷冽而犀利,莊生就站著靜靜的和他對視,屋內的氣氛頓時下降了好幾度,一旁無辜的兩人,只能抱在一起取暖。

最終還是陶煦先開口,“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否則,陶暖,我會帶她走!”一句話,是警告也是托付。

“放心,不會再有這種事,我也不會讓暖暖離開我!”莊生鄭重的說道,是承諾也是宣告。

陶暖休養了一個星期後,莊生親自送她去了學校,經過學校的樹林時,莊生明顯的感覺到陶暖害怕的情緒,緊了緊兩人相握的手:“別害怕,不會再有事了!”

陶暖看著莊生的眼睛,漸漸的安定下來,送陶暖去了課室後,莊生破天荒的移步到廣播室,顧青敏雖然是大四的學生,但她的專業需要讀五年,所以還是擔任廣播站的工作。

門口的方田田見到莊生嚇了一跳,驚訝的開口,“莊學長?你怎麽來了?陶暖沒在這兒啊!”

“我知道,我是來找顧青敏的!”莊生語氣平穩,沒有任何的波動。

顧青敏從廣播室出來,“是誰來了?”擡頭看到莊生時,呆楞了一會,“莊生?陶暖可不在這兒!”

“我是來替陶暖辦理退社手續的!”莊生直接說明了來意。

顧青敏下意識的拒絕,“不好意思,退社是怎麽回事?這種事,還是等陶暖自己來跟我說吧!”“不必了,如果你是怕少了一個可以每天早上都按時去貼廣告欄的人,我可以幫你找一個!”莊生隨意的擺弄著旁邊桌上的一個加濕器說道,語氣平平淡淡的,但在顧青敏聽來卻是迎頭一盆冷水。

廣播室的其他人都不敢出聲,靜靜的看著兩人,顧青敏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你誤會了吧?這種事是陶暖……”

話沒說完就被莊生打斷:“這種事沒什麽好誤會的,陶暖自己不想說,但不代表別人不說,陶暖出了事,還是跟你有關,很抱歉,我無法在讓你跟她有什麽接觸了!”

“你!”顧青敏掃了一眼其他人,“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麽讓你有這種誤會?但我問心無愧!”

莊生不怒反笑,“這是你的事,跟我無關,今天我只是過來跟你說一聲,從今天起,陶暖正式退出你的廣播社!”說完,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方田田叫住了他:“學長,暖暖出什麽事了?她今天回來上課了嗎?”

“一個星期前,在校門口,被人襲擊!”

頓時不大的廣播室裏一片吸氣聲,方田田立刻明白過來,“那天是顧學姐帶著陶暖去了浦口校區,那怎麽顧學姐沒事,就她出了事?”

“你這話什麽意思?”顧青敏上前一步,“我們去是公事,再說了是她自己回來的時候才出了事,和我有什麽關系?”

莊生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深意,讓顧青敏有些後怕和心虛,方田田氣不過,瞪著她說道,“是不是,你自己心裏有數,虧得暖暖每次都任勞任怨的讓你使喚,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什麽看,大不了我也退社,在你這種人手下做事,指不定那天被你害死都不知道!”

顧青敏臉色發白:“我沒有!你胡說什麽?你憑什麽這麽不分青紅皂白的汙蔑我?”

“我汙蔑你什麽了?別以為你那心思我們都不知道,你為難陶暖,不就是因為你喜歡莊生學長嗎?哼!”方田田氣沖沖的嚷嚷。

這話一出顧青敏再也無地自容,紅著眼睛,沖出了廣播社,留下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

莊生看向方田田:“謝謝!”

方田田一楞,豪氣的揮揮手,“不用謝,暖暖是我好姐妹,我早就看不慣這女人欺負她了,可是暖暖的性子就是那樣,軟軟的,要不是上次發了一次脾氣,指不定現在被顧青敏整的渣都不剩了!”

莊生想起上次在廣播社外聽到的話,心中有些自責,要是那時候發現不對,也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了。

下午陶暖上完最後一節課,走出系教學樓就看到樓前的宣傳欄旁倚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夕陽下,金黃的陽光透過他側臉筆直的線條,剛毅而俊美,陶暖感嘆,老天爺對她實在是太眷顧了,竟然讓她擁有一個這麽帥氣的男朋友。

正在她洋洋自得發花癡的時候,莊生已經看到她,走到她面前看她癡癡的神情,不由的好笑,輕輕的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想什麽呢?”

陶暖摸了摸額頭,“幹嘛?” 隨後又笑了,“在想我的男朋友為什麽這麽帥…”

莊生也笑了,伸手攬住她,林蔭道上,兩人的身影拉長了又長,重重疊疊,纏繞不休……

水蜜桃的甜,絲絲縷縷,在不知不覺中,包裹住你的心,從此,不願掙紮,不願離開。紅顏柔情夢似水,英雄也堪折鐵腰!

陶暖大三的某個星期天,莊生也因律所的案子剛結束在家休息,陶暖已經開始接一些小雜志社的翻譯工作在家裏翻譯,兩人一人伏案工作,一人安靜的看書,十分的融洽。

莊生在正式畢業後,就通過了司法考試,成為了一名正式的律師,工作還是在之前實習的律所。

只不過初出茅廬,總歸處處不會太順利,也正是這種不順利,讓莊生更加的疾風知勁草,幸好,身邊有陶暖在,即使他每天埋頭工作,陶暖也會按時的給他送飯,風雨無阻,給他鼓勵和安慰,兩人就像是相處多年的夫妻一般合契,卻也像一般情侶一樣過的熱烈而甜蜜。

當然也有爭執的時候,莊生生氣的時候從來不會怒吼也不會摔東西,只是一言不發的坐在那裏,這是陶暖最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她也從沒見過他怒吼的樣子。

而陶暖生氣時,會張牙舞爪,像一個小女孩耍賴,但她本性就跟個熟透的水蜜桃一般軟軟的,也從來沒有一次像樣的鬧過,莊生甚至覺得,她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生氣是什麽樣子的。

本質上來說,兩人的相處是莊生淩駕陶暖之上,但莊生寵溺陶暖的勁也是讓人望塵莫及。

例如律所同事聚餐,莊生一定會先確認陶暖是否可以出席,如果陶暖不去,莊生自然也不會到,而陶暖一出席,莊生必定事事照顧周到,如果席間有人勸陶暖喝酒,無論多少,莊生都一口氣幹完,簡直讓女同事嫉妒紅了眼。

事務所飯局時,莊生也會拿陶暖當擋箭牌,什麽有人管著,什麽喝多了她會擔心雲雲,令不少男同事都羨慕不已。

而陶暖有同學聚會也會跟莊生報備,無論多晚,莊生都能耐著性子來接她回家,當然,這種情況並不多見。

時間眨眼就到中午,陶暖準備做飯了,莊生卻忽然接到同事電話,說有新案子,需要去律所一趟,陶暖嘟嘟嘴,“那你回來吃飯嗎?”

“放心,很快就回來!乖乖在家等我!”莊生低頭吻了吻她水潤的粉唇。

陶暖紅著臉,“我做好飯等你回來!”

莊生笑著出門,陶暖系上圍裙開始洗菜切肉,剛炒好一個菜,就聽到門鈴響,陶暖一邊開門,一邊笑言:“你是飛著去的嗎?這麽……快……”

陶暖看著眼前的人有些呆楞,而莊懷林也十分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女孩兒,“不好意思,我應該走錯了……”

陶暖連忙叫住他,有些不確定,“您是莊叔叔?”

莊懷林再次仔細的打量了一遍陶暖,居家服,圍裙,天然不施粉黛,一股水靈靈的勁兒,難怪莊生喜歡,等等,居家服,圍裙?“你就是陶暖?”

陶暖連忙點頭,“叔叔,快請進,莊生臨時有事去了事務所,很快就回來!”

莊懷林點頭,踏入屋內,陶暖從鞋櫃裏給他拿了拖鞋,莊生實習結束後,就換了一套房子,兩室一廳一衛,比起之前的小,但有了陶暖布置之後,簡潔而溫馨。

莊懷林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番,收拾的很幹凈,也很溫馨,臨近中午,飯菜的香味傳來,竟然有家的感覺,陶暖給他泡了茶,“叔叔,您先坐一會兒,我還有個菜在鍋裏燉著,如果您不嫌棄,中午就嘗嘗我的手藝。”

莊懷林笑著看向她:“你還會做飯?”

“都是自己搗鼓的,只是能入口罷了!”

“去吧,去吧!”莊懷林點頭。

陶暖鉆進廚房,一邊忙活,一邊給莊生打電話,莊生知道莊懷林來了之後也很是意外,“我這裏的事還不能很快結束,中午你和我爸吃就行了,我在這裏叫了外賣,不用擔心我,事情結束後我馬上就回去!”

“那好吧,你忙去吧!”陶暖掛了電話,心裏有些打鼓,是莊生的爸爸耶,不知道他看到兩人住在一起會不會生氣,或者對自己有什麽意見,雖然兩人只是單純的住一起……

莊懷林看了一下,房子有兩個房間,很明顯兩人是分房睡,沙發後的書桌上,陶暖翻譯一半的文案還放在那裏,莊懷林略略看了看,一切都了然於胸。

這兩人倒是有趣,一個律師,一個翻譯,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又轉頭看一眼廚房裏忙碌的身影,他家兒子的眼光真不錯!

陶暖將菜端出來,又盛好了飯,這才招呼莊懷林吃飯:“叔叔,吃飯了!莊生說事務所的事挺著急的,一時半會兒忙不完,讓我們先吃飯!”

莊懷林點頭,桌上是簡單的一個青菜和一個紅燒肉,看起來挺會持家,末了又問:“他經常這樣嗎?不按點吃飯?”

陶暖頓了頓:“也沒有,就是一工作起來就忘記了!”

“你經常給他送飯吧?”莊懷林一針見血。

陶暖紅了臉,“我……那個,他不按時吃飯容易生胃病,我就一有時間就給他送過去!”

莊懷林笑了笑,“你不用緊張,我今天也就是路過,順便過來看看,我知道他的性子,跟我一樣,一工作起來沒日沒夜,連飯都忘記吃了,時間一久,胃病自然就跟著來,有你這樣照顧他,我很放心!”

陶暖聽了意外之中還帶著驚喜,“謝謝叔叔!叔叔你多吃點!”

莊懷林笑著,“你今年讀大幾了?”

“我今年大三了,學的是外語翻譯,明年就能夠正式出來實習了!”

“你們倆同居學校知道嗎?”莊懷林終於拋出了這次的重磅炸彈。

陶暖嘴裏正含著顆青菜,聽到這個問題,頓時被嗆住,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莊懷林有些手忙腳亂,“你沒事吧?”

陶暖一手捂著嘴,另一只連連擺手,起身去接了杯水,好一會兒才恢覆,紅著臉,回到餐桌前,“叔叔,我沒事!”

莊懷林才放心,“我嚇到你了?”

陶暖搖頭,“沒有,沒有,叔叔,我們雖然是男女朋友,但是,一人一間房,沒有越矩,而且,他平時工作忙,我也有學業……”

陶暖有些語無倫次,小臉通紅,莊懷林看著,實在是可愛,“好了,我不是那個意思!如果你沒有意見,我希望在過年的時候能夠見見你父母!”

陶暖呆楞了一會才回過神,喜笑顏開,“謝謝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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