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放學,陶暖一個人慢悠悠的走在出校門的路上,冷風嗖嗖讓人不由得裹緊衣服頂著寒風加緊腳步。陶暖把手揣在厚厚的羽絨服口袋裏,頭也恨不得縮進衣服裏,暗自嘆了口氣,還缺一條圍巾啊!

莊生看著快縮成一團的陶暖,好笑的走過去,這是有多怕冷?

陶暖低頭差點撞到人,擡眼一看,又是莊生,“學長,你有什麽事嗎?”

莊生把手中的熱飲遞給她,“喝吧,暖一暖!”

陶暖疑惑的看著他,幹嘛忽然對她這麽好?

莊生拉出她的手,硬是塞在她手上,“就當是我為了上次的事情向你道歉!”

手心熱飲的溫度隔著杯子慢慢的暖進陶暖的心裏,被風吹的冰冷的臉也開始回溫,扯出一個笑“謝謝!”

怎麽這段時間都不去等陳老師了?”這個才是莊生的真正目的。

陶暖喝了一口奶茶,好暖,“天氣太冷了,我爸媽不讓我大晚上還跑出門,上次大病一場害他們擔心好久!”

莊生黑眸中閃過一絲遺憾,很快就恢覆,語氣輕快:“天黑了,你快回去吧!”

“哦!”陶暖點頭,轉身剛走了幾步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回身看向還站在原地的莊生,擡手搖了搖手中還熱著的奶茶:“謝謝你的奶茶,學長!”

莊生笑了笑,看著她蹦蹦跳跳離開的身影,目光飄忽,真希望你趕快長大,不要這麽遲鈍木訥。

胡凱從他身後冒出來,“人都走遠了,還看什麽?”

莊生被他嚇了一跳,一掌拍下去,“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說完頓了頓,這句話好像之前誰說過的!

胡凱堪堪躲過他的鐵砂掌:“我說你怎麽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出來,原來是來見小學妹的!你的眼光真是特殊,放著身邊圍繞的大美人不要,竟然喜歡這種調調的,莊生你也不是好人啊!”

莊生皺眉:“什麽這種調調,別說話這麽難聽,只是在這裏遇上了,隨口說了幾句話而已!”

胡凱“切”了一聲,“誰信呢?”

“信不信由你,只是別去胡說,人家只是一個小女孩!”莊生語氣頗為嚴肅。

胡凱也知道他的意思,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行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會胡說的!”他雖然嘻嘻哈哈,但有些事情不是可以隨便胡說的,名聲有多重要,謠言的破壞力有多強大,在學校中,他深有體會。

聖誕節來的很快,陶暖看著街上目不暇接的都是聖誕老人還有麋鹿雪橇,才想起今晚是平安夜呢,該去買點蘋果,也不知道葉舒的圍巾準備好了沒有,想到這裏,陶暖抿嘴一笑,目光中滿是狡黠。

夜幕降臨,陶暖一番軟硬泡磨後終於征得自家老爹的同意,把自己全副武裝成一只包子頂著寒風去上晚自習。

葉舒看到陶暖來時還有些驚訝,但看到她眼中的揶揄臉不自在的紅了紅,陶暖坐下後在背包裏掏啊掏,掏出一個包裝十分漂亮的小禮盒,“平安果!”

葉舒接過:“包裝的真漂亮,謝謝!”

百事通剛好看到,戳了戳陶暖:“餵餵餵,就給她嗎?我呢?我有沒有?”

陶暖看了他一眼,“你啊,我沒有準備你的份耶!”

百事通瞬間內傷,“你你你……”他這麽會有她這樣的損友,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

下一刻另外一個盒子就擺在他面前,“這個是店家送的,他說我買了很多,免費送我一個!”

百事通嫌棄的看著眼前這個光禿禿連朵花都沒有的盒子,陶暖覷他一眼:“別嫌棄嘛,好歹也是個蘋果!”說著暗自捅了捅葉舒,湊到她耳邊說:“你是想等下了晚自習在給他嗎,你難道不知道他一下課立馬溜得沒影?”

葉舒當然知道,但這麽多人,她怎麽好意思?她的小心思至今只有陶暖一個人知道,而她也不想讓百事通知道,不然,他們以後連話都沒得說了。

陶暖見百事通正在自我傷心,再次碰了碰葉舒:“好機會,給他吧!”

葉舒咬牙,把一個中號的禮盒放到百事通面前:“行了行了,瞧你那小樣兒,這給你,別哭鼻子了啊!”

百事通的同桌湊過來,目光深淺,“喲,這麽大的禮盒,裏面是什麽呀?”

葉舒拿出另外一個盒子:“你也有!”

“嘿嘿,謝謝了葉子!”他接過盒子連連道謝。

陶暖把自己蘋果給他,“這是我的!”

百事通這才收起葉舒給自己的禮物,“還是你有良心啊!”捏著禮盒的手緊了緊,心中莫名多了一絲淡淡的喜悅。

葉舒見他沒什麽特別的表情,這才暗自松了口氣,陶暖轉過身,暗暗偷笑。

有雪花陪伴的平安夜,是孩子們最開心的時候,因為那個夜晚,當他們香甜的入夢時,駕著麋鹿雪橇的聖誕老人會將禮物放到他們準備好的襪子裏!

下了晚自習,陶暖揣著懷裏的蘋果走向高三的教室,走到莊生教室門口聽到裏面傳來的說話聲,疑惑不已,平時都是安安靜靜的,怎麽今天這麽熱鬧?探頭往裏面看了看,只見莊生的位置旁圍著一群人,時不時傳出他和另外一個女生的說話聲。

胡凱第一個發現了她,向她招手,陶暖卻搖頭,讓他出來,胡凱從人群裏鉆了出來,“小學妹,你怎麽來了?”

“怎麽今晚都不學習了?在做什麽呢?”陶暖不答反問。

胡凱搖了搖手中的一個文件夾,“喏,就這個,學校不是讓我們和9班出一個節目嗎,兩個班的班主任商量到最後決定排一出話劇,叫《羅密歐與茱麗葉》!”說著偷偷看了一眼陶暖的神情:“男主是我們莊生大男神,女主就是上次英語競賽第二名的孫慧慧,現在正在排練呢!”

陶暖聽完點點頭,“哦,那我媽呢?”

“晚自習一下課,她就說剩下的時間讓我們排練,然後就走了!”胡凱見陶暖神情自若,心裏對陶暖喜歡莊生的猜想淡了幾分。

這時,兩個看起來精心包裝過的小禮盒出現在自己面前,陶暖眉眼彎彎,“平安果!你和莊生學長一人一個!明天就是聖誕節了,今晚要是能下雪就好了!”

胡凱看著陶暖呆呆的點頭,接過蘋果,“謝謝!”

“那我走了!”陶暖把手往口袋裏一揣,蹦蹦跳跳的走了。

胡凱看著陶暖的身影,自言自語:“難怪連莊生都對你另眼相看,原來真的是個十足的美女……”

回到座位上,眼尖的人看到他手中的東西:“喲,小胡子有情況啊?”

胡凱白了他一眼,“爺我什麽時候沒情況了,一直都很搶手好不好?!”

“嘖嘖嘖,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麽沒眼力見,放著我們這麽多帥哥不要,偏偏找你這麽個小胡子!”

“嘿,你這家夥,你這是嫉妒,□□裸的嫉妒!”

“好了,別老是吵架,你們倆都幾歲了,還跟小孩兒一樣!”孫慧慧難得出面打圓場,兩人都訕訕的閉上嘴。

孫慧慧翻了一頁臺詞,“還有最後一部分,對完就散了吧!”

莊生點頭,繼續和孫慧慧對著臺詞,陶暖靠在窗邊的墻上,聽著莊生低沈好聽的聲音念著一句句深情的話語,還有孫慧慧溫柔的回應著,即便知道這是假的,可心裏卻還是不舒服。

說不上來的感覺,有點酸澀,有點堵堵的 ,感覺今天晚上吃的晚飯沒有消化,結成一塊塊硬硬的石頭,攪得胃很痛。

陶暖慢慢的轉身離開,寒風吹在臉上向刀刮一般,陶暖仰頭臉上多了一絲水汽,定睛一看,天空竟慢慢的下起了雪砂,隨後雪砂變成了輕飄飄的雪花,越下越大,如同三月的柳絮,白了一地。遠處的教學樓上傳來一絲鼎沸之聲,下雪了,下雪了……

這,是今年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陶暖楞楞的站在飛揚的雪花中,目光清澈,帶著驚喜,“真的……下雪了……聖誕快樂,陶暖!”聖誕快樂,莊生。

莊生和胡凱頂著雪回到宿舍,胡凱把一直藏著的東西遞給他:“你的!”

莊生接過已經被胡凱□□的不覆精致的小禮盒,“這是什麽?”

“小學妹送的平安果!”胡凱說的小學妹他當然知道是誰,放到自己的書桌上,收拾好自己後才窩在被窩裏拆禮盒。

蘋果沒有什麽特別的,不過透著微弱的床頭燈看的出來很紅很漂亮,是精心挑選過的,莊生笑笑,將蘋果放到床頭準備關燈。

眼角掠到被拆開的盒子,內壁上好像畫著什麽,拿起來湊到燈前一看,是一幅簡筆畫,上面畫著一棵樹,樹下一張床,床上半臥著一個老人閉著眼,另一邊畫著一只翩然而飛的蝴蝶,底下是一行娟秀的字:莊生曉夢迷蝴蝶。

莊生看完哭笑不得,原來自己的名字是這樣得來的,還真是形容的貼切。手指輕輕摩挲著那行字,若你是蝴蝶……

一夜北風緊,這場初雪下的大而久,陶暖早上起床的時候還聽到了樹枝被雪壓斷的聲音。

陶志文最近沒有什麽工作,給母女兩人做完早飯後又來監督陶暖,怕她少穿了衣服又著涼了。

陶暖在陶志文的威逼利誘下,把自己包成一只球,吃完早飯出了門,路上的積雪已經被清潔工掃過一遍了,陶暖走的很放心。

到了學校陶暖才被驚訝到,學校的門衛大爺一個人忙不過來,只掃出了一條小道給人行走,其他的依舊是一片白茫茫,升旗臺上的雪積得很厚,乍一看上去就像是旗桿突然改短了,有一種非常別扭的違和感。

陶暖從小走路就不太穩,特別是下雪天,經常摔跤,小路的雪掃的並不幹凈,陶暖只得小心翼翼的努力維持平穩,要是在學校裏摔了個底朝天,那不得丟臉死?

好不容易走快完,忽然身旁閃過一個人,冒冒失失的撞了她一下,本來就不太平穩,一下子腳下一滑,身子往後倒去,陶暖哀嘆自己的屁股同時也希望此時沒有熟人走過,不要認識她啊……

就在最後一刻,一只大手抓住了她,一把將她提起來,陶暖驚魂未定的踉蹌了兩步,緊緊的抓著那救命稻草,好一會兒才穩下來。意識到自己的手還一直緊緊的抓著另外一只手,連忙放開道謝:“謝謝你,要不是你,我肯定就摔慘了!”

“沒事,剛剛是我不小心撞了你,害你差點摔倒,我很抱歉!”梁瑾看著眼前這個穿的跟球一樣的女生說道。

陶暖擡起頭,“沒事沒事,謝謝你!”梁瑾很快就認出這個女孩就是經常坐在操場邊上發呆的女孩,本來他也沒怎麽註意,不過幾乎一整個學期都是這樣,倒是勾起了他一絲興趣,“我叫梁瑾,是高三的,學校籃球隊的!”

陶暖點頭,“學長你好,我叫陶暖,在讀高一,嗯,是學校廣播站的!”

梁瑾好笑,說話也這麽有意思,“很高興認識你,陶暖!”

“那學長,我先走了,快遲到了,剛剛真的謝謝你!”陶暖再次跟他道了謝,往高一年紀的教學樓走去。

梁瑾看著陶暖笨拙卻又可愛的背影,的確很有意思!

聖誕一過,元旦就來了,元旦的聯歡會布置在學校的大禮堂裏,根據百事通的情報,她們班的節目排在第12位,而高三的話劇則作為壓軸,排到了最後。

陶暖看著臺上的表演,不得不承認,學校真的是奇人異士眾多,鬼點子層出不窮,當然,才子佳人不少,藝高膽大的很多。節目雖然不精致,但是很精彩,只是對於陶暖這種喜靜不喜饒的人來說卻是煎熬。

就在陶暖靠著葉舒的肩膀快睡過去的時候被她搖醒了,“到咱們班的節目了!”

陶暖擡起頭,強打精神的看了一眼臺上,四位佳人已經粉墨登場了,美女的底子就是不一樣,上了妝之後,把另外幾人艷壓得死死的。她們演唱的是一首《櫻花草》,是一首比較老的歌了,四個人分唱出來,場景布置的很好,四個人分占四個位置,然後在慢慢合攏到一起。

這首歌囊括了初中到高中的學生們,傳唱度很廣,很容易引人合唱,在加上前兩個節目都是比較喧鬧的,現在安靜下來,靜靜的唱一首歌,倒讓人覺得十分舒適。陶暖輕嘆一聲,班花就是班花,靜靜的坐著還是很養眼的,只不過個性就不太敢恭維了!一曲終,掌聲不少,臺上的幾人也不由露出笑容,一臉的自得。

好不容易撐到晚會的壓軸節目,陶暖被現場莫名熱烈的氣氛搞的迷迷糊糊,怎麽了這是?擡頭往臺上看,頓時楞了,莊生穿著一身合體的戲服,束縛馬甲和高筒馬靴,使的他看起來非常有精神,氣質優雅而迷人,白色制服在加上隨身的一柄西洋劍,更是將他的帥氣發揮的淋漓盡致。

不一會兒,孫慧慧也出場了,她本身就是一個美人胚子,現在化了妝,穿上西方古典的系腰馬甲裙,倒是能和莊生珠聯璧合,俊男美女相得益彰。

陶暖的目光看似漫無目的的亂看,實際卻一直盯著莊生,看著他對著“茱麗葉”念出了整個話劇最肉麻的一段話,眼中的深情,似乎不是作假。

陶暖低下頭,閉了閉眼,忽然感覺好累,再次靠在葉舒的肩上,“完了沒有,我好困啊……”

“快了快了,等他們倆一起死了,然後就完了!”葉舒看著臺上說道,陶暖有些奇怪,這家夥今天怎麽這麽精力充沛?坐正身子直直的盯著她看,越看越不對勁,小臉紅紅的,顯然是興奮,眼中……泛著流光,好像是有什麽好事。

陶暖露出一個奸笑,看了一眼後面的百事通,只見他手中拿著一條圍巾,很明顯是因為禮堂裏人多太熱而解下來拿在手中的,“嘿嘿!”

陶暖這不明所以的一個“奸笑”讓百事通頓時毛骨悚然,“你……你幹嘛?”

陶暖連忙收起笑容,“沒什麽沒什麽,無聊所以放松放松臉部肌肉!”說完轉過頭去看臺上的節目,嘴角卻咧到了耳邊,百事通越看越不對勁,這家夥今天是怎麽了,神經兮兮的。

臺上的話劇已經進入尾聲,莊生俯下身子,吻了吻“死去”的“茱麗葉,喝下□□倒在了“茱麗葉”的身邊,然後就是“茱麗葉”醒過來,痛不欲生的拔出劍自盡。

音樂響起,帷幕落下,現場響起應景的掌聲,而陶暖卻陷在剛剛莊生和孫慧慧那一吻中,久不能自拔,雖然只是演戲,但是不是真的,都取決於演員自己,陶暖壓下心中的澀然,跟著退場的人群走出了禮堂。

刺眼的光線和刺骨的冷風讓人陡然清醒,陶暖緊了緊羽絨服,頂著寒風走出去,有沒有吻關自己什麽事,戲裏戲外,遵循的都是自己的心!

跟葉舒打了聲招呼,自己一個人慢慢踱步到操場,此時的籃球場因為大家都去看匯演了無人氣,只剩下寒風盤旋著樹枝,發出屬於冬天的音節。

陶暖習慣性的坐在椅子上,看著空曠的籃球場,孤孤單單的兩個球筐,相對無言,想起莊生打籃球時的樣子,神采飛揚,難怪全校的女生都喜歡他,陶暖想到這裏,忽然驚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