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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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語競賽安排在周六一整天,從初賽到決賽,前三名可以獲得一筆獎學金,陶暖不由的感嘆,名校就是不一樣啊!陶暖一路順利殺到了決賽,成為了爭奪前三的一匹勢力黑馬。

下午,天氣突變,深秋轉初冬的風特別的冷,還下起了小雨,雖然還沒到刺骨的程度卻也吹得人直搓手。

陶暖早上出來沒有把薄薄的外套換成厚的,現在正縮在教室的一個角落裏瑟瑟發抖著。

教室門忽然被打開,陶暖坐在後門的最後一個座位上,進來的人沒註意看根本沒發現。

莊生和孫慧慧走進教室,孫慧慧緊了緊外衣,“好冷啊,天氣變得真快!今天上午的初賽你怎麽看?”

“水平比上一屆好點!”莊生向來是惜字如金,只是性子沒有那麽冷漠,溫溫和和的。

孫慧慧坐下來,“的確,那個以高一組第一名進決賽的女生看起來好熟悉,是在哪裏見過!”

莊生想了一下,高一組第一名不就是陶暖嗎?“是嗎?我沒怎麽註意!”

“你說我今年還能不能拿到第二?”孫慧慧有一搭沒一搭的挑著話頭。

“為什麽沒想過要拿第一?”莊生難得側過頭看她。

孫慧慧被他註視的有些害羞,“第一名肯定是你啊,我的能力怎麽可能贏得過你?”

莊生勾了勾嘴角,不再說話。

陶暖在角落裏看著兩人和諧的背影,想起那天在食堂裏兩人同桌而食,十分融洽,那女生微紅的臉,心裏忽然多了一分難以形容的滋味,皺了皺眉頭,趴在桌子上,頭腦一片空白。

下午的決賽,陶暖沒有懸念的那到了第三名,和第二名只有一分只差,只因為最後一道題,她的思考時間過長,雖然最終答出了正確答案,卻還是被扣了一分,屈居第三。

陶暖拿著獎狀和獎金,心裏卻高興不起來,悶悶的下了臺,連興奮的沖過來擁抱她的葉舒也發現了,“你怎麽了?”

百事通在一旁憤憤然,“我的雞塊……”

陶暖回頭看了一眼相攜而下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心中有些失落。

葉舒以為她是在沒有拿到第二名而遺憾,“好了,別這樣嘛,第三名也有雞塊可以吃啊,大不了我和百事通說說換成醬排骨就是了!”

“那你可不能反悔!”陶暖忽然擡起頭揚起笑臉,葉舒立刻氣惱的作勢要打她,陶暖立刻笑著逃開。

莊生在人群中看到陶暖,想過去和她道賀,卻被身邊的孫慧慧拉住:“莊生,去喝點熱飲吧,就當是祝賀你又拿了第一!”

胡凱從他身後走來,“走吧走吧!”

莊生卻沒有移動腳步,胡凱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已經恢覆正常的陶暖身旁還有幾個同學,“喲,那不是小學妹嗎?拿了個第三,還不錯嘛!”說著像她們招了招手,“陶暖!”

陶暖和葉舒都看向他們,胡凱走過去,“得了第三名,還不錯嘛!要不要和我們的第一第二名一起去慶祝啊?”

陶暖看向他:“學長,沒有吃到你的雞塊和醬排骨我已經很不爽了,要不你請?”

“就是就是!"葉舒在一旁連連點頭。

胡凱哽了一會兒,“你們休想再坑我,那天我回去想了想,這個賭,贏了我什麽都撈不著,輸了我還要倒貼你們雞塊和醬排骨,根本不能成立!”

陶暖抿嘴一笑,“我們怎麽知道學長你這麽好騙,再說了,打賭是你自己提起的,又不是我們逼你的,是吧葉子?”

葉舒點頭,深表讚同!

正說著百事通拿著打包好的20份雞塊回來,“外賣來了,要去哪裏吃啊?”

陶暖提議,“去操場!”

葉舒汗,“這個點去操場吹風啊?也不怕凍死你?”

莊生走過來適時開口,“還是去門口的熱飲店吧,我請你們和熱飲!”

葉舒見過莊生一面,是百事通的表哥,也不陌生了,“好呀好呀!”說著拉著陶暖:“走吧!哎呀你先別吃啊,有那麽餓嗎?”

陶暖咬了一口還熱著的雞塊,“禦寒!”

“……”

“……”

“……”

幾人齊齊無語,這孩子今天有些不正常,還是忽略吧!

幾人來到甜品店,找了個桌子坐下來,陶暖一向不喜歡使喚別人,也不喜歡被別人使喚,正想要去點東西,卻被莊生叫住,“既然是我請客,那就別客氣,大家要喝什麽跟我說就是!”

陶暖剛咬入口的雞塊卡在嘴裏,含糊不清的說:“我要布丁奶茶,少放點糖,謝謝學長!”

很快熱飲就上桌,葉舒和莊生並不熟識,在他們面前也不那麽放開,接過熱飲之後,連連道謝。孫慧慧一開始就對陶暖頗為不順眼,“你叫陶暖?”

陶暖擡頭看了她一眼,點頭,“是的!”

“你英語很好,今天的競賽中,所有的評委都認為你是一匹黑馬!”

葉舒接過話:“那是,今天這雞塊就是暖暖贏來的!”

百事通不滿的嘟囔,“好運氣而已!”

陶暖卻忽然認真的看著他:“我從小到大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能夠答應你們打這個賭我就一定有把握能贏!”

“那你跟我打的賭怎麽輸了?”胡凱適時的插嘴。

陶暖撇了他一眼:“因為你的賭一點輸贏性都沒有,贏了是多餘的,輸了我又不會少什麽,幹嘛不答應,不過我不也沒有做到嗎?”

“只是一分之差,有點可惜!”葉舒略表遺憾。

陶暖吸了口熱奶茶,“安拉安拉,我和第三很有緣的,不想去爭第二啦!”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難不成她這個第二還是她故意讓出來的?孫慧慧不滿的皺起眉,“你這話什麽意思?”

陶暖轉過頭,疑惑的看向她:“啊?”

一直沒有說話的莊生開口,“沒什麽,慧慧你多心了!”

孫慧慧看了一眼莊生,忿然的閉上嘴,臉色卻不在好看。

陶暖低下頭吸了幾口還熱熱的奶茶,本來香甜的奶味,現在吸進口裏卻變得有些苦澀,放下杯子:“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葉舒也起身,“我也要走了,天有點冷,我還是回家好點!”

“我送你!”百事通連忙說道。

陶暖看了眼葉舒和百事通,眼中頓時多了一絲流光,扯出一個大大的笑臉,酒窩也隨之露出,“葉子家比較遠,百事通送你也好,你們路上小心,我走了!”又看向胡凱幾人:“學長學姐,今天恭喜你們,你們慢慢玩!”

胡凱看著她的背影,“真是個還沒長大的小丫頭,說話沒心沒肺,愛笑愛鬧的,上一刻還是陰雨綿綿的,下一刻就艷陽高照了!”

莊生看了一眼已經遠去的背影,眼中流轉著一絲不一樣的情緒。

陶暖情緒低落的回到家,陳玉難得放松在家休息,看到陶暖垂頭喪氣的模樣,“怎麽了這是?比賽沒得獎?”

陶暖揚了揚手中的獎狀和信封:“得了第三!”

陶志文從廚房裏端著水果出來:“得了獎怎麽還不高興?”

陶暖坐到沙發上:“爸,媽,你們說我是不是不應該只拿個第三名?或許我該更努力爭取第二名才對!”

陶志文和陳玉對視了一眼,自家女兒他們還不清楚嗎?能拿到第三,絕不會費心費力去爭個第二、第一,今天怎麽說這種話?陶志文放下果盤坐到她身旁,“你今天是怎麽了?”

“沒怎麽……”

“傻孩子,你年年考試都是第三名我和你媽有逼你去拿個第一第二嗎?再說了,拿了第二拿不了第一也沒那麽風光,還不如安安穩穩的做個第三名,雖然沒風頭,可還是有獎狀和獎金啊!”陳玉揉揉陶暖的頭:“行了,就你這脾性,我可不奢望你能考到第一名,還是安安穩穩做個第三吧,省的我還要耗費心力去給你輔導,就你這笨腦子,浪費我口水!”

陶暖擡起頭,非常不滿的抗議:“老媽,你怎麽還打擊我!”

“不打擊怎麽知道你那小肚子有幾斤幾兩?少給我裝郁悶,去把菜給摘了,晚上你做飯!”陶暖做了個鬼臉,起身走進廚房。

身後老夫妻倆面面相覷,真不太對勁啊!

下了晚自習,陶暖走在去高三教室的路上,寒風刮得她臉疼,不由的感嘆,冬天就這麽悄悄的來了。

溜進後門,坐在陳玉特地給她留的位子上,安靜的掏出書來看。莊生一回頭就看到陶暖坐在後面捧著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高一的課程不緊,陶暖有時間總是看些閑書,從國外的名著到國內經典,有時候還會看古文名著,如《史記》、《儒林外史》等。

孫慧慧轉過身來和身後的同學聽陳玉講題,不經意擡頭就看到莊生轉頭看著坐在他身後的陶暖,心裏百般不是滋味。雖然知道自己在這個節骨眼不能這麽想,但莊生那麽優秀,家境也很好,要是自己能夠近水樓臺,那比考上大學之後再努力可要容易的多。

陶暖翻了一頁書,感覺到頭頂的目光 ,奇怪的擡頭,誰老是這麽盯著自己看?

莊生收回目光,卻還是被陶暖逮了個正著,陶暖眨眨眼,沒有說話低下頭繼續看書,臉卻不自覺的燒紅起來,陶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可心裏竟然有點小興奮。

再也無法靜下心來看書,偷偷的擡頭,看著那背影發呆。

11月底,陶暖看了一眼教室外,已經整整下了一整天的雨了,天氣又冷,雨水又冰,這種天氣要是能縮在家裏偷懶就好了!

葉舒在一旁嘟嘟囔囔的,“到底該怎麽做呢?”

陶暖好奇的湊過去,“幹嘛呢,神神秘秘的?”

葉舒被嚇一跳,連忙收起手機,“你嚇死我了!”

“是你自己嚇自己好吧?”陶暖翻了個白眼,“你藏什麽呢?”

葉舒擡起頭看了四周一眼,“暖暖,你……你會織圍巾嗎?”

“圍巾?”陶暖挑眉,“你要學織圍巾?”

葉舒點頭:“那什麽,天氣冷,外面賣的圍巾又不好看,我決定自己織一條!”

陶暖掃了她一圈,笑的暧昧 :“真的是要給自己織的?”

葉舒紅著臉捶了她一下:“教不教?”

“教,肯定教!”陶暖笑著躲開她的襲擊,“你初學,就不要織太多花樣了,放學後我們先去買毛線和工具!”

“好!”葉舒點頭,看到百事通走進教室,連忙低下頭,假裝寫寫算算,餘光卻一直在偷偷打量他。

百事通註意到陶暖一直盯著自己看,眼中滿滿的不懷好意,頓時心裏發毛,“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葉舒手一頓,連忙收回目光,陶暖看了一眼葉舒,“外面冷不冷?”

百事通搓了搓手:“還好吧!”

“也不知道今年會不會下雪!”陶暖繼續扯。

百事通接過話:“應該會吧!”

“我看挺多人戴圍巾了,你怎麽不帶?”陶暖漸漸說到重點,葉舒握著筆的手也是一緊。

百事通沒在意,一邊掏出課本,一邊說:“還早呢,再說了,外面的圍巾不怎麽好看,嫌棄!”陶暖不屑的“切”了一聲,“就你這模樣,還挑剔什麽?”

“嘿,我這模樣怎麽了,哥哥我花見花開,車見車載的,除了我表哥誰比得過我?”百事通說完還一臉自戀的朝陶暖拋了個媚眼。

陶暖頓時渾身惡寒,“老天!我受不了了!我算是見識到了‘臉皮厚的堪比城墻拐角’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葉舒在一旁撲哧一身笑了出來,“你們能不能好好說話?要上課了,別吵了!”

陶暖哼了一聲,轉過身不在看百事通,湊到葉舒耳邊悄悄說:“你可要織漂亮點啊!”

葉舒紅了臉:“你小聲點!我什麽時候說要織給他啦?”

“好好好,你沒說,我也不知道!”陶暖笑著坐好。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莊生已經習慣了晚自習後半節回頭看一眼,因為只要這個時間段一回頭就會看到陶暖坐在後面或看書,或寫作業。

今晚莊生卻沒有看到陶暖,奇怪的回頭,除了星期六,陶暖都會在這裏等她媽媽一起回家,怎麽今天沒來,是生病了嗎?

手下解了一半的題也沒有心情在寫下去,轉頭看向窗外,外面黑漆漆一片,雨不知道還有沒有在下,北風帶著寒氣從沒關緊的窗沿溜進來,驅走了絲絲睡意。

胡凱轉頭見他一直發呆,伸手敲敲他的桌子,“你發什麽呆?”

莊生淡漠的按了按眉心,“沒什麽,做題做的有點倦了,休息會!”

“要不我們先回吧,我今天也靜不下心 !”胡凱說著,忽然註意到陶暖沒來,“咦,那個小學妹怎麽沒來呢?”

莊生搖搖頭,收拾東西回宿舍。走到宿舍前就看到陶暖從對面女生宿舍樓道裏出來,莊生站在那裏沒動,想看她要做什麽。

陶暖撐著雨傘,寒風一吹,卷著冰冷刺骨的雨水打在臉上,凍得人瑟瑟發抖。

宿舍樓前的燈壞了,夜裏一片漆黑,兩旁的樹在黑夜裏化身鬼魅的影子,看的陶暖愈發心虛。

走到男生宿舍樓前,陶暖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東西,像是一個人,又像是影子,腦子裏頓時什麽鬼故事都浮了上來,什麽午夜兇鈴,什麽死神來了,什麽宿舍樓裏的怨靈,陶暖越想越心虛,越走越害怕,只想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不停在心裏自我催眠,忽略他,忽略他,忽略他,可是好死不死的那東西似乎是在向自己這邊移動過來。陶暖在他還沒走近的時候就嚇得一聲尖叫,驚醒了一整個男生宿舍樓的人。

莊生連忙捂住她的嘴:“你叫什麽?”

陶暖聽到這個聲音有點熟悉,而且,捂著自己嘴的手雖然沒什麽溫度,但比起她自己還是有些暖意的。

莊生把人拉到宿舍樓的樓道處,“嚇到你了?”樓道口有燈,莊生看到陶暖煞白的臉才知道,原來是自己嚇到她了。

陶暖驚魂未定,看到莊生的臉,眼中充滿驚慌,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嚇死我了,沒事站那裏幹嘛?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

莊生看著陶暖由白轉紅的臉,不由的笑了,陶暖更是怒了:“你笑什麽,你是不是故意的?”

莊生搖搖頭,無奈,“是你自己嚇自己,平時看你大大咧咧的,想來膽子也不小,沒想到也是個怕鬼的人!”

“要不是你沒事站在那裏故意嚇我,我才不會這樣呢!今天的事不許說出去,太丟臉了!”陶暖跺了跺腳,臉上帶著惱怒的紅暈,嘟著嘴,“學長你也不是個好人,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出來捉弄人!”說完氣惱的轉身離開,也不理會一直飄落的毛毛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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