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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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屎!”淑梅歇斯底裏地沖著馬文逃走的方向叫嚷,“你就是狗屎!”

淑梅聽到車門關上的聲音,她回頭,隔著窗戶,看見馬文已經坐在車裏。發動機突突地響了起來,馬文打開車燈,快速倒車。淑梅舉著拳頭對著馬文揮舞,馬文把車倒入馬路,調轉車頭,一溜煙地開走了。

看著馬文的車消失在夜幕裏,淑梅倒在沙發上,用拳頭捶打著沙發,嚎啕大哭。

49-1

第二天早晨淑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沙發上。天還沒亮,但窗外的天空已經是寶藍的顏色,應該是清晨時分了。她的頭很疼,身上什麽都沒蓋,感覺很冷。從沙發上站起來,摸索著穿上拖鞋,剛邁了一步,就聽見腳底咯吱咯吱破碎的聲音。地上躺著兩只摔碎的酒杯,還有玻璃碎片,灑出來的酒已經幹涸,在地板上留下一灘紫紅色的印跡。淑梅記起昨晚和馬文的沖突,她垂下頭,疲憊地嘆了口氣。

她打掃幹凈地上的玻璃碎片,到廚房煮了一杯咖啡,烤了一片加了奶酪的面包,然後把早餐端到餐桌上,在桌邊坐下來。

這麽多年了,淑梅已經成了喝咖啡的老手,她經常喝不加糖和牛奶的咖啡,喜歡那種自然的醇香。但是今天,咖啡苦的難以下咽,她加了足足小半杯牛奶,又添了兩塊方糖才勉強喝了下去。

她回想昨晚和馬文的爭吵,不禁有點後悔。她只想和馬文嚴肅地,開誠布公地討論沙龍的經營,盡管她知道那不會是一場輕松愉快地交流,會發生爭執,甚至爭吵,但和馬文沖突式的不歡而散,絕不是她的計劃。沖動是魔鬼,自己也有過激的地方。她喝了一口咖啡,皺著眉頭咽下去,然後她拿起手機,給馬文發了一條短信:

“嗨,你還好嗎?我為昨晚發生的事感到抱歉。我只是想和你商討如何把咱們的店經營好,沒想到變成了那個樣子。我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我道歉。咱們好好談談好嗎?你在哪?回覆我。愛你,吻。”

發完短信,她一邊收拾房間一邊等馬文的回覆,可馬文的回信沒等來,卻接到了會計事務所打來的電話,要她到事務所來一趟,還說馬文給她留了一些文件。淑梅有不祥的預感,立即放下手上的事情趕到會計事務所。

負責他們業務的記賬員接待了她,她告訴淑梅今天早上接到馬文電匯來的三萬美元,作為當時承諾的註冊資本。淑梅聽了松了一口氣,覺得馬文是條漢子,說話算話,以為自己虛驚一場。但記賬員顯然沒有分享她的喜悅,她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裏,等淑梅笑嘻嘻地表達完謝意,神色嚴肅地交給她一封信,信封上只有她的名字,江淑梅。記賬員要她在一張表明接到信件的回執上簽了字。

淑梅打開信。信是以公函的形式發給她的,並且抄送給了會計事務所和一家律師事務所。

信中寫道:

親愛的江淑梅女士

作為XX美容沙龍的共同創始人,我很享受這幾個月來和您一起共事的時光。我們一起見證了XX美容沙龍從籌備到運營的過程。在此,我感謝您給我機會與您共事,以及在此期間給我的鼓勵,肯定,和幫助。我在XX沙龍的所學所獲,將會使我終生受益。

但是遺憾的是,由於我們的經營理念存在不可調和的分歧,致使我們的合作舉步維艱,我決定退出XX美容沙龍,將我作為股東從XX美容沙龍完全剝離。我在XX美容沙龍的所有股份全部無償贈與江淑梅女士。

再次感謝有機會與您合作。

祝你今後一帆風順,事業發達。

您忠實的,

馬文,克瑞塔裏

淑梅目瞪口呆地讀完信,只覺得熱血上湧,腦袋嗡嗡作響。她原以為和馬文只是發生了點爭吵,有一些過激的言語,等雙方冷靜一兩天,都平靜下來,再仔細商討沙龍的問題究竟出在哪裏,該如何改進運營,甚至可以重新約定合作方式。可沒想到馬文決定徹底退出,連股份都不要了。這一切來的太突然,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不就是一次爭吵嗎,有多少生意上的合作夥伴沒有吵過架?況且他們不止是合作夥伴,還是情侶!淑梅的雙手抑制不住地顫抖,心臟跳的像拖拉機的馬達,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抵著頭,避免被坐在對面的記賬員看見。

這一切當然逃不過記賬員訓練有素的眼睛,她一改剛才的一本正經,溫和地問:“江女士,我出去一會兒,你有什麽問題,隨時叫我。”說著把放在桌上的一盒紙巾,推到淑梅面前。

“不用了。”淑梅放棄了徒勞的掩飾,她從紙巾盒裏抽出幾張紙巾,擦了擦眼睛,又擤了擤鼻子。她把馬文的信放進信封裏,對記賬員說:“我還有事先回去了,我們電話聯系。”

離開會計事務所,淑梅把車開到一個空曠的停車場,她坐在車裏一邊哭一邊撥馬文的電話,可每次都是那個單調的女性機械聲告訴她電話無法接通。她接連給馬文發了幾條短信,也沒有任何回應。她又用幾乎懇求的口吻給馬文的郵箱連發了幾封郵件,希望馬文能看到。

她打電話給蘇菲,同樣無法接通,打電話到店裏,店員告訴她蘇菲今天早上開門前就來把自己的東西都拿走了,還留了一封信給她。淑梅知道信的內容,肯定是一封辭職信。這是怎麽了?好像一夜之間整個世界都坍塌了,她坐在車裏絕望地哭起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如此絕情?她和馬文相識兩年多了,一起同居也有快半年,她全心全意地對他,想要嫁給他,把他當成下半輩子的依靠,可是僅僅因為一次生意上的爭吵就這樣不辭而別。兩年多的情誼,都不容她一次辯解的機會?

她的確對他說了過火的話,可他對她也用了不敬的言語,難道情侶間的一次爭吵就意味著結束?況且他把沙龍經營得一團糟,難道不是事實嗎,是她無中生有嗎?至少應該給雙方一個機會,把事情講清楚,都不是小孩子了,就算分手也應該好離好散啊!

說到好離好散,她心裏突然想起了什麽,趕忙系好安全帶發動汽車往家的方向開。到了家打開門,淑梅一眼就看到餐桌上放著一個信封,信封上面壓了兩把鑰匙。淑梅覺得兩腿發軟,她踉踉蹌蹌地跑到餐桌旁,扶著桌子坐下來,從信封裏拿出信,上面有馬文手書的幾行字:

49-2

親愛的淑梅,

一言難盡,沒料到事情會到這一步。雖然我盡力了,但也許是運氣不好,也許是我能力有限,生意沒有達到預期。

我也很苦惱,但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也許是時候找一個更專業的經理人來管理沙龍,我知難而退。

昨晚我的行為不是一個紳士應有的行為,我深表歉意。

我決定和蘇菲一起回東部,不要和我聯系了。

愛你的(被劃掉了)誠摯的

馬文

淑梅看完信,心突突跳,腦門上好像被噴了水一樣,幾秒鐘之間,全是細密的汗珠,她跌跌撞撞地跑進臥室,衣櫥和衣櫃裏馬文的衣物和鞋子都不在了,她來到另一間用作辦公室的小房間,馬文的電腦、書籍和個人用品也都不見了。

雖然東西都被搬空了,但一切都井井有條,有被打掃過的痕跡,完全是馬文的風格。淑梅渾身發抖,抓起桌子上的一本臺歷,狠狠地摔到地上,她扯著脖子大喊:“馬文,你這個雜種,你這個懦夫,你就是個大混蛋!”

她脫掉外衣,摔在地上,憤怒地跑回臥室,把床單從床上扯下來,然後瘋狂地撕扯枕套和被罩,幾處邊沿都被她扯破了。她把它們扔到地上,用力踩踏。馬文在上面睡過,那上面有他令人作嘔的汗液,皮屑和毛發,她要把他們統統扔進垃圾箱!她瘋狂地用腳踩踏,嘴裏叫著混蛋,直到踩累了,癱倒在床上,用拳頭捶著床墊嚎啕大哭。

她曾以為馬文很愛她,馬文是那麽的紳士,那麽的溫柔體貼,那麽的一絲不茍,和他在一起,她覺得自己都不知不覺地被提升了一個檔次。

是,和馬文在一起缺少激情,可她都這個歲數了,還要激情幹什麽?激情是屬於年輕人的,是荷爾蒙帶來的亢奮,她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柴米油鹽,穩定的相互依靠。和馬文過日子就像是在各種安全規則下的有趣的過家家,但這也沒什麽不好!

是,和馬文的交往中,她從來沒有占據過主動,她從來沒有像控制東山那樣拿住馬文,馬文好像是無師自通的太極高手,總在她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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