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吧，”馬文說，“不然還要調整股比，”他停了兩秒鐘，然後抓住淑梅的手，“對不起甜心，我也是第一次做這個，缺乏經驗，超支了。”

“別提它了，馬文，”淑梅把手從馬文的手中抽出來，她覺得馬文有點小題大做，“幸虧有你。如果我自己弄，不知弄成個什麽鬼樣子呢。”她往馬文身邊靠了靠，把頭依著馬文的肩膀，“謝謝你馬文，我愛你。”

馬文伸出手臂攬住淑梅，“我也愛你。”他在淑梅的嘴唇上吻了一下，“怎麽樣，要不要去逛逛隔壁的超市，看看晚上吃什麽？”

44

淑梅和馬文相識已經兩年多，他們確定情侶關系也超過一年。和東山的粗線條比起來，馬文體貼，細膩，總會註意到連淑梅都未曾留意的小細節。個人衛生讓人無可挑剔，弄得淑梅都經常提醒自己註意打理，不要在馬文面前顯得邋遢。東山是有吃、有穿、有喝就行，其他都無所謂。但馬文的生活要有儀式感，衣物要按顏色分開洗滌。白色的加漂白劑，淺色的加鮮亮劑。內衣要分類疊好，襯衫、外套和褲子要熨過以後才可以懸掛在衣櫥裏。

馬文吃飯的時候、盆、碗和盤子都有相對應的食物種類和類型，餐巾必不可少，而且每餐用過必須洗凈、晾幹、熨平、疊好已備下次使用。淑梅開始覺得麻煩，但是習慣了也覺得挺好，家裏一切都井井有條，整潔有序。

和東山略帶粗魯的□□相比，馬文在床上像個紳士，和馬文同床共枕，淑梅一次也沒有體會過和東山在一起的激情。但是到了這個年齡，這些都已不重要，馬文代表的是優雅而精致的紳士風格，和東山的勃勃野性不可相提並論。

淑梅心裏其實已經將自己的終身托付給馬文。馬文搬過來和她同住，讓她相信馬文自己也有此意。後來馬文提議和她創業開店，並且默認了夫妻店的說法，更坐實了她的判斷。她以為馬文不久就會像她求婚，但等來等去，馬文那邊卻一直很安靜。

淑梅有些心急，懷疑會不會是自己自作多情，但轉念一想，自己剛剛失去女兒和前夫，喪期求婚，像馬文這樣的紳士應該會覺得有失妥當。

但兩個月快過去了，馬文仍然按兵不動，淑梅有些著急。她不再和馬文談論女兒，暗示馬文失去女兒的事已經翻篇，對馬文更加溫柔體貼，甚至在房事上罕見地采取主動，但是馬文好像對此毫無感知，依然故我。

淑梅不知道馬文心裏是怎麽打算的，她已經三十多歲奔四十了，如果馬文沒有和她結婚的意思，她可是賠不起時光和年華，她是中國女人，需要結婚。

她開始用言語暗示馬文，“馬文，海倫的男朋友今天向她求婚了。他們一起去吃飯，約翰買通了餐館的服務員，突然捧出一大束花來，身後還變戲法似的出現兩個拉提琴的，然後約翰就從花束裏取出戒指向她求婚。海倫說她當時就哭了。”淑梅眉飛色舞地對馬文說。

“上帝保佑他們，他們什麽時舉行婚禮？”馬文語調平靜地問。

“應該再過半年吧，海倫說她想夏天的時候去海邊舉行婚禮。”淑梅偷偷看了一眼馬文，馬文專註地在看雜志。“在海邊舉行婚禮，真的好浪漫，如果是我的婚禮，我也想去海邊。”淑梅特意在‘我的婚禮’上加重語氣。

馬文盯著雜志，心不在焉地嘟囔道：“嗯，海邊是個好地方。”

淑梅等著馬文繼續，但馬文卻只顧看雜志沒再說話。淑梅幾乎想大聲問，“咱們的婚禮你想在哪裏辦呢？”但是當然，她沒有說出口，這種事讓女方提出來，多少有失身份。

她看到西雅圖有一個大型婚慶展覽，馬上和馬文說想和他一起去。可馬文說我們又不做婚慶生意，去看它幹嘛？剛開業不久，店裏很忙。

淑梅說離得又不遠，我們早些去或是晚點回來，也就半天的時間。馬文說就算半天，剩下那半天也幹不成什麽了，等以後輕松些有時間再去吧，那種展會每年都有的。

淑梅恨不能用拳頭敲一敲馬文的榆木疙瘩腦袋，看著他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真是猜不透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淑梅又進一步，和馬文說不如他們都搬到馬文的公寓去住。這一步其實是一箭雙雕：搬去馬文的公寓有點實質婚姻的意思，另外一方面，開店到如今已經兩個月了，馬文幾乎沒往家裏拿過什麽錢，而淑梅的房子每月仍又幾百元的房貸。

淑梅知道馬文的公寓已經出租，但是如果他們搬去馬文公寓而把淑梅大房子出租，租金能高出快兩倍。租金除了還房貸，還有結餘。

但是馬文一口回絕了淑梅的提議，“甜心，我的公寓已經租出去了，簽了合同的。沒有理由，怎麽能把租客轟走呢？”。馬文用餐刀切開牛排，叉了一塊肉放進嘴裏。

“我是說等你租期結束了，就不要再租了，我們搬過去，然後把這所房子租出去。”

“甜心，那個公寓還沒有這所房子三分之一大，你住慣了這裏，去哪住會覺得不方便的。“馬文說的似乎有道理。

淑梅不咬誘餌，她撕了一塊面包，沾著盤子裏的肉汁，“不會的，我們剛來美國的時候，也住過小房子啊，沒覺得不方便。主要是這樣我門可以節省開支。”

“甜心，”馬文一邊嚼著食物一邊說，“現在美容沙龍剛開始不久，等我們步入正軌有收入了，這點錢不算什麽，又何必來回折騰呢，搬家又不是件容易的事，你這一屋子的東西怎麽辦，都賣掉嗎？”

這一層倒是淑梅沒有想到的，她抿著嘴唇想了一下說：“那就先算了吧，這些東西也賣不了幾個錢，當初買的時候，倒是花費不少，”不過既然馬文提到了美容沙龍的事，淑梅想趁機問問究竟進展如何， “沙龍現在怎麽樣了，收支能平衡嗎？”

馬文停止了咀嚼，擡眼看著淑梅，楞了片刻，“你知道，呃，新開一個店，不可能這麽快就盈利的，尤其像這種服務業，積累客戶是需要時間的。”

“那當然，現在有一些穩定的客源了嗎？”淑梅只是隨口一問。

“甜心，”馬文放下刀叉，“你是不相信我嗎？你知道我一直在很努力的經營這家店。”

“沒有啊，馬文，怎麽會？我只不過問一下店裏的情況，”淑梅有些吃驚地看著馬文，“我又不去店裏，不知店裏現在怎麽樣了，就是問問而已。”

“噢，對不起，甜心，”馬文抱歉地笑了笑，“我們一直在取得進展，再有一兩個月，就應該能盈利了。”

“沒關系，馬文，我知道你壓力很大。謝謝你獨自承擔起這一切，萬事開頭難，開始的時候總是最不容易的。”

“相信我，淑梅，再有一兩個月，情況就會大不一樣的。”

馬文的反應讓淑梅心裏升起一絲疑慮，她想應該抽時間去店裏看看，到底投了十幾萬美元進去，作為主要投資人，於情於理都應該去了解一下運營情況。

45

其實對淑梅來所，和馬文結婚的真正目的是想要一個孩子。夏潤走了，這種願望變得更加迫切，她有些後悔當初沒和東山要二胎。馬文當然什麽都不用怕，就是再過二十年仍然可以當爸爸，但做為女人的她就不同了，三十多奔四十，流年似水，時不我待，如果她不抓緊，恐怕就沒有要孩子的機會了。

沒有孩子，老了怎麽辦，她一想到這個，心裏就發慌。她思慮再三，準備和馬文攤牌，和他說要孩子的事。要個孩子本身也是一箭雙雕，有了孩子，結婚也就自然而然地提到議事日程上了。

沒有什麽時候比剛做完愛更適合提出這樣的話題，趁馬文去沖澡的功夫，淑梅把要說的話又在心裏演習了一遍。

馬文從衛生間回來鉆進被窩，剛剛沖完澡的身子濕潤冷涼，淑梅鉆進馬文的懷裏，周身被涼意包裹。

“馬文。”

“嗯。”

“我想，我想要個孩子。”淑梅考慮過多種方案，最後還是決定單刀直入。

她話音剛落，馬文摟著她手臂就松開了。馬文沒有說話，但淑梅心裏覺得不妙，她拱了一下馬文，“馬文，怎麽樣嘛？”

“我們的店剛剛開始，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和時間，我覺得現在要孩子不是一個好註意。”

“我知道你很忙，但是我在家還是挺閑的，孩子我來照顧，不會耽誤你。”她從眼角偷瞄馬文。

“可是作為一個父親，我怎麽能袖手旁觀呢，當然要參與到孩子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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