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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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徐徐,消防中隊的宿舍樓裏,江澤珩和楊顯允兩人並肩走在樓道上。

“我發現你今天跟往常有些不一樣啊。”今天第一眼見到江澤珩他就覺得不對勁。

江澤珩腳下不停,邊走邊問:“哪裏不一樣?”

“說不上來,但我覺得應該是發生了什麽好事。”因為白日裏他看到江澤珩莫名其妙地笑了,還不止一次,第一次註意到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接下來在看到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數不清後,他就知道那不是幻覺。

江澤珩腳下依舊不停:“觀察力不錯,是發生了件好事。”話落,想起那個說會在家裏乖乖等他回去的人兒,嘴角不禁微微揚起,腳下更是越走越快。

看著本該和他並肩而行的江澤珩離他越來越遠,楊顯允突然想起那天江澤珩說的話,趕緊追上前去問:“許姑娘和你在一起了?”

江澤珩一臉陰郁的看著面前三番四次阻攔他回宿舍的楊顯允,沈聲道:“你不急著和你媳婦說話,我急。”說完推開楊顯允快步走進自己的宿舍,然後幹脆利落的把門關上。

望著江澤珩消失在樓道上的背影,楊顯允擡頭望了望黑漆漆的夜空,默默的說了一句:“這麽晚我媳婦早睡了。”

這頭把手機從枕頭下拿出來的江澤珩,剛把手機打開就看到通知欄裏有來自許安年發來的微信消息,解開鎖,江澤珩認認真真的看了許安年發來的每一條信息。

信息是晚上十一點發來的,內容是在他歸隊之後,許安年自己一天下來的瑣事,比如說她吃了什麽,又做了什麽,江澤珩下意識用食指摩擦了一下屏幕,神情像是在撫摸著許安年的臉。

江澤珩無奈一笑,現在是淩晨兩點,她應該已經睡下了。

想起剛才自己著急的樣子,江澤珩緩緩仰躺在床上,不禁暗想才剛分開,他竟然就已經這麽想念了。

躺了一會兒,江澤珩坐起身來給許安年匯報了自己一天的行程,其實沒什麽可說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都差不多,不是訓練就是出警,但和許安年說這些事情,他覺得是不同的。

第二個發覺江澤珩有所變化的人是張浩,自從上次無意間說了傷隊長心的話後,張浩就覺得隊長是個外冷心熱的人,那個拒人千裏的形象逐漸消散在他的心目中。

飯桌上張浩碰了一下坐在身邊的譚辰,低聲問:“你有沒有發現這幾天隊長有什麽不一樣?”

“有!昨天我訓練少做一個俯臥撐,隊長竟然沒發現!搞得我這兩天提心吊膽的。”

“……”張浩無語:“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我問你,你有沒有註意到這幾天隊長會莫名其妙的笑一下?”

“沒有。”因為少做一個俯臥撐的事情,他緊張的要死,就怕隊長想起來之後教訓他,哪還有精力關註其他事:“你看見了?”

“看見了不止一次。”

信息量有點大,譚辰一時沒反過來,什麽!!?隊長笑了!?還笑了不止一次!?

想著譚辰是跟著隊長來中隊的,應該比他了解隊長,於是張浩就問譚辰:“你說隊長這是怎麽了?前段時間還好好的,怎麽休個假回來就變樣了?”

他哪知道隊長這是怎麽了?他既不是隊長肚子裏的蛔蟲,也不是隊長的女朋友……女朋友!!!

他知道了!他知道隊長到底是怎麽了!想起幾個月前他與戰友們打的賭,譚辰的笑容逐漸變態。

一旁等著譚辰給他解惑的張浩註意到這一抹逐漸張狂放肆的笑容,不禁打了個寒顫:“你這是癲癇犯了?”

“去你的!你才癲癇犯了!”他這是激動!他嗑的CP成真了!而你們要裸奔了!哈哈哈哈!!!

“不是癲癇犯了,那你笑這麽變態做什麽?”

“你不懂,我這是高興。”話落,譚辰就端起自己的餐盤起身走了,留下一頭霧水的張浩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低喃道:“高興什麽?難道他是知道隊長為什麽會笑的原因了?”想到這兒,張浩也坐不住了,趕緊起身去追早已走遠的譚辰。

這邊離開食堂後,第一時間就在找尋江澤珩身影的譚辰,終於在車庫看到了江澤珩。

隊裏的消防車許久沒有沖洗,車身沾滿了塵土,趁著今天不忙,日頭也好,江澤珩就來車庫把消防車洗刷幹凈。

剛給消防車噴上洗滌劑,譚辰就來了,只見他激動地問道:“隊長,你和嫂子在一起了是嗎?”

江澤珩手上動作不斷,快速地把粘乎乎的洗滌劑變成白色泡沫:“閑得慌是嗎?”

江澤珩語氣裏含有警告意味,但為了得到想要的答案,譚辰厚著臉皮上前接過江澤珩手頭上的工作:“果然什麽都逃不過隊長您那雙火眼金睛,我真的挺閑的,所以讓我來洗吧。”

江澤珩看了眼埋頭洗車的譚辰,開口說:“好好洗,等會兒我來檢查。”話落就轉身離開。

“隊長!你去哪兒?”

“吃飯。”

譚辰看了眼離去的江澤珩,然後盯著滿身泡沫的消防車欲哭無淚,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樣。

雖然那天譚辰沒從江澤珩的口中得到答案,但卻在楊顯允那裏得到了,然後如願以償欣賞到戰友們光著上身跑步的畫面,結果樂極生悲,江澤珩不知道從哪知道了這件事,發話讓他也跟著一起跑。

“為什麽呀,隊長!?”

“因為昨天你少做了一個俯臥撐。”

譚辰再次欲哭無淚。

許安年從大一開始寫小說,時至今日已有七個年頭,每一部作品都算得上是高產,有很多影視公司想買她作品的版權,但許安年想對自己的讀者負責,所以想買版權可以,但必須做到一點,那就是不能改動符合廣電局要求的內容。

不知不覺九月已經到來,今天是江澤珩歸隊的第六天,許安年正在家裏埋頭碼字,突然安靜的客廳裏響起一串來電鈴聲,是一通來自本地的陌生電話,恰巧昨天也有類似的號碼打來,對方是一家影視公司,想買她在大三那年完成的一本小說的版權,被她拒絕了,因為那本小說對她意義非凡。

許安年以為又是對方打來的電話,便接通了。

只聽從揚聲器裏傳出一道令她永生難忘,時隔多年的聲音:“年年……”

許安年立馬切斷電話,果斷拉黑,她現在覺得非常惡心,尤其是從那個女人的嘴裏聽見自己的名字。

因為江澤珩,她再次覺得年年這兩個字還是依舊那麽令她感到幸福,可沒想到,那個女人再次打碎了她的幸福。

十八年不曾聯系,那個女人是從哪裏得知她的聯系方式的?

因為這個小插曲導致接下去的時間裏,許安年沒了碼字的心情,她現在覺得自己的耳朵臟了、名字臟了,手機也臟了,什麽都臟了。

許安年蜷縮在沙發上,抱住自己的膝蓋,像個弱小的嬰兒一般。

趴在一邊的福福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從地毯上站起來跳進了沙發裏,然後把自己毛茸茸的腦袋擱在許安年的面前,發出嗚嗚的聲音。

在陽臺曬太陽的仙豆糕聽見福福低沈擔憂的聲音,立馬起身動作靈巧地跳進客廳。進入客廳,仙豆糕察覺出許安年的情緒不對勁,於是擔憂的朝許安年輕喚了幾聲,見許安年不理它,就趴在許安年的身邊舔舐許安年從袖子裏露出來的小臂,以示安慰。

陷入自我唾棄的許安年聽見福福的嗚咽聲以及手臂上傳來的濕濡感逐漸回過神來,起身抱住安慰她的福福和仙豆糕,眼眶漸漸變紅。

她已經不是六歲的小女孩了,她馬上就要二十四歲了,她有一只憨憨忠實的狗,有一只漂亮可愛的貓,有一個很好很好,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的閨蜜,有一個愛她的男朋友,有一個溫馨的房子,她現在過得很幸福,她不該被那個女人影響,因為那個女人她不配。

許安年重振精神,今天周五,等會兒顧和熙還要來她這裏,她不能讓顧和熙看見她因為那個女人而自我唾棄的樣子,那樣顧和熙會生氣的。

許安年抹點眼角的淚水,揉了揉福福和仙豆糕的小腦袋,安慰道:“好啦,我沒事,你們自己去玩吧。”

福福和仙豆糕不約而同的拱了拱許安年的手心,輕聲低喚。

接下來的時間裏,福福和仙豆糕寸步不離許安年,自打它們住進這個家裏,還從沒見過許安年像今天這個樣子,陰郁、黑暗、可怕,以至於顧和熙來了之後,酸的不行。

許安年看著顧和熙檸檬的樣子露出了自打接到那通電話後的第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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