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不懂席牧辰盯著手機看什麽，反正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手術室的門。

韓川跟席牧雅站在門的另一邊，同樣一臉緊張。

手術很成功，D國專家說司煌在二十四小時之後會醒來，但腦袋上開了道口，所以後期的護理恢覆也是重中之重。

至於司煌的智理、記憶或者是其他大腦功能有沒有受到影響這得在他醒來後才會知道。

D國專家會待到他醒來後再進一步的會診之後才會離開。

那時候秦良不知道D國專家在這裏的每一分鐘都是收費的還直誇對方認真負責，有職業道德。

後來知道費用之後，直罵人黑心，好像之前那些好話不是他說的一樣，打臉打的啪啪的，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司煌被再次推進病房，不過這一次大家的心情已經跟上一次完全不同。

因為手術需要，司煌被理了個光頭。

頭皮上一道長長的疤痕，第一眼有些猙獰，第二眼確是叫人心疼。

韓川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又看一眼躺在床上的司煌，“我煌哥就是長得英俊，就這發型也能HORD得住，別說還挺好看的。”

秦良跟席牧辰對望一眼又同時看向司煌，的確挺好看的。

席牧雅沒眼看了，嘖了一聲，“那是，不過你就別想了，就這發型擱你腦袋上一定醜到爆。”

“真有那麽醜。”

“真的，要不你試試。”

“都說醜了我還試，怕是真傻了。”

秦良推了他一把，“就你現在也沒見得多聰明，走走走別吵著你煌哥休息。”

韓川還想說點什麽，被席牧雅一把給薅了出去，“走了，看什麽看，你有我哥細心，有我哥周到，留在這礙什麽眼。”

病房裏總算是安靜了。

席牧辰挨著司煌坐下，盯著他光溜溜的腦袋，白皙嫩滑的臉蛋久久挪不開目光。

韓川說的沒錯，司煌這發型還真是不醜。

長得好的人就是有優勢，前面就說過司煌是那種柔和的長相。

大眼睛長睫毛，圓而挺翹的鼻子再配上紅潤的唇瓣，陽光明媚招人喜歡。

席牧辰沒忍住低頭在他的唇上碰了碰，莫名的覺得自己有些猥瑣。

這算什麽？偷親嗎？

不是，都怪司煌的嘴唇太幹了，他沒忍住想給他潤潤。

司煌在病床上躺了得有一星期，一直靠呼吸機活著，營養液打下去也就只維持了最基本的生命需求，所以這人還是見著天的瘦了，不能喝水的唇瓣自然也跟著幹了。

席牧辰守著他的時候都會用棉簽沾點水給他潤潤，剛剛沒忍住用唇碰了，席牧辰自己臉紅了個徹底，明明沒人看見，自己慌張的不行。

起身的時候膝蓋撞到凳子上。

也是夠狼狽的。

重新拿著棉簽回來的時候，席牧辰沒忍住就樂了，趴在床邊笑了好一會才直起腰。

半夜護士過來檢查傷口順便上了藥。

外傷的傷口要隨時註意有沒有發炎的情況，席牧辰擔心地直問人為什麽還沒有醒。

護士見他長得帥耐心的讓他別急，二十四小時才過去七小時這是急什麽。

你說這能不急嗎？

席牧辰也沒心情睡了，就那樣一直坐在床邊盯著司煌，生怕他醒來的時候自己睡著了。

房間裏的小夜燈開了一整晚，天剛剛亮的時候，席牧辰再也撐不住趴到了病床邊。

心想他就瞇一小會兒，一小會兒就好。

陽光照進屋子，司煌動了動眼睫。

這一覺睡得可真夠久的，後背都睡疼了。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慢慢適應這入眼的光明。

手動了動，沒有挪開，順著看過去，瞧見了枕著自己胳膊趴著的席牧辰。

男人的臉對著他的方向，高鼻闊眼，光潔的額頭配上兩條濃眉，即使睡著了也透出一股子冷寂，不過可真帥啊……。

司煌伸出另一只手，輕輕蓋到男人的臉上，輕輕摩挲一下，沒舍得推開。

不知道男人每次這麽蓋住他臉的時候，是什麽心情，反正他現在是挺欣喜的。

真好，這種感覺真好，就跟這窗外照進來的太陽一樣美好。

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席牧辰，這是司煌萬萬沒想到的。

席牧辰你也是喜歡我的吧，不然為什麽會守在我的病床邊。

這些日子你還好嗎？可有擔心我？

司煌垂下目光，打量著這張熟睡的俊臉，眼瞼下的青影十分明顯，眉宇間的疲憊也不需要仔細去辨別，看得出這段日子他過的也並不好。

傻瓜。

司煌嗤笑，不知道是心疼還是高興。

可能是高興吧，以至於太高興了沒控制好情緒，他笑出了聲音。

呼吸噴到男人臉上，席牧辰醒了。

一下子驚醒，猛的坐直身體，又一下子撞進司煌的眸子裏。

欣喜…興奮掩飾不了的高興，即使是強迫自己冷靜，那微微發抖的手還是出賣了他。

“你醒了？”席牧辰問，想想又覺得這基本上就是一句廢話趕緊又跟了一句：“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他似乎忘記自己的手還握著司煌的。

司煌收了收掌心，便把他拉回來。

與其說是司煌把人拉回來，不如說是席牧辰感知到男人的動作，自己又回到司煌身邊，“怎麽了？”

他的緊張被司煌看在眼裏，一陣歡喜，“席牧辰。”

“我在，你說。”

“等會再找醫生，先陪我待會。”

他怕這份驚喜，這份歡愉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其他人的到來便散了，不在了。

他也怕席牧辰眼裏的擔心只是這一瞬間的，很快便又會被他藏起來。

他想多留一會，這種倆人獨處裏的暧昧。

席牧辰彎下腰摸了摸司煌的額頭，發現沒有發熱，便安了心也就不再著急出去。

“好，那就等會找醫生。”

席牧辰挨著司煌坐下，誰也沒主動松開拉在一起的手。

難得靜謐，一時無言，倍感溫馨。

司煌動了動倆人牽在一起的手，小手指輕輕勾過對方的掌心。

席牧辰稍稍用力捏住他作亂的手指，抵頭看著他，“要不要喝點水？”

司煌搖頭，這一動就覺得頭皮被撕扯著疼，眉頭不禁皺起，“不喝水。”

“別動，你腦袋上有傷。”席牧辰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

“我這是怎麽了？”

席牧辰註視著他的眼睛，“不記得了？”

“我跟蘇澈約了賽車，他跑到我前面…我剎車失靈撞上他的車…他車側滑停下，我的車速度沒減撞到圍墻，接著我整個上半身磕到方向盤上…再然後我就暈了過去，醒來就是現在了？”司煌半回憶半猜地道。

“呵呵……記得挺清楚的？”席牧辰表情不是太好。

司煌舔了舔嘴唇笑的有些心虛，“剛發生的事自然就記得清楚。”

“剛發生的事？呵呵……司煌你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席牧辰氣地甩開他的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司煌垂下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還殘留著男人手心的溫暖…有些舍不得，他下意識地握緊掌心想要保留下這抹溫暖。

果然溫馨什麽的不會持續太久。

不過自己好歹是個傷員，秋後算賬這種事就不能等到自己出院再說。

席牧辰果然是個沒有感情的直男，一點都不溫柔。

司煌癟了癟嘴，“好像睡的是有點久，我感覺背都僵了。”

他動了動脖子，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這個動作可把席牧辰嚇了一跳。

趕緊上前按住他的肩，“別動，忘記我剛剛說什麽了？”

怒目而視，兇巴巴的。

司煌委屈的垂下眸子，眼睫毛顫了顫，“你說我腦袋上有傷。”

是有點疼，但好像還能忍耐。

“知道還瞎動什麽？”席牧辰沒好氣地道。

伸手把病床給搖起來，司煌成半躺的狀態，“謝謝。”

“不客氣。”席牧辰被這句謝謝一梗，感覺心都睹了。

“席牧辰。”司煌感覺到他的不高興，伸手去拉他。

席牧辰覺得自己剛剛睹住的地方似乎又通了，反手握住司煌的手，再次坐到他病床前。

“司煌，你被送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血，肋骨斷了兩根、前胸肩背上都是撞傷，還有內出血的癥狀，好不容易把出血處止住，發現你根本都沒有醒來的跡象。”

席牧辰說的平緩冷淡，司煌確聽出了其中的兇險，那兇險裏面全部都是他們的擔憂跟後怕。

沈甸甸的感情壓得司煌居然還有那麽點小高興，高興過後又是自責跟心疼。

“對不起，我錯了。”司煌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才好，只能緊緊地握住席牧辰的手。

“不，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聽你道歉，也不是要你自責難過。”席牧辰微微彎腰，目光與司煌平行，“我是想讓你知道你的狀態並沒有你以為的那麽好，所以給我悠著點好好養著，別瞎胡鬧。”

司煌委屈，“我沒有瞎胡鬧。”

席牧辰睨他一眼，完全無視他這句話，“其他的賬等你傷好後我再跟你慢慢算，現在乖一點，我去找醫生。”

“別嘛再待一會，你還沒跟我說我為什麽沒醒來呢？”司煌眨巴著眼睛，軟著聲音道。

本來就沒有什麽殺傷力的聲音在長時間不開口後更加輕軟無力，配上他笑意點點的表情讓席牧辰完全沒有招架之力，哪裏還邁得開腿。

恨不得什麽都答應他。

【作者有話說：表白什麽的估計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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