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應辰提到了以前。

以前一樣？以前哪樣？

唐喻晨冷笑了一樣，睜開眼睛：“我現在很安全，這周圍所有的基因戰士跟所有的警察都會保護我，多你一個少你一個沒有任何差別。”

什麽都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樣了。

最初自己從雪山不慎滑落的時候，就這麽命懸一線的時候，是眼前突然出現的這個人救了自己——而最美不過初遇，最後不過回憶。

“你是基因戰士？！不是吧？！我竟然能見到活的基因戰士？！”

那時的他們都包裹得嚴實，只剩下一雙眼睛來交換內心的情緒。

“我的攝影團隊在那邊，我先走了，你自己要小心。”

所謂的一見鐘情，可能無所謂愛情，只是純粹的荷爾蒙作祟。

“等一下。”

可挽留的人是他，只因先開口想要什麽的人是他。

“但我一定是會最用心保護你的那個。”記憶恍恍惚惚碰撞重疊，他們都變了，就連說起承諾時的心態都變了。一個不再似從前那樣信誓旦旦，一個不再像從前一般深信不疑。

唐喻晨坐直了身子，他靠近了一些陸應辰，伸手捏過他的下巴——這個帶著些挑釁挑逗的動作由唐喻晨來做，就只剩下了冷淡。唐喻晨開口問道：“你看著我現在這張臉……我們見面的時候，你都沒有認出我，你還有什麽資格來跟我再談以前再談保護？”唐喻晨笑了一下，那種眼神都在述說陸應辰不肯認清現實的嘲笑，“你我都心知肚明，什麽都跟以前不一樣，也再不可能一樣了。”

的確，陸應辰一開始是沒有認出他，可他由始至終都覺得那個“沈映”帶給了他一種深刻的熟悉感。雖然現在每次看到唐喻晨這陌生的藍色眼眸時，他也需要來反應的時間。可心裏認定了這個人是唐喻晨，接受起來就很容易，陸應辰覺得除了眼睛的顏色外，唐喻晨的相貌跟以前幾乎無差。

陸應辰一下子就握住了唐喻晨已經準備收回去的手：“時間在前進，變化是常態，但我內心一直在希望能回到過去。”

唐喻晨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也沒掙出來：“過去？”

“我不奢求回到什麽都沒發生的時候……”陸應辰的表情透著苦澀的無奈，“但我希望能將你從那場災難中救出來的人是我，之後兩年裏陪著你的也是我。你可以恨我怪我，我也不奢求你原諒……可我一想到在你最煎熬的那段時間裏陪在你身邊的不是我，就覺得這一輩子都彌補不盡。”

“……”心像被細針來回紮了好幾下，唐喻晨抽回自己的手，可憋了半天，只說出一句，“你臉真大，自我感覺真良好。”

“……當然，我一直都這樣。”唐喻晨的手是冷的，但握不住了以後，更冷的是自己。

陸應辰將手放回自己的膝蓋上，來回搓了幾下：“那我先出去了，你抓緊時間休息吧，等下我來叫你。”

要是來了這麽一出後唐喻晨還能睡著的話，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只是身體上的疲倦依舊叫囂著，他發了會兒呆後，還是選擇再度閉上眼睛，靠在這個堅硬的車座背上小憩。

車內的溫度不高，也不會讓人感覺到冷——唐喻晨進來的時候是這樣，可等他好不容易又培養出了一些睡意後，卻被突然降低的體溫凍醒了。

最先感到不舒服的依舊是他的膝蓋。

他也怕這次自己的膝蓋會突然出狀況，特意帶上了嚴穆峰給他準備的護膝——在溫度不是太低、或者沒有過度勞累的情況下，帶著這個護膝就足以讓他抵抗偶爾降溫下雨的潮濕日子。

醒來之後他就感覺到了車內溫度的變化。

……這是怎麽回事？

他打開車窗，發現竟是外面下起了雪……這裏的路燈光線昏暗，他視線又模糊了一下，最初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當伸出的手掌感受到了有冰冷的雪落下時，他才相信這真的是今冬的第一場早雪。

唐喻晨合上車窗，穿上了之前被自己脫下來蓋在身上的外套，雖然這件外套在下雪時刻已經起不到什麽太大的保暖作用。可現在每每看到這樣的下雪天，唐喻晨總是會回想起兩年前的那件事情——尤其是當初被深埋在雪下，冰冷窒息的那種感覺，每次一回想起來就跟再度經歷一次一樣。

正巧這個時候車門被推開，陸應辰走了進來，其實他剛才一直就守在車邊，看到唐喻晨打開車窗的動作了。

跟唐喻晨不一樣，作為基因戰士的他對溫度的變化並不敏感。只要不是那種誇張到一流淚就會凍結成冰的低溫，他基本上就感覺不到冷。

“你冷嗎？”他看到唐喻晨的臉色有些發白。

唐喻晨搖搖頭，沒有回答他。

“這片區域基本上沒有危險了，我們現在得去另一邊。”

陸應辰說完，又有好幾個人上了車，都是同行的人。

“留一輛車在這邊繼續巡視，我們現在去北邊。”

“知道了。”

有別人在，唐喻晨也就沒對陸應辰說什麽，甚至對於他直接坐到自己身邊近距離挨著的行為，也只選擇了沈默對待。

黑色的車子在荒涼的街道上前行著。

因為道路上的雜物太多，凹凸不平，車子的前行速度並沒有太快，尤其是唐喻晨一直將自己的註意力放在了外部，便靈敏地聽到了外面似乎有人在呼救。

“停一下！”唐喻晨出聲。

“怎麽了？”陸應辰被他突然的要求嚇了一跳。

“外面有人在呼救，你們有聽到嗎？”

開車的人將車子停了下來，不過他似乎沒有聽到異常：“……沒有啊，是不是你聽錯了？”

但唐喻晨怎麽聽都不覺得是自己耳朵出現的幻覺：“肯定錯不了，是人的聲音。”

“我要下車。”唐喻晨直接帶上了口罩跟手套，拿好放在車座底下的藥箱。不過此處危機四伏，他也沒有就這麽貿貿然地直接打開車門下去了。這麽說完，他便用眼睛盯著陸應辰。

“你們兩個跟我下去，其他的留在這裏。”陸應辰想起之前才說完會好好保護他的話，此時自然不會拒絕他。點了兩個人，就跟著唐喻晨一起跳下了車。

這一片的路燈時明時滅，光線昏黃，又因降雪，地面一片潮濕，唐喻晨下車的時候只感覺寒意都要透過皮膚滲到心裏去了。

他強壓下膝蓋傳來的不適，朝著自己聽到的呼救聲方向走去。

“你聽到了嗎？”當聲音逐漸加重的時候，唐喻晨問陸應辰。

照理來說陸應辰的聽覺要比唐喻晨好上很多，唐喻晨能聽見的聲音他就更能聽見才對。可從在車上的時候開始，他就沒有聽到唐喻晨所謂的呼救聲，此時也就開始懷疑這是唐喻晨出現的幻聽了。

“在這裏！”只是他還沒將這句話說出口，就看到唐喻晨突然加快了腳步朝著一條沒有燈光的小巷走去。

“等一下。”那一瞬間陸應辰緊張到心臟都要從胸口跳出來了一下，立刻就抓住了唐喻晨，“不要沖動。”

他知道要唐喻晨走在自己身後是不可能的，所以能做的就是盡量跟唐喻晨保持平行，不讓他跟自己的距離過遠。

陸應辰開燈了手電筒為唐喻晨照明，提醒他：“這種地方太危險了，不要突然就沖進去。”

唐喻晨沒有回話，只是在陸應辰打開的燈光下快速巡視著裏面到底有沒有人。

“……救命，救命……”

唐喻晨聽到從裏面一直在傳來的微弱求救聲——而且這下不是只有唐喻晨聽到了，陸應辰也終於聽到了。

他率先一步走了進去，唐喻晨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

走進巷子之後，他們才在燈光下發現了聲音的來源——那是一個被鐵鏈綁在柱子上的女人。

見到終於有人進來了，女人的表情很是激動，大喊著：“你們是人嗎？你們快救我！快救救我！”

陸應辰看到她的臉上有血痕：“你有被什麽東西攻擊過嗎？”

“那些僵屍一樣的東西嗎？沒有，我沒有！”眼淚奪眶而出，女人的聲音抖的都不成調，“我是幹凈的！我是被別人綁在這裏的！那個人想害死我！”

“我先給她做個測試吧。”唐喻晨道，“她被綁成這樣也傷不了人。”

女人的情緒太激動，想要她冷靜下來再好好說話是不可能的了。唐喻晨那出測試儀器，走到女人的身邊：“你不要害怕，我只是先檢查一下你的情況。”

女人的渾身都在顫抖，除了臉部之外也沒有其他暴露出皮膚的部分。唐喻晨猶豫了一下，將測試儀器放置到了她脖子一側，這種測試可能會給人帶來一些刺痛感，但絕對不至於不能忍受，只是脖子部分可能敏感了些，聽到女人痛苦地叫了一聲後，唐喻晨的手也跟著抖了一下。

測試見過很快就出來了，唐喻晨看到那張測試紙上沒有出現其他的顏色後，對陸應辰說道：“她沒有被活死人攻擊，快給她解綁吧。”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有一天不是在深夜碼字的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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