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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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應辰夢到自己光著身子在一片冷天雪地的世界裏奔跑,後面還緊跟著一頭不斷拿著雪球砸他的北極熊。

他又冷又痛,好不容易才從夢裏逃了出來。

結果一醒來……他發現自己居然真的被脫到只剩下一條褲衩……並且還被五花大綁在一張床上……

臥槽?!

陸應辰第一反應就是懷疑自己被迷|奸了,但發現脖子下面也綁著一根繩子——還是那種越掙紮就越緊的繩子後,才意識到比起迷|奸,自己要被奸殺的可能性更大。

“你醒了?”有聲音從右側轉來,但陸應辰現在的狀態並不適合轉頭。

“……你是誰?”單憑對方的聲音來說,倒是有幾分耳熟,可陸應辰實在想不起來自己還有哪個會追到無限樂園來都要弄死自己的仇人。

“陸先生果然是貴人多忘事,才一年多不見,就把我忘了?”

對方那透著殘忍陰森的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直到那張有些刻薄相的熟悉臉龐倒映在雙眼裏時,陸應辰才不敢置信地問道:“……申炎生?你怎麽會在這裏?”

雖然申炎生不是什麽有過深仇大恨的敵人,但這些年來,他們之間的過節也實在不少。

申炎生這個人長的其實挺好看的,可陸應辰認為他心理變態,看到他就覺得他那張臉陰測測的。況且申炎生這個人對陌生人又是極盡刻薄,絲毫沒有人情味可言。所以從一開始,他們兩個就是互看不爽的關系,僅此而已。

“還不是拜你心愛的唐喻晨所賜?”申炎生說話時,陸應辰總覺得他下一秒就要伸手來掐自己脖子一樣。

擱平時他也不怕,但現在自己怎麽看都屬於劣勢地位,難免心虛了點。

“要不是你心愛的唐喻晨把我的人藏起來了,我需要一找就找這麽多年嗎?”申炎生的手裏不知何止多了一把刀片,此時正貼著陸應辰脖子上的肌膚上下滑動。

陸應辰雖感受到了威脅,但還是嗤笑說道:“你的人?申炎生,你以為自己的臉有多大?一個被你追的滿世界跑都不想跟你在一起的人而已,你好意思說他是你的人?”

“呵,那也比你這個管不住下半身出軌還被捉奸的垃圾好。”申炎生也毫不留情,“起碼我還有的追,你要想追回的話就只能去陰曹地府追了。”

“呵,那真是十分可惜的告訴你,唐喻晨還沒死,我從無限樂園出去就可以知道他在哪裏了。”

“那意思就是你現在還不知道他在哪裏了?”刀片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把刀刃處閃閃發亮的匕首,申炎生狠狠地戳在陸應辰兩腿之間,“也許我也還能見到唐喻晨呢?不如就把你這一團肉割下來當做重逢禮送給他,說不定他會很欣喜呢?”

“……”陸應辰感覺渾身一僵,“你以為人人都跟你這個心理變態一樣惡趣味這麽重嗎?”

“試試看就知道了。”

申炎生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陸應辰見他利落地將刀拔起,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你不知道袁亦可在哪裏,但是我知道袁亦可在哪裏……”

申炎生快速下刀——

不過他就是嚇唬陸應辰,最後只是將綁在陸應辰身上的那些繩子割開來罷了。

陸應辰松了一口氣,從床上坐起來,問:“我的衣服呢?快把衣服給我!”

申炎生扔了一塊布給他,冷冷說道:“有塊遮羞布就不錯了,別那麽挑三揀四。”

陸應辰要衣服可不是因為他覺得露著肉會害羞,而是他單純地覺得這裏的溫度實在太低太冷了。

“袁亦可在哪裏?”申炎生問。

陸應辰把那塊床單一樣的碎花布裹在自己身上,道:“我怎麽可能會知道袁亦可在哪裏,剛才只是偏偏你而已。”

“你他媽的……”申炎生猛然出手,鋒利的刀刃冷血地朝著陸應辰的脖子刺去。

不過失去了束縛的陸應辰應對速度極快,申炎生才一出手,他就敏捷地一躍落到了地上,避開了那把冰冷的刀子……就是身上裹著的布有些礙事……

陸應辰得意地笑道:“申炎生,這樣了你還跟我打,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申炎生冷哼一聲,丟掉了刀子,坐到一邊的椅子上去了。

陸應辰這才感覺申炎生的狀態似乎是哪裏有些不對。他走近了幾步,看到申炎生的腰側似乎有淡淡的血跡滲了出來。

“你受傷了?傷口裂開了?”

“小傷口,過一會兒它自己就會止住的。”申炎生像是忍耐著傷口帶來的疼痛道,“不過這是為你才受的傷,所以你得把那邊的止痛藥遞給我。”申炎生指著不遠櫃子上的一瓶白色藥瓶對他說,“就是那個,順便再倒杯水給我。”

經申炎生這麽一提醒,陸應辰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還沒來得及問申炎生為什麽他也會在這裏的原因。而且他猛地想起自己昏過去之前分明是看到了唐喻晨……

不過此時看在申炎生是傷患的份上,陸應辰也就不跟他計較什麽了,拿了藥跟水過去給他,問:“說說看你是怎麽救我的?”

申炎生將藥吞了:“你知道無限樂園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嗎?”

“不知道。”陸應辰裹著碎花布如此回答。

“呵,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做事依舊這麽悠哉。”

“你什麽意思?”陸應辰一聽就覺得這是挑事的前奏。

申炎生瞥了他一眼,道:“是不是單毓告訴你只要你能活著從無限樂園回去,她就把唐喻晨的下落告訴你?”

“……”

申炎生看陸應辰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道:“無限樂園可不是那麽簡單就能讓你隨意進出的地方……要是選錯了模式,你這輩子都別想回去了。”

陸應辰想起來自己進來的時候因為身上帶的錢不夠,只好買了地獄模式的票。

申炎生繼續說著:“第一個是簡單模式,選擇這個模式進來的話,在無限樂園只會感受到無盡的美好跟誘惑,是絕對再出不去的;第二個是困難模式,這個模式會隨機生成一個危險場景,要克服之後才有機會回去,但至今都沒人成功過,目前也還算是回不去的模式;第三個是地獄模式,這個模式比較特殊,融入了前面兩個模式,先讓人經歷美好再迎來絕望,如果能撐下去,就有出去的可能,如果中途放棄了,也就永遠留在這裏了。”

……聽完申炎生的解釋後,陸應辰唯一的感覺就是自己這次因窮得福了。

“我是收到單毓的要求,來殺了‘未區’的管理人的。”

“要見到管理人,就只有在堅持撐過了地獄模式才有可能。”

“我進來的時候就是選的地獄模式。”但申炎生看著自己的眼神似乎很不相信,陸應辰道,“怎麽,地獄模式很難嗎?我怎麽覺得你的表情像是在懷疑我不能通過。”

“聽它名字你就知道它是簡單還是艱難了。”

看著申炎生的反應,又結合了唐喻晨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陸應辰好像瞬間明白了什麽:“你說你來無限樂園是為了找袁亦可?但無限樂園一共有十二個區,我們現在是在第八區‘未區’,你又說只有選擇了地獄模式才有機會出去,也就是說你已經在地獄模式打滾七次了?”

“為了能找到袁亦可,打滾七次算什麽?”申炎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想知道袁亦可的下落,為什麽不直接去找單毓呢?說不定你肯跪在她面前哭著求她告訴你,她就心軟告訴你了呢。”

申炎生瞪了他一眼:“我去找過單毓,她說袁亦可在一個目前來說誰都找不到的地方。這樣的地方,除了無限樂園,我也想不出第二個了。”

“嗯,雖然到第八個了還沒有找到,但是最後四個也還是很有希望的。”

“你再嘴賤我就把你趕出去了。”

陸應辰表示不在乎:“所以這裏是哪裏?”

“這是我臨時建立的安全場所。”

“安全場所?”

申炎生拉開窗簾,對陸應辰道:“你看看外面的場景。”

陸應辰走到窗邊,看到的是外面灰霧蒙蒙的天空跟一片斷壁殘垣的景象:“……這?”

“這才是無限樂園最真實的模樣。”申炎生道,“所有的美好,所有的場景都是依托著人們心中最渴望或者最害怕的部分想象出來的,都是假的。我設立了這個安全場所,為的就是在經歷地獄模式最初的簡單部分時保持住平常心,不為心中最大的欲望所惑——這裏只能讓我們待到安全模式的時間結束,接下去的困難模式,還是要親自面對的。”

陸應辰的腦子還是挺好使的,聽著申炎生這麽解釋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他誤打誤撞選擇的地獄模式剛好是唯一能見到這區管理者的模式。但是要見到管理者,就要先經歷簡單模式也許會帶來的致命誘惑,然後再經歷困難模式的至恐挑戰——成功了,他就能見到管理者,就能出去;失敗了,他就會被永遠困在無限樂園。

陸應辰回想起來之前跟唐喻晨相遇於草原大樹上的場景,基本就能斷定這應該是無限樂園帶給他的幻想了……說實話,陸應辰是已經經歷過從天堂瞬間墜落至地獄的人,所以他了解自己,知道這樣的事情要再來一次的話他是絕對接受不了這樣巨大的落差感。

因為他最好的幻想跟最怕的噩夢都源於唐喻晨啊。

“安全模式有幾天?”

“如果是真人經歷的話,沒有時間限制;但在這個安全場所裏,通常是三天。”

“那這三天我們都必須寸步不離的待在這裏嗎?”

“對的,如果你出去,就進不來了。”申炎生道,“為了把困在幻象中的你拖進這裏,可是廢了我不少力氣呢。”

陸應辰不想對申炎生道謝,但對方又這麽說了,他就只好轉移話題:“那這三天我們做什麽?就傻傻地待在這裏?”

“外面的冰箱裏有酒,你可以拿過來陪我喝幾杯。”

“你不是有傷?”

“這點傷根本不礙事,不要這麽小看我。”

於是陸應辰又裹著那塊碎花布去外面了。不得不說,申炎生這個臨時搭建起來的安全場所真的是很簡陋,空間也很小,外面就兩把凳子外加一個冰箱。他打開冰箱後,看到裏面也就只有一些廉價的啤酒紅酒跟白酒……不過現在可不是隨他挑選的時候,陸應辰拿了幾瓶酒後,就回去了。

如果時光回流到一年多以前,陸應辰肯定不敢想象自己跟申炎生竟然有一天能和平地坐著一起喝酒——但現在,他們的的確確地坐在一起喝酒。

只是申炎生沒喝多少,就已顯糊塗的樣子,抱著酒瓶子傻乎乎地說道:“要是亦可在這裏,我就能抱著他了吧?”

陸應辰突然將眼前的申炎生跟記憶中的自己重疊了。

他以前好像也經歷過這麽一段時光,只有每天把自己灌得糊糊塗塗的,日子才能好過一些。

“你這個連自己學生都不放過的禽獸還想著人家會原諒你?簡直是癡人說夢。”他調侃著申炎生,也像是在自嘲。

“哼,起碼我對亦可一心一意,比你這個朝三暮四都不知道肉體出軌過幾次的垃圾好。”申炎生不甘示弱,打了個酒嗝,“你知道嗎?CH01區的內部論壇生活八卦那塊啊,關於你們倆的那個帖子,真是經久不衰,還置頂過好幾個月呢。”

“……”

“你要不要數數你跟多少人睡過,啊?你對得起唐喻晨嗎?”申炎生裝出一副十分嫌棄的表情,“如果是要我跟別人分享愛人的肉體……嘖嘖嘖,我是萬萬不同意的。”

陸應辰坐在這簡陋房間的地板上,猛灌了一口那嗆口無比但同時也過癮無比的白酒後,憤怒說道:“他娘的每個人都這麽說!但是我……!!”

“但是你什麽?”

“但是我根本沒有跟唐喻晨睡過我操!”也不知道陸應辰說這句話時的心情到底是不好意思還是其他,總之他說出這句話後就一直低著頭喝悶酒。

“你說什麽?”申炎生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麽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你再說一遍?”

“你他娘的煩不煩!”陸應辰很不爽,“沒有第二遍!”

申炎生從椅子上移動到了陸應辰的旁邊,肆無忌憚地嘲笑道:“哈哈哈哈陸應辰你可以啊!哈哈哈哈在一起兩三年了竟然都沒有睡過!你是不是不行了啊哈哈哈哈?!”

“放你娘的狗屁!”申炎生的嘲笑讓陸應辰更是怒火中燒。

陸應辰應該是想說些更難聽的話來反駁申炎生的,但是他一團怒氣到了嘴邊就只剩一口嘆息了:“……越是寶貴的存在越不舍得去破壞玷汙啊,你這個禽獸怎麽會懂呢?”

但最後他還是傷害了唐喻晨,用那種最不應該的方式。

“我這麽一個隨心所欲慣了的人,好不容易遇上一個真心在乎的,還以為不碰他就是對他最大的尊重了。我一直認為愛跟性是能分開的,愛是最大的心理感動,性不過是最普遍的生理需求。我不是對他沒有想法,只是越愛就越強迫自己要控制住……結果我又只是以自己的標準去衡量了對方的標準,根本沒有考慮對方到底會不會接受……”

他跟唐喻晨不是沒有睡在一張床上過。

只是因為對方是唐喻晨,他才會覺得,即便只是單純地蓋著被子聊天睡覺,也足夠了。

陸應辰的話讓笑著的申炎生安靜了下來,半晌之後,申炎生才拍著陸應辰的肩膀說道:“……誰說我不懂?我們只是都用錯了方式……”申炎生苦笑著,“認錯吧,說不定認錯以後就有可以被原諒然後重新開始的機會呢?”

“喻晨曾經是真心愛我的,只要能找到他,我就相信自己還有機會。”陸應辰說著,瞥了申炎生一眼,“不過你吧,我就不確定了,畢竟被老師侵犯的這種心理陰影,不是誰都能接受的。”

申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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