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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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兩人在一起跨的第一個年。夏羅提議去天AN門看升旗當做慶祝。

江生本就有家國情懷, 聽到這個提議自然是高興。雖然跟著她來北京也有兩個多月,但從沒去看過升旗。

提前查好升旗時間,兩人十二點剛過就出門, 到了廣場已經有些人等在那兒了。

和其他人一樣,他們也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 江生帶了保溫杯和零食,和她邊吃東西邊聊天消磨時間。

冬夜寒冷,夏羅身上貼了好幾個暖寶寶,耳朵尖還是不可避免地凍紅了。她皮膚本就白皙, 襯得那紅色異常顯眼。

兩人面對面地盤腿坐著,江生眼尖,擡手輕輕捂住她耳朵。

夏羅一楞, 然後感覺到他掌心的熱力透過耳部的皮膚, 順著臉頰蔓延開。

“好點嗎?” 他低沈的聲音透過寒冷的空氣傳來。

夏羅一瞬不瞬地望著他,兩只耳朵暖洋洋的舒服:“嗯,好多了。”

直到她耳朵徹底暖和起來,江生才松開手:“現在時間還早,要是困就睡會兒。”

夏羅搖頭:“不困。我現在可興奮了, 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來這兒看升旗。以前大學的時候想過要來,但是起不來床, 所以這次幹脆就不睡。”

“我大學也想過來,但那個時候一心忙著打工掙錢,也就只是想想而已。那時和同班同學約好,畢業了一起來北京創業, 當時想著看升旗總有機會的,沒想到後來……”

江生說著頓了頓,原本有些遺憾的神色, 漸漸地釋然了:“幸好後來遇到你,看升旗這個願望總算是圓了。”

夏羅笑得眉眼彎彎:“江生,只要我們在一起,以後還可以圓很多願望,到時候把想做的事寫下來,我們一件一件去完成,好不好?”

江生用力點頭:“好。”

……

兩人聊起彼此的心願,不覺時間流逝。幾小時後,安檢開放,人群蜂擁至安檢口。

排隊過完安檢,他們跑著去搶位置,幸運地搶到了東華表附近的前排。

江生站她身後,兩只胳膊撐在圍欄上,把她整個人護在身前,避免被後面的人擠到。

夏羅拿著手機興奮地拍照。占了個絕佳的位置,真是不枉費她徹夜不睡來這兒排隊。

約莫六七點的時候,安保把警戒線拉了起來,電視臺也來人了,大搖臂擺起來,新年的第一次升旗,儀式感濃重。

今天來的人數估計超過了十萬,兩人仿佛置身於一場浩大的盛事,心潮澎湃,民族的凝聚力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很快,國旗護衛隊從天AN門城樓出來,踢著整齊的正步經過長安街,氣勢磅礴。

七點三十六分,鮮艷的五星紅旗準時在莊嚴的國歌聲中緩緩升起,旗手使勁一揚,旗身便在風中獵獵。

夏羅看著那一抹紅沿著旗桿一點一點上升,莫名地有些想哭。

她悄悄回頭看了眼江生,發現他眼裏也有淚,嘴唇微微地一張一合,在跟著唱國歌。

升旗儀式很短,盡管為了這短短幾分鐘,他們花了快十個小時準備,然而一切皆是值得。

不到現場看一次,就永遠體會不到那種萬眾同心,眾志成城的感動。

搭地鐵回到家,兩人一夜沒睡,各自去補覺。

睡醒了去附近的商場吃了頓飯,再去電影院看了部電影,元旦節就圓滿地結束了。

今年元旦正好是周三,國家只放一天假,所以第二天,兩人都回單位上班。

午休時間,夏羅跟著Jessica和項目組裏的人去食堂吃午飯。

她所在的科技園區很大,每次午飯,食堂裏總是人山人海,令她想起大學時吃飯的盛況。

打好飯菜,幾人圍坐在一張桌子前,討論起最近的時事。

夏羅在組裏年紀最小,其他人都是三十歲左右,所以聊的話題偏向於成熟,例如學區房啊,股票啊,雞娃的策略啊。

這些事對她這個未婚未育的小姑娘來說還太過於遙遠,所以大部分時間,她都只是安靜地聽。

一個話題結束,短暫的沈默,Jessica很快想到了下一個:“哎,你們聽說了嗎,武漢那邊貌似發現了SARS病毒。”

另一個同事立馬接腔:“我在網上看到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Jessica點頭:“空穴不來風,傳得有鼻子有眼,很有可能是真的。”

一個北京土著靠了聲:“那就出大問題了,當年北京SARS鬧得多嚴重,我嚇都嚇死了,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又一個同事說:“你別聽風就是雨,現在網上的消息反轉的還少嗎?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吧。”

……

一群人討論了半天,也沒個定論。相信的人已經打算去囤口罩了,不信的人對此嗤之以鼻。

夏羅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該信還是不信。

很快,這個小插曲就被她遺忘了,在這個消息爆炸的時代,每天都有奪人眼球的新聞。

SARS的事就像在湖面投入了一顆小石頭,很快又歸於平靜。

一個周末的下午,夏羅和江生兩人坐在餐桌邊學習。夏羅是為了公司新起的項目,江生還在溫習他大學的課程。

幸虧他人很聰明,加之又是以前學過的東西,所以撿起來很快。

明亮的光線從窗戶透進來,落在二人肩上,暖氣片上放了些新鮮的橘子皮,烘烤出一陣暗香。

江生低著頭,認真地在筆記本上記下書本裏的要點。

夏羅在電腦上看資料。偶爾她會分心,餘光溜到左手邊的人身上。

他握筆的手骨節均勻,字跡工整有力,濃密的睫毛下,眼神專註,心無旁騖。

她很喜歡和他坐在一起看書,恍惚間會有種和他是同桌的錯覺。

日常和江生的相處,大約都是這樣的平靜安寧。

兩人不喜歡吵鬧,除了有時約會,去逛街吃飯看電影,其餘時間就這樣彼此陪伴。

日子雖然過得平淡,但有種腳踏實地的夯實。

中途休息,江生起身去廚房洗了點水果拿出來,擱桌上的手機連續響了好幾聲。

他扯了張抽紙擦幹手,點開手機一看,是流浪動物基地的志願者發過來的。

幾個月前,他和夏羅在陽城救了一只受傷的小橘貓,送到醫院手術以後,被當地的救助站收養。

有時他們會在微信上問問小貓的情況,志願者也會主動給他們發一些視頻。

今天對方一口氣發了數條視頻過來,江生雖然還沒有點開,但從視頻封面看出,小貓並不在救助站。

它身後的背景,更像是在誰的家裏,客廳墻壁是蛋殼色,有個大電視,還有橘色的吊燈。

江生剛在猜小貓是不是被領養出去了,志願者的語音就發過來:

江哥好消息,小橘終於有好人家願意收養了……

對方激動地說了一大堆,江生把手機拿在耳邊,越聽神色越柔軟。

夏羅吃著水果瞅著他,問了句:“誰啊?”

江生聽完語音,把手機遞過來:“小橘領養出去了。”

夏羅一楞,飛快地接過手機,點開那段語音再聽了一次。

原來領養小橘的家庭,是一個三口之家,爸爸媽媽和十歲的兒子。

小朋友因為罹患骨肉瘤,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切除了右腿,但性情因此變得古怪陰沈。

機緣巧合下,爸媽看到了救助站的領養帖子,拿去給兒子選。

結果兒子挑中了和他一樣失去右後腿,卻機靈活潑的小橘。

夏羅挨個點開視頻。

小朋友拿著逗貓棒,和小橘開心地滿屋子跑,他穿著假肢,跑起來樣子有些怪。

小朋友在沙發上看電視,小橘走過去,窩在他腿上睡著,小朋友輕輕撫摸著它。

就連小朋友上廁所,小橘都要守在衛生間門口,手從門縫底下伸進去掏呀掏……

夏羅看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趕緊扯了張抽紙擦眼睛。

幸好當時江生不顧她的嘲諷,堅持救下了小橘,不然它現在也不可能安慰到另一個靈魂。

有時人就是很奇怪。拿小朋友來說,父母必定是愛他的,但愛並非萬能。

愛不能讓他快樂,有時甚至是負擔。

打開一顆心的鎖,需要一把正確的鑰匙。小橘就是他的鑰匙。

因為受過同樣的傷害,所以情感才能共振。

在父母面前陰沈古怪的孩子,在貓面前,變回了一個開心的少年。

“江生。” 夏羅吸了吸鼻子:

“是不是每個生命活在這世上都是有意義的?就像我活著是為了遇見你,小貓活著是為了遇見這個小朋友?”

江生輕輕揉了揉她的頭:“我相信是這樣,所以才不能輕易放棄活下去的希望。”

夏羅拉了拉他衣袖:“晚上你陪我去逛街吧,我想給小朋友寫張卡片,不知道哪兒還有賣的。”

江生自然應允:“好,到時候我們去找找,賣文具的店應該還有得賣吧。”

吃過晚飯,兩人穿好外套,換好鞋子,手拉著手出門,邊走邊討論除了卡片,還要給小朋友和小橘寄些什麽禮物。

剛走到樓下,就見單元樓前停著輛奔馳大G。看上去有些眼熟。

夏羅腳步頓住,心裏一緊。他不是說過,不會再出現在她眼前嗎?

江生見她發楞,順著她視線望過去,正好看見駕駛室的車門被推開,陸則西走下來。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把人護在身後。

“不用緊張,我沒有惡意。” 陸則西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我只是來跟你們說件事兒。”

“什麽事兒?” 夏羅狐疑地望著他。

陸則西臉色有些嚴肅:“武漢那邊發現SARS病毒的事兒你們聽說了嗎?”

夏羅和江生對視一眼,點頭:“之前在網上看到過一點,但是不是辟謠了嗎?”

“事情是真的,只是現在還壓著,怕引起恐慌,所以沒有官宣。” 陸則西表情凝重:“接下來一段時間國內會不太安全,你們要提前囤好口罩和消毒水。”

說著他頓了頓:“我準備回美國了,你們要是想出國避風頭,我可以幫你們搞定機票和住宿。”

夏羅懵了會兒,才回過神:“謝謝你特意來告訴我們,但我們不會出國的,工作和家都在這兒。”

對她的回答,陸則西並不意外:“我想也是。那……就這樣,我先走了。要是需要什麽幫助,你有我電話。”

說完他安靜地望了她一會兒,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在腦子裏,然後轉身,上車。紅色尾燈消失在路的盡頭。

江生握了握她的手:“他說的話,靠譜嗎?”

夏羅點頭:“至少這件事,他應該不會拿來開玩笑。他家裏有些背景,消息肯定比一般人靈通。”

江生若有所思:“那我們等下路過藥店,就順便把口罩那些東西都買好,有備無患。然後還需要通知身邊的人,讓大家都註意點兒。”

“好。”

兩人買完東西就立刻回家,不敢在外頭多待,再分別通知朋友家人。

夏羅先給餘夢媛和幾個要好的同學打了電話,然後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們大概是不想再和她有什麽瓜葛了吧。

其實她也是,情願這輩子永不再相見。

只是關乎生命的事,如果不提醒一下,良心又有點過意不去。

夏羅斟酌片刻,給弟弟發了條語音過去,簡單把事情說了下。只要告訴他,他應該就會轉告給父母的。

對於這個小自己兩歲的弟弟,她是沒什麽仇怨的。畢竟被生下來也不是他的錯,父母偏愛他也不是他的選擇。

而至於他們收到消息,會如何應對,就不是她管得著的事兒了。

周一去上班,夏羅戴上了口罩,到了公司都不敢摘。有同事笑問:“夏夏你怎麽啦?感冒啦?”

夏羅搖搖頭:“這不是怕SARS病毒嗎?”

同事笑話她:“那事兒不是辟謠了嘛,說是謠言。”

夏羅一板一眼地糾正:“不是,是真的。”

同事狐疑地打量她:“你咋知道?”

“我一個朋友跟我說的,他家裏人脈很廣,消息不會出錯。”

同事上下看她一眼,對她的話並沒有放在心上。

一個二十四歲的小姑娘,外地人,在北京還租房住著,能認識什麽高端人士,八成是吹牛。

對於有些同事的不信任,夏羅心裏著急,但又很無奈。口說無憑,人家沒道理聽你一句話就信你。

對此,她也無能為力。

時光飛逝,轉眼臨近春節。

江生提前和父母說過傳染病的事兒,為了避免旅途中遇到風險,所以這個春節他們不回老家過年。

夏羅公司有武漢的同事,買好票準備回家,她再三提醒,對方只答應她戴好口罩,但不會留在北京。

一場以億人為單位的春運高峰,就此浩浩蕩蕩地拉開序幕。

夏羅公司比較人性化,除夕前幾天就讓大家work from home了。她和江生囤了些大米面粉罐頭方便面,還囤了些凍肉,以防萬一。

江生依舊正常上下班,夏羅待在家裏,完成工作的間隙,她會刷一刷新聞。

那時微博已經有病人忽然在街頭暈倒的視頻,但是一直沒有官方出來定性這件事。

直到一月二十日,有專家出來明確新型病毒人傳人。

越來越多的線索浮出水面,夏羅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事態的嚴峻,有些人僅僅只是在火車站路過,就被傳染了病毒。

居民開始以更大的熱情搶購口罩,酒精,消毒水,一場無形的恐慌瘋狂在全國蔓延。

很快地,微博上開始出現讓人更為難過的視頻,夏羅每天一上網,就止不住壓抑和想哭。

江生每次都要抱著哄很久,才能讓她情緒恢覆正常。

兩人都想為這次災難做些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除了每天幫忙轉發求助信息和捐款,似乎什麽都做不了。

23日。武漢突然封城。

然後,防疫物資,生活物資短缺,急需外界馳援。

正月初二,夏羅盤腿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不受控制地刷新新聞。每天她只要一醒來,就是上網關註疫情進展。

江生去市場采購了新鮮蔬菜回來,把菜放進廚房,走到她面前,蹲下:“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兒。”

夏羅擡起頭,剛看了個特催淚的視頻,到現在眼眶還在發紅。她吸了吸鼻子:“什麽事兒?”

江生認真地望著她的眼睛:“你知道現在武漢什麽都缺,對吧?”

夏羅用力點頭:“知道。”

江生握住她的手:“我們貨車司機的群裏剛發了條消息,有100噸蔬菜要捐給武漢,在征集司機志願者。”

夏羅楞了須臾,慢慢把手從他掌心抽了出來:“你……想去?”

江生從她的肢體語言讀懂了她的意圖,但仍舊抱著一絲希望,試探地:“你同意嗎?”

“我……” 夏羅囁嚅了下嘴唇,視線有些閃躲。雖然不好意思承認,但她第一反應,確實是不想讓他去。

她的確同情疫區的人民,她願意轉發吶喊,以及捐款,如果她會做口罩,她也願意做。

一切能夠幫助疫區人民,又不危及自身安全的事,她都肯去做。但要她讓江生去深入疫區,她不敢。

他於她而言,意義太過重大,是撐著她在這世上茍活的唯一信念。她根本就無法想象一個沒有他的世界。

“你……讓我考慮下。” 說著她從沙發上跳下來,蹬蹬蹬地跑回臥室,想一個人靜一靜。

坐在飄窗上,夏羅透過整片玻璃望著窗外的景色。

空蕩蕩的街道,偶爾出現一兩個人,都嚴嚴實實地戴著口罩,行色匆匆。本該是紅紅火火的一個年,氣氛卻如此蕭索。

原本喧鬧的世界,似乎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切都變成黑白無聲的電影。

誰也不知道這場疫情會持續多久,會死多少人。

微微低頭,掌心還握著手機,她點開微博,鋪天蓋地的求助信息頓時湧入眼簾。

誰的親人得不到救治,死在了家裏,又有誰的親人躺在醫院過道上,奄奄一息……

雖然她人不在那座城市,但她知道,那裏,此刻,必定如煉獄。

那麽危險的地方,江生不能去,就算他不去,也會有別的司機願意去的吧?

當一次縮頭烏龜,也沒有什麽的吧?

夏羅痛苦地握緊手機,雙腿蜷起來,腦袋埋在膝蓋中,眼淚珠子似地往下掉。但為什麽她的良心如此不安?

約莫中午時分,江生來敲她的門,叫她吃午飯。

夏羅走出去,餐桌上放了她愛吃的排骨,但她也不怎麽高興,似乎快樂被什麽剝奪走了。

她想到那座煉獄的城,也許有人連蔬菜都買不到。

一頓飯吃得如同嚼蠟。

江生沒有逼著她給答案,默默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洗。

夏羅坐沙發上,打開電視,裏面正在直播火神山醫院的建設,無數網友圍觀,為奮戰在一線的工人加油打氣。

她又不爭氣地哭了。疫情開始以後,她總是哭,有時是因為難過,現在是因為感動。

有那麽多的人,都比她勇敢……

江生在水槽前洗碗,餘光瞥見她在抽紙擦眼淚,趕緊沖掉手上的洗潔精泡沫,走出來,在她身邊坐下,把人摟進懷裏:“真是個小哭包。”

夏羅擦幹眼淚,帶著鼻音:“是不是我說不準你去,你就不去?”

江生點頭,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如果你不準我去,我就不去。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一定得你同意才行。”

“但是你想去。”

“是,那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不會治病,也不會修房子,但至少,我可以幫他們運送物資。”

夏羅安靜了良久,仰起臉:“那你去吧,活著回來就行。”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他不是那種可以看著別人受苦而不管不顧的人。如果有力所能及的事,他一定會幫忙。

江生楞了下,意外地望著她:“怎麽想通了?”

“那些事,總要有人去做的,如果大家都退縮,這場仗怎麽打?” 夏羅紅著眼睛:“我不是不想你去,是怕你有危險,所以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活著回來。”

說著她頓了頓:“你記住,我們是命運共同體,要是你死了,我也不會活。不想我死的話,就活著回來。”

江生眼眶嗖地紅了。他深深地凝視著她,良久後,微微低頭,在她唇上輕印了下:“我一定活著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別擔心,不會虐~先給寶寶們打個預防針,下章就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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