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季然來到教室,理所應當的收到一片嘩然。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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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家務都不用她,沒錢了她就借給你,也不管你什麽時候還,還不還的起,甚至有的時候看她臟衣服多了,也拿去洗,連襪子都洗,但就是內衣不洗。韓冰想了,如果左蘇陳不是那般溫柔心細,想必她是接受不了了,因為潛意識裏她就把找老公的標準與季然看齊了。

距離下個月平安夜還有不到半個月,她‘離家出走’也算有了半個月,左蘇陳竟然沒有打一個電話來,不問她在哪,不問她幹嘛,不問她吃沒吃飯,仿佛那一段與左蘇陳一起的生活,都是韓冰做的夢,而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一個叫左蘇陳的人。

季然最近安靜了許多,也不問她為什麽不回家,發生了什麽事,只是像以前一樣做飯,做家務,照顧她,除了上班時間都陪著她,韓冰在臥室,她便去她的臥室,看書,睡覺,玩游戲都無所謂,韓冰在客廳,她就去客廳,坐在地板上看著她出神。以前都是自己去超市,現在無論韓冰多麽不願意,都要拽上她。

韓冰有她在旁邊,也覺得安心,沒有多想什麽,再加上盧子宵的婚禮越來越近,她的心也就越來越浮躁,更是喜歡她在身邊。

她得知左蘇陳的消息,還是看了季然從外面買回的一本財經雜志,封面上依舊是左蘇陳,相比於她上次看見的冷漠面孔,這次又冷了幾分。

而她沒有因為都是財經報道,像上次一樣扔在一旁,而是細心地看著每一個字。大部分的文章都是在說他,狠辣,殺伐果斷,不顧游戲規則,負面消息多於正面的,其中三分之二的篇幅都在說他對付祁陽集團,也正因為這篇報道,韓冰才得知原來左蘇陳就是ZS集團的老總,以前都沒有聽他提過,而她去了兩次他的公司,竟然都沒有發現,那麽盧子宵就是在他的公司上班了,那麽慕曉呢,難道就是他的秘書嗎?為什麽每次都沒有看過。

祁陽集團破產了,除了因為歐家曾經的幫助讓ZS更上了一層樓外,還因為左蘇陳背地裏用了陰招,韓冰看著竟笑了,還真是無奸不商,整個ZS集團被他整頓,調查的很徹底,只要是犯過一丁點錯誤的,都被清退了,大到經理,小到清潔人員,清單足足有兩頁紙那麽多,韓冰沒看見有盧子宵,淩波,慕曉的名字。至於那個保安還有前臺司儀和做珠寶設計部的女孩她便無跡可尋。

左蘇陳二十四小時待在辦公室裏,一切起居都由周毅打理,慕曉每日提心吊膽,不知上司受了什麽刺激,尤其是他對每個人都冷若冰霜,唯獨對她,笑臉相迎,整個公司都在竊竊私語,懷疑總裁婚變。

時間永遠在走,勻速的走,開心的時候卻覺得過的快點,難過的時候卻覺得過得慢點,其實到頭來都一樣,淹沒在時間的洪流,什麽抓也抓不住。

平安夜的前一天,左蘇陳打電話給了她,“明天我去接你。”

韓冰說“好”。

第二天,韓冰沒有辜負蕭晴的期望,參加了這場婚禮。

作者有話要說:

☆、真相

婚禮現場沒有什麽特別,韓冰也沒想過自己會這麽鎮定,飄逸長發、墨鏡、黑色靴褲,敞懷呢子大衣,長靴,手提包,和她大學時一個樣,身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品,除了那婚戒和骷髏。

婚禮已經接近尾聲,她就那麽堂而皇之的出現,站在禮堂的這一頭看著他們,慕曉縮手不及,盧子宵苦不堪言,淩波瞠目結舌,蕭晴鎮定自若。韓冰看著他們,嘴角漾起弧度,將手提包中的禮金放在司儀的手裏,四摞,每人一萬塊。沒有署名,磚頭離去。

慕曉想要追出去,被蕭晴推倒在原地,自己追了出去,這樣就算完了嗎?她不甘心。

由於溫室效應的原因,這一年是暖冬,雖然已是冬季,外面卻是下著雨夾雪,雪落地即化,道路上都是泥水,很臟。

韓冰走出酒店,看著天空,卻是想著2012怎麽還不來,人類究竟會怎麽滅絕,也許是被自己作死吧。

沒有打傘,她走進雨中,心裏說不出的沈靜,也許這才是自己想要的。

她現在有點想左蘇陳了。

蕭晴只穿了一件婚紗,出現在酒店門口,喊住了韓冰,韓冰沒有回頭,卻是停住了腳步。她走向她,站在她身後五步遠,她覺得她們應該是這個距離,從始至終都應該是。

“韓冰,難道你就這麽走了嗎?那豈不是讓我白費了那麽多心思,”

“有什麽話,直說吧,現在的我們還有什麽不能說。”韓冰依舊沒有回頭,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虛無縹緲。

“好,很好,我就喜歡現在的你。”蕭晴冷笑了兩聲,繼續道“韓冰,寒冰,你的人就應該像你的名字一樣,你看你現在清清冷冷的多好,不知要比以前滿面春風的你好過多少倍。

我沒有懷孕,我怎麽可能懷孕,我不愛淩波,一點都不,當初我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你會真的那麽傻,去相信,你明知道當初那些謠言都是我散步的不是嗎,居然還是幫我,你這輩子毀就毀在你太善良了。越是這樣的你,我就愈發的恨,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你不知道,否則你怎麽會那麽肆無忌憚的在我面前和盧子宵甜蜜,你不該讓盧子宵喜歡上你的,那是我蕭晴喜歡的男人,他只能是我的,即使不能是我的,我也絕不會讓你們在一起。”

“我今天和他站在一起,他是新郎,我是新娘,我們終於在一起了,這麽說,你明白了嗎,並不是淩波一定要和他一起結婚,而是我,是我蕭晴。”

“我知道你現在認為我瘋了,沒錯,我就是瘋了,當我看見盧子宵對著你笑的時候,我就已經瘋了,為什麽一定是你。我嫉妒你,嫉妒你長得比我漂亮,嫉妒你學習比我好,嫉妒你比我先認識盧子宵,更嫉妒你得到了他的心,那是我一輩子奢求不來的東西,可最主要的是我見不得你韓冰比我過的幸福,你知道嗎?當我看見你失魂落魄的樣子,我有多過癮,看著你不哭不笑,面無表情,我是多麽的爽,看著你被好朋友,心愛的人背叛,是有多麽得舒服。我一點都不後悔讓你看見那骯臟齷齪的一幕,那個我精心布好的局,就是兩片藥,我就毀了你韓冰一輩子。”

“你回頭啊,回頭看啊,就那麽大兩粒白色的藥片。”說著蕭晴如瘋了一般朝著韓冰走去,她扳著她的臉,在她面前用手比劃著藥片的大小。

韓冰一動不動,任憑她抓著自己,她猜到了謠言是她散布的,可是她沒猜到,她原本以為的酒後亂性竟是兩片藥的傑作,如果她知道了,那麽她還會成全他們嗎?她真的就不能原諒盧子宵嗎?即使慕曉是她最好的朋友,她還會把自己愛的人讓給她嗎?她不知道,世界上沒有如果不是嗎?

酒店裏沖出了幾個人,一個為韓冰打著傘,另幾個拉開了抓著韓冰的蕭晴,蕭晴掙紮著卻是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韓冰對著為自己打傘的人,輕輕道著,“滾開。”那人便嚇得踉蹌走開了。

蕭晴還在一旁“哈哈”傻笑著,她的確是瘋了,而她也瘋了,韓冰這樣想。

大笑過後的蕭晴,反倒哭了,“可我也毀了盧子宵啊。”

接著聲嘶力竭的吼著,“那我也不後悔,一點都不,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我可以讓他不再完美,永遠都生活在背叛你的陰影裏,讓她和慕曉做愛時,都會被你的眼神驚醒。”

“你知道為什麽盧子宵要在你結婚後結婚嗎?那是他在自我安慰,覺得你不那麽愛她,你也可以愛上別人,可他哪裏知道你愛他那麽深,為了他的婚姻,竟然把自己草草的嫁了,一切都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不過,我並沒有冤枉慕曉,她可是背著你愛上了你的男朋友。她求著葉子宵的原諒,而葉子宵呢,他只是和你分手,他只能和你分手,他自認為再也配不上你,配不上你的天真善良。

今天沒有人請你來,只有我,所以你該感謝我的,是我讓你有機會再看盧子宵一眼,他是打算這輩子都不再見你的,因為他沒那個臉,之所以會娶慕曉,不是他愛她,只是因為她和你完全不同,只是她也是我擺弄的一個棋子,也是一個可憐人罷了。“

韓冰不知道蕭晴為什麽選擇在今天將這些事情說出來,她這是又想毀了誰,難不成是要玉石俱焚嗎?

蕭晴恨不得將一輩子的話都說完,如果再不說,只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許歡呢,怎麽沒來?”韓冰問著,她覺得今天這一幕沒有被她看見,她一定會後悔終生的,多麽好的現場版啊,可以讓她滿足她那卑微的自尊,果真這裏還是她過得最好,原來最終能走在一起的也只有他們。

“生孩子了,已經一歲……多了。”蕭晴自嘲的說著,是啊,人家的孩子已經一歲多了,而她呢,做了這麽多,最終又得到了什麽,什麽都沒有,除了罵名。

依舊沒有回頭,韓冰朝著馬路對面走去,她現在只想去對面,仿佛那樣就拉開了她與這群瘋子的距離,再也不記得他們,只要去了彼岸,她的人生就不會再這麽狗血,她還是以前可以肆意的哭笑吵鬧的有感情的冰兒。

看著越走越遠的人,怔楞的慕曉沖進雨中,她喊著韓冰,“對不起,對不起,冰兒,是我這輩子欠你的。”踩到了裙擺,慕曉踉蹌著倒了下去,卻還是向前爬著,她要得到韓冰的寬恕。

縱使韓冰看不見,她也知道,這一幕定是慕曉這輩子最狼狽的了。

韓冰沖入川流不息的馬路時,許多人也沖了進去,剎車聲,喇叭聲,此起彼伏。

平時擁擠、熙攘的街道,怎麽這麽安靜,怎麽什麽都沒有,韓冰猶若無物的走著,殊不知自己的意識已經混亂,大腦中渾渾噩噩,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去對面,眼睛裏模模糊糊,似雨水似淚水,冰冷一片,模糊了她靈動的雙眸,她能看清的只有彼岸。

人再多,也擋不住橫沖直撞的汽車,韓冰感覺旁邊起了一陣風,想要側目看去,卻是不知被誰推了一下,她踉蹌著向前,卻是剛剛好到了她夢寐以求的彼岸,她來不及回頭,一道刺耳的聲音劃過她的耳膜,然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韓冰轉過身,目光瞬間清明,馬路上一片混亂,有車子撞在了一起,有的人在地上呻吟,馬路中央站著盧子宵和淩波,對面地上坐著慕曉,潔白的婚紗,都是汙點,他們都在看著一個方向,韓冰順著他們的視線看了過去,五六米外的馬路上躺著一個穿著婚紗的女孩,周圍的血跡襯著她如此妖嬈,像一朵嗜血的花。

包落在了地上,韓冰渾然不知,向著哪個方向跑去,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蕭晴你不能死,我還沒報仇呢,你怎麽能死,淩波快她一步趕到,韓冰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生生將他推坐在了馬路上,她抱著她的頭,搖晃著她的身體,嘴裏嘟喃著,“你不能死,不能死……”

蕭晴勉強睜開眼睛,看著淚眼婆娑的人,笑了,她這輩子都沒有像今天這麽開心過。鮮血堵塞了她的喉嚨,伴隨著鮮血的流出,嘴巴一張一合著,發不出任何聲音,可是韓冰還是看懂了,她多麽希望自己沒有因為要去幫助聾啞人,學唇語,否則她也不會被這句話折磨了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左蘇嬈被諷刺

“韓冰,是我救了你,我要你這輩子都記得我……我錯了,對不起。”蕭晴含著笑沒有了動作,韓冰拼了命的搖晃著她,卻是再也沒有人回答。她猛吸了一口氣像每次左蘇陳在她缺氧時一樣,吻著她滿是鮮血的唇,卻只是把自己憋得難受。

胳膊被人拽著,韓冰被拽離了蕭晴的身邊,她拼了命的掙紮著,卻是毫無作用,她咬著拽著自己的手臂,那人似怒了,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韓冰被打得七葷八素,摔向馬路,嘴裏楞是吐出了一口鮮血,那人像做了天大的錯事,連忙過來安撫,“冰兒,對不起,對不起。”接著將她抱在懷裏。

韓冰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有那麽多人和她說對不起,他們都做錯了什麽,而她又曾做對過什麽,淚水如決堤的江水,噴湧而出,她哭嚎著,已經有多少年她沒真心笑過,而那久違的真心笑容給了左蘇陳,又有多少年她沒有傷心的哭過,而這久違的淚水竟然給了毀了她一輩子的女人。到底哪一條路才是對的。

韓冰被帶離了現場。盧子宵終歸沒能看見她真實的面龐。只留給他一個微笑,一個側臉。

無論蕭晴曾做過什麽,現在已然不是追究的時候,淩波攔著車,卻沒有人願意拉他們,最終一輛豪華轎車停在了他們身邊,淩波想也沒想便抱著她上了車,喚著懷中的人,直到醫院,也沒有停歇過。

醫院最權威的內科,外科醫生,齊聚一堂,卻也只在手術室待了片刻,便退了出來,其中一個對著站在窗邊的人道 ,“左先生,人送來時就已經斷氣,我們實在無能為力。”

“知道了。”左蘇陳看著外面迷蒙的天,輕輕答著。

淩波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不敢進去。蕭晴利用他,他不怪她,他真的真心愛過這個人,只是發生了太多太多,他註定無法再接受她,但他願意把自己的配偶一欄留給她,只為了他曾經的心,無論她做了多麽離譜的是,他都是不希望她死的,可如果今天她不死,死的就會是韓冰,她這一輩子都在算計這人,想來也沒有比今天的死法再適合她了,難得死得其所。

如果她沒死,註定也不會好好地活吧。

左蘇陳走到他面前,冰冷的說著,“進去處理一下,不要讓鮮血汙了這裏的聖潔。”話有些狠戾,但也不足以表達他現在的憤怒。

淩波這才擡起頭看著他,竟然是他的老板,左蘇陳並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擡腳走了,他答應了韓冰要去接她的。

韓冰被季然拖回了家,強行用清水為她清理著,韓冰並不配合,只是喊著,“我要回家。”

“這裏就是你的家。”

“不是,這裏沒有左蘇陳,我要去有左蘇陳的家。”

季然靠著墻,任憑韓冰沖出浴室,最後長嘆了一口氣,跟著跑了出去。

韓冰已經上了出租車,季然勉強在門關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你放開我,我不要回去。”

“讓我陪你,我送你去,好不好。你身上什麽都沒有。”

韓冰聽著她的話,不知為何有種聽蕭晴說最後一句話的感覺,再無力去阻攔,季然坐進了車,報了地址給司機,並讓他繞開某條已經堵塞不通的路。

在路上,季然攬著韓冰的肩膀,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口,感受著自己的心跳。韓冰竟然就那麽安靜的任她擺布,似是受了那心跳的蠱惑。季然另一手給左蘇陳發著信息,最後將手機揣在兜裏,手緊握住韓冰冰涼的手,想要給她一絲溫暖。卻發現連自己的也變的越來越冷。

出租車到時,左蘇陳已經在小區門口等著,看著韓冰下了車,向左蘇陳走去,季然沒有下車,只是告訴司機原路返回。

左蘇陳將她的假頭發扔在一旁的垃圾桶,擁著顫抖的她,季然只能從後視鏡裏看見他們相依偎著,越來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見。一顆心沈了下去,卻也算是平安落了地。

韓冰整個人狼狽極了,小區裏的人見了都要繞路走,左蘇陳卻是一點沒有嫌棄,擁著她回家。

韓冰的視線裏不能沒有左蘇陳,仿佛沒了他,便會窒息而死,寸步不離的跟著,他去哪她便去哪。左蘇陳沒有辦法,只得把左蘇嬈從國外召了回來,終日寸步不離的陪著她,兩個人沈默了一天又一天,韓冰只是時而看他一眼,只要知道他在那,便心安,卻是不肯說一句話。

家裏所有紅色的東西都被她摔了,食物中帶一點紅色的她便不吃,弄得廚房杯盤狼藉。

左蘇陳氣的急了,就把她關在屋子裏,在彼此的房間安上一個大屏幕,彼此隔著一墻互看著。等她睡著了,他才會過去,為她註射一支葡萄糖。抱著她入睡。

左蘇嬈特別無奈的回到公司,站在ZS商廈門口的一剎那,她真的想把左蘇陳掐死,好不容易把公司交到他手裏,轉來轉去,又回到她手裏,雖然只是暫時的,可她還是一百個不願意。

公司新進的員工大多數都不認識這位爺,一進門,左蘇嬈就被門口的保安攔住。

“小姐,請問您找人還是辦事。”保安恭敬的問著。

左蘇嬈一臉茫然,立刻轉回身,走出了大廳,用手擋在額頭,望著大樓的最頂端,是ZS集團,沒走錯啊,怎麽就被攔住了呢。

保安頗為不解的看著去而覆返的人,堅守著崗位,又把左蘇嬈攔在了當場。左蘇嬈心想,八成他是不認識自己,這也不怪他,於是報了名號。

“我是左蘇嬈。”

“左蘇嬈是誰?”保安答得頗為順口。左蘇嬈欲望天,擡了擡頭,卻只看見大吊燈。

前臺司儀看著僵持不下的二人,走到了兩人面前露著得體的笑容,“小姐,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您的嗎?”

“我可以進去嗎?”左蘇嬈指了指大廳裏,對著前臺說,將保安視若無物的晾在一邊,怎麽都覺得對他說話是對牛彈琴。

前臺小姐看了看面前的人,沒有工牌,沒穿工作裝,繼續得體的說著,“對不起,非本公司員工,是不允許入內的。”

左蘇嬈繼續望大吊燈,她怎麽會不知道非本公司員工不得入內啊,規矩還是她定的呢。

也懶得和這兩人較勁,左蘇嬈直接拿出電話,撥給左蘇陳,只是電話還沒打出去,後面就有笑聲傳來,收了線,左蘇嬈回頭看去,這一看還真是,眾裏尋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看得她忘了自己即將的身份,是不允許她這麽花癡的。

保安上前殷勤的說著,“歐總您好。”

歐辰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拘禮,前臺小姐則直接道,“歐總,左總現在不在。”

“我知道。”醇厚磁性的聲音,震著左蘇嬈的耳膜。

歐辰站定在左蘇繞面前,雙手插著褲子口袋,將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後拿出上衣口袋的照片來回看著,左蘇嬈被看得心虛,也將自己從上到下看了一遍,一身白色運動裝,正了正腦袋上的鴨舌帽,沒什麽不妥啊。再擡頭,已經看不見對面人手裏拿的照片。完全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左小姐,你好,久聞大名了。”

左蘇嬈伸出手,與他輕握著,表情十分誇張的道,“你認識我?”

“認識,爺爺經常提起你,說您心思縝密,冷酷無情,手段強硬。還是一個蛇蠍美人。”

“你爺爺是誰。”左蘇嬈用更誇張的語氣問著。

“歐鵬飛。”

左蘇嬈收回手,不淡定了,說出的話讓她後悔一輩子,“死老頭子,他那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歐辰咀嚼著那聲‘死老頭子’,替他爺爺悲哀,這算是晚節不保嗎?

左蘇嬈看著他的臉沈了幾分,突然意識到自己口誤,“那個,我不是說你爺爺啊,單純的只是說歐鵬飛個人,”

“這有什麽不同嗎?”

左蘇嬈連忙擺手,“不同不同,我可以說歐鵬飛這個人,但是如果我知道他是你爺爺,一定是不會說的。”

歐辰失笑,難道剛才他沒有說歐鵬飛是自己的爺爺嗎?可能是自己記錯了,一定是自己記錯了,人家久經戰場的人,怎麽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你找左蘇陳嗎?”左蘇嬈連忙轉移者話題,她可不想浪費時間在那老頭子身上。

“不是,找你。”

“找我?”左蘇嬈受寵若驚的指著自己,怎麽可能?

“左總已經通知我,他最近有事不能和我談合作,並讓我來找您,說一切您可以做主。”

左蘇嬈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挺直了腰,收起自己的花癡嘴臉,即使穿著一身運動服,竟也有著不容小覷的威懾力。左蘇嬈剛要說:我當然可以做主,我們去辦公室談。

話還沒冒個頭,被歐辰搶先了一步,“但在我剛才看來,好像與左總說的有些出入,您連自己公司的大門都進不來,我不覺得什麽生意您能做主。”

作者有話要說:

☆、絕望

身旁的保安早已恪盡職守的去守他的大門,遠離了這個是非之地,前臺小姐在吧臺前低頭忙著什麽,完全不看這裏一眼,害得左蘇嬈的怒目楞是沒人待見,心裏恨不得將左蘇陳扒一層皮,閑著沒事,你搞什麽大整頓,害得大家不認識我不說,還讓我丟了這麽大的人。現在也不好將火遷怒於保安他們,多金的帥哥還看著呢,只好裝著大度,嘴角劃過一抹職業的笑,“我幾年不來公司,不認識我也很正常,不能怪他們。我們去辦公室談。”

兩人乘著電梯,來到頂樓,歐辰跟著她來到辦公室前,卻是半天也沒進去,左蘇嬈一把一把的換著手裏鑰匙,卻是怎麽也打不開。不一會秘書走了過來,“左總,您的辦公室在這邊。”

左蘇嬈手僵在半空,剛才她以前的私人助理對她說什麽,這不是她的辦公室,怎麽可能,她在這待了六年,難不成會走錯。

秘書也意識到這個問題,連忙解釋著,“這間辦公室是左總的,呃,我的意思是是前一個左總的,您的已經裝修好,在對面。”

左蘇嬈心裏的怒氣更勝了,左蘇陳你狠,我這才來了不到半天,你就讓我丟了兩次人,你給我等著,這筆賬我一定要算,而且算在你老婆身上。

“不早說。”

韓冰現在的生活就像半個精神病。左蘇陳為她辭去了老師的工作,蕭晴的事他半個字都沒提過,一則他不想韓冰再受刺激,二則在韓冰的眼裏他是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的。

每天看著她茶不思飯不想,他不知道她是為了什麽,因為蕭晴的死,還是因為盧子宵的婚禮,或者二者兼有。

他只知道自己心裏不是滋味,原來人的欲望真的是無限的,起初時他只是想著只要韓冰能在他身邊就好,接著他希望她的心裏有他,到了現在卻是,她的心裏只能有他。這個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他不得而知,但他明白只要自己有了目標,會不擇手段的去實現。

她不知道蕭晴死了沒有,也許死了吧,流了那麽多血,怎麽會不死,只是如果沒有親眼看見她的屍體,她是不會相信的,寧願自欺欺人,她不想吃飯不想喝水,感覺到了嘴裏都是一股血腥味,看見紅色的東西就像鮮血,讓她瘋狂。

蕭晴到底有多恨她,現在韓冰是徹徹底底的知道了,那一刻她多麽希望撞在車上的是自己,她是有多麽的想死,想去另一個世界,尋得一絲安寧,可是連這她都要和她爭,不想成全她。

淚水像那止不住的鮮血一滴滴落下,被陽光曬幹也好,被風吹散也好,最終消失在空氣裏,虛無縹緲,只餘那一抹鹹澀。

季然拉著她離開,她只是看著馬路的方向,觸目的紅,她不敢去另一個世界,她怕在那裏看見蕭晴,她的心裏就只剩下了左蘇陳,給她安全的人。

她的眼裏片刻離不開他,但左蘇陳似乎並不怎麽想搭理她,她就安靜地待著,不像以前一樣張牙舞爪處處和他作對,她以為這樣就會好,可是左蘇陳還是不理她,甚至將她鎖在屋子裏,她的胃抽抽的疼,卻是不敢表現出來,她怕左蘇陳像當初隨隨便便把自己領回來一樣,看著煩了,又把自己隨隨便便的扔出去。

原來突然的榮寵,竟是這般沒有安全感。

她瘦了,一米七的身高,體重只剩了四十公斤,可是她仍什麽主食都不吃,只靠左蘇陳為她打營養針。季然看見她時,蒼白著臉,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如果她沒有了自己,該怎麽辦。

看著她絕望的眼神,滿臉的淚水,韓冰抱著她,擦掉她的淚,她不應該哭的,在她心裏,季然是無所不能的,怎麽會哭,怎麽可以哭,感受著她的輕柔,伸手覆上她的,笑了,她說,“冰兒,你怎麽瘦成這樣,都不漂亮了。”

看見她笑,韓冰就開心,跟著笑,左蘇陳透過屏幕看著這麽多天,她的第一次笑顏,卻是沈了眸,她的笑不是因為他。

“怎麽會,媽媽說,我是美人,隨她,無論什麽樣都漂亮。”

垂了頭,季然看著她的胳膊,那裏有一條疤,她每次見了,都會說真難看,現在除疤技術那麽好,去處理了吧,她卻說,這是我討厭的人弄得,我要留著,這樣當他有一天跪在我面前求我時,我也不會幫他,因為這疤會提醒我,我是討厭他的,永遠不會原諒他。

季然伸手捂著韓冰的眼睛,語氣無盡的溫柔,“冰兒,你也一輩子都記住我好不好。”

“當然,你說過要一輩子……”感受到大腿一陣刺痛,韓冰僵了身體,沒有喊叫,沒有掙紮,片刻,臉上繃緊的肌肉慢慢緩和,接著剛才的話說著,“……陪我的。”

收起手上的水果刀,季然抱住了她,左蘇陳看著韓冰的表情一變再變,卻是看不出發生了什麽,季然背對著他,看不見她的唇形,她說話的聲音又太小,不知道她對韓冰說了什麽。只能看見韓冰一會笑,一會面無表情,甚至有些顫栗,他起身要過去,可是她偏偏又笑了,再坐回來時,她卻又哭了。

“我不能陪你了,本來是想自私的帶你走的,但現在有人照顧你,我就不帶你這個拖油瓶走了。”

“你要去哪。”

“你以後終有一天會去的地方。”

“為什麽?”

“知道我為什麽是孤兒嗎?”

“你爸爸坐飛機出了意外,媽媽生病去世了。”

“我媽媽得的遺傳病,乳腺癌。”

韓冰以為這幾天自己的眼淚已經流幹了,卻沒想到自己的淚腺那麽發達。她哭著對她說,“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她回答說,“好,但是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

“我喜歡原來的你。”

“現在的我還是原來的的我。”

她說你瘦了。

早期的時候便開始治療,只是華佗來了,也是心有餘力不足,現在已經晚期,早已沒有了治療的必要,但季然還是去了醫院,只是換一個地方等死,有什麽不同。韓冰終日寸步不離的陪著她,左蘇陳已經不是她的氧氣。

她的眼裏有誰,便只有誰。

她把季然當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每頓飯都是用匙餵著她,一口一口吹涼了才遞過去。

季然皺著眉頭看著她,不滿的道,“我又不是沒有手,為什麽要你餵。”

“以前都是你照顧我,現在老天看不下去了,換我照顧你。”

自那之後,季然再也沒有抱怨過,她想怎麽餵就怎麽餵,即使沒有食欲,即使吃了過後就會吐。

有了季然的要挾,韓冰每頓都吃的很多,開始時,由於胃承受不了,她吃了便吐,但吐過了還會吃,仿佛這樣做了,季然便不會離開她。

兩個月下來,韓冰覆原的竟也和原來差不多。只是季然的身體也達到了極限。

淩晨,季然半睜著眼,用盡全身力氣挪到伏在床邊的人身旁,親吻著她的唇,只一下,輕輕的一下,頹然的倒回床上,拉了一下鈴繩,不一會左蘇陳便走了進來,彌留之際,她只對他說,“照顧好她。”不是替我,只為你自己。

韓冰的飯裏被放了安眠藥,此時的她渾然不知,她最好的唯一的朋友,也離她而去。孤零零的在這世界上。

醒來時,依舊觸目的白,只是床上少了一個人的身影,韓冰看著空蕩蕩的床,眼神空洞,安靜的可怕,她連她的屍體也沒看見,那她也沒死嗎?這一次她沒有自欺欺人,她知道季然真的死了,她的世界再也沒有了她,可終有一天她會去找她的不是嗎?

左蘇陳為季然辦了追悼會,卻是誰也沒有請,她的朋友,同事還是學生一個都沒有,靈堂裏只有韓冰,她不哭不鬧,只是一身黑衣肅穆的看著她微笑的黑白照片,那裏的她居然是長頭發的,她看著出神。

那天晚上,季然對她說:如果我死了不要哭,你哭我會心疼,以後的你,一定要笑,開心地笑,那樣的你最漂亮,窩在那個世界會好好的,等你到了才能罩著你。

記得常回我們的家,記得想我,記得我一直等著你,記得一定要幸福。

先走了去了好遠的地方

不能再陪你看日出等不到天亮

所有回憶抹去卻並不容易

生死由天決定不要太傷心

在我最後一次 閉上眼睛之前

我想對你說我愛你

在你懷裏舍不得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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