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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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州

田野間, 勞作的農民看著地裏大片大片長勢喜人的莊稼,面上不由的露出喜悅之情,心中估摸著今年又是一個豐收年, 旁邊有人看見不由出聲道:“老張頭,看來今年你家的收成少不了啊!”

老張頭掩飾不住喜悅道:“哪裏,哪裏, 我這玉米都還沒開花呢,倒是老李頭你那棉花看起來十分不錯啊。”

正在棉花地裏為棉花施肥的老李頭看著這一片漲勢喜人的棉花, 心中滿意極了, 他不由讚嘆道:“自從五年前睿王殿下與華臻縣主來了肅州,咱們的日子是一年比一年好過了啊。”

老張頭聽見這話,也滔滔不絕地說道:“是啊, 華臻縣主給我們玉米,讓我們不在餓肚子了,給我們棉花過冬時刻暖和了, 還教我們種小麥,做曲轅犁,做化肥, 還組織人養牛羊,養飛鵝,種葡萄……如今好多商人都來肅州選貨呢, 這麽再也不像過去那樣窮了……”

見老張頭話不停歇,老李頭沒好氣的打斷了他的話:“好了, 這些又不是只有你知道, 拖王爺和縣主的福,我家可是足足種了三十畝地的棉花呢,今年我家能掙八十兩銀子呢!”他比了個手勢, “前兩年才將房子蓋了,今年我就將家中小子送去讀書了。”

“這麽多?!”老張頭有些吃驚,老李頭沒好氣道,“你家也不差啊,玉米雖然沒棉花值錢,但產量高啊,你家的二十畝地產出也不比我低啊。”

老張頭一聽訕笑道:“也是啊,也是。”他又將話題轉回在睿王和華臻身上了,“幸好咱們肯幹,肯聽貴人的話,努力開荒,讓種啥種,不然就像村子劉家人一樣了哦……”

老李頭也深有同感點點頭:“是啊,他家懶,不聽貴人的話,讓他開荒不開,讓種玉米、棉花,不種,什麽也不種,結果村子裏日子都好起來了,就他家還住個破爛屋子,整日在別人偷糧食。”他有些厭惡。

老張頭也厭惡道:“幸好這兩年咱們不缺糧食了,否則定要打斷他的腿。”他又補充道,“不過聽說今年他們去果園上工了。”

老李頭不願意談起厭惡之人,看著這滿地的莊稼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多虧縣主啊,簡直是活菩薩啊。”

“阿嚏。”

“怎麽了,知知?”裴修睿關心道。

葉知意揉了揉鼻子,不在意道:“沒什麽,可能是有人在背後議論我吧。”

裴修睿笑道:“如今你在肅州受全城百姓愛戴,他們時時刻刻都將你掛在嘴邊,你這噴嚏可能不會停哦。”

葉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家知自家事,“你可別取笑我哦。”

裴修睿:“這怎麽能算取笑呢,自從我們來到肅州,你便研究土地,改善小麥,又組織百姓多種新作物,建果園,養牲畜,流通商貿,如今的肅州雖不比江南繁華,但人人安居樂業,這些都是你的功勞啊。”

葉知意搖搖頭:“這是大家的努力。”

“但你居功至偉。”裴修睿肯定道。

葉知意笑了:“好了,在誇下去我就要上天了,阿書、阿禮呢?”她問起弟妹。

裴修睿回道:“今日跟魏先生在城外體察民情呢,算算時間該回來吧。”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少女清澈的喊聲:“阿姐,阿姐。”

“你註意點形象。”一個清朗的少年叮囑道。

裴修睿一聽便對葉知意道:“你瞧,是他們回來了。”

葉知意笑看著兩人:“阿書、阿禮,你們回來了。”

葉知書挽著她的手臂,親熱地喊道:“阿姐。”葉知意看著眼前這個如芍藥一般美麗的女子,想起了她最初看到了瘦骨嶙峋的小姑娘,若不是親眼所見實在不能將兩人聯系到一起。

“阿姐。”葉知禮規矩地對葉知意行禮。

他長得與葉知書有八成像,不同的是少年的面容硬朗一些。

葉知意道:“我們阿禮真是人如其名啊,何時都不失了禮數。”

“阿姐。”葉知禮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裴修睿出聲解救了他:“今日跟著先生出門學了什麽?”

葉知禮道:“今日跟著先生先去看看了試驗田,然後去查了果園與獸園。”

葉知意見兩人就在這裏考校起來便道:“好了,功課有先生教導,考校也可以抽空到書房,在我這裏就不要崩的這麽緊了。”

裴修睿好脾氣道:“好。”這兩句對話葉知意說過無數次,但自從五年前裴修睿知道是龍鳳胎主動表示要跟裴修睿到肅州,他就將對二人分外上心,惟恐二人哪裏有不妥,那緊張勁經常讓葉知意有一種他是龍鳳胎父親的錯覺。

一起用過午膳後,裴修睿便對龍鳳胎叮囑道:“休息一會兒便該讀書了,阿禮明年便該參加鄉試了,可不能大意,阿書雖然不靠科舉,但功課也不能放松,知道嗎?”

“知道了。”兄妹兩異口同聲道。

待龍鳳胎離開後,裴修睿於葉知意便去了大堂之中,那裏睿王府的幕僚謀士正等著二人。

裴修睿看著滿座的幕僚謀士,道:“這些日子辛苦各位了,不知有何收獲?”

下方一人道:“殿下,經過這幾年咱們暗中查探,李家與蠻族勾結的證據已經掌握的差不多了,只要呈給陛下,李家定罪不容質疑。”

裴修睿聽到這話向來沈穩的臉上也不由露出笑容,為了這份證據他已經努力五年了。

“那西北軍怎麽樣了?”

另一人道:“回殿下,如今西北軍中普通將士皆對殿下與縣主感恩戴德,感激殿下為他們提供棉衣、糧食,我們已經拉攏了數十位中層將領,高級將領也有一位心想著我們,只要陛下下旨,不出一日便可以將西北軍掌握在我們手中。”

裴修睿沈思,隨後向左下手一位老者問道:“魏先生,你覺得呢?”那老者居然是魏遠漫。

魏遠漫撫了撫了胡子,沈聲道:“如今我們已經暗中掌握了半數西北軍,李家不足畏懼,但要達成陛下與殿下理想中不傷及一個無辜百姓的想法,還有兩點要註意。”

“哦?”

在場之人都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魏遠漫道:“這幾年按照華臻縣主的想法,我們建立與蠻族的商貿區並且幫助他們定居在一地,也暗中拉攏了幾支蠻族,但蠻族自古狡猾,若是他趁西北軍混亂之際發兵,我們便會有些被動,這是其一。”

“其二,雖然西北軍內已經有我們的人,但權力的交替必然引起混亂,李家掌控西北軍不是我們段時間能贏得,想要兵不血刃我們還需要幫助,但一旦從其他地方調兵李家定然會察覺,若是他先下手為強,縱然我們能取得勝利損失也必然十分慘重。”

眾人沈默,魏遠漫說得十分有理,雖然說自古為官者十分善於取舍,些許犧牲在他們看來十分必然,但他在座都是上了年紀的,或多過少經歷過二十幾年那場混戰的波及,再加上能被裴修睿認同的都不是冷硬之人,他們也不忍如今臉上常常浮現幸福滿足百姓再次受戰火殘害。

一時想不出什麽好主意,裴修睿道:“五年的時間都過來了,也不急於一時,大家先回去先想想還有什麽辦法再說吧。”

“是。”在場之人一一退出。

裴修睿叫住了落在後面的魏遠漫,走在前面的人聽見心生羨慕,同奉一主,誰和主子親近誰便能獲得更大利益,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他們是有悲天憫人之心,但並不和爭名逐利沖突。

魏遠漫:“殿下。”

葉知意:“先生不必多禮。”她拿過傍邊丫鬟手中的盒子,道:“聽聞前些日子夫人身體不適,可有好轉?這是一些補品,送個夫人補補身體。”

魏遠漫接過盒子:“多謝殿下,老夫便卻之不恭了。”

裴修睿道:“先生五年前千裏迢迢赴肅州幫扶與我,這些小事,何必言謝。”

魏遠漫揮揮手:“當年是我自己的決定,怎能混為一談。”

當年葉知意只以為魏遠漫是退休在回鄉,卻不想根本不是這一回事。

魏遠漫出生於一個小鎮中的富裕人家,自幼聰慧如長輩所願出了人頭地,與妻子琴瑟和鳴,但一直沒有子嗣,家族便步步緊逼,幾十年的時間他妻子受盡苦楚,終於在八年前他實在不忍心便辭官帶著妻子回來妻子的家鄉。

也許男兒一生出來便有一顆不甘平庸的心,在福安縣認識裴修睿後,在聽到裴修睿要去肅州他再次升起了報效國家的念頭,帶著妻子來了肅州。

裴修睿思及此,對葉知意承諾道:“我定然不會讓你經歷這些苦楚的。”

葉知意笑得很幸福,旁人讚嘆魏遠漫深情是不假,否則也不會在妻子無子的情況下守了大半輩子,但他的夫人受了幾十年苦楚卻只能算了,誰又能了解呢?何況生不出孩子到底是誰的問題還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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