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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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帝坐在龍椅之上, 看著裴修睿,嚴肅道:“今日定國公願意相信你,解你困境, 實乃其寬容大度,李如意乃你弟媳,若你當日能多留意幾分一場悲劇或能幸免, 你與定國公來說卻是一個徒惹傷悲之人,朕今日便封你為“睿王”……”

裴旭日本為他一腔心計付諸東流而悲憤, 他費盡心思到頭來卻被自己人拖後腿, 心中可謂十分不平靜,但沒想慶帝居然說要將裴修睿封王了,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事情還沒那麽糟糕”的感覺, 但不過一息之間,只聽慶帝接著說道:

“封地肅州。”

“不行。”

慶帝看著言辭激烈,臉色堅決的李猛, 問道:“定國公可是有什麽不滿?”

李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對慶帝道:“陛下,肅州乃苦寒之地, 大皇子金尊玉貴怎能到如此蠻荒之地受苦,請陛下收回成命。”

李猛如今可以說全副身家都在西北,都在那十萬西北軍身上, 而西北三州,肅州獨占一半面積。西北軍常年駐紮在肅州, 若是讓裴修睿去了肅州, 這後果不是他可以冒險的。

裴旭日這時也顧不得李猛剛剛拉了後腿了,他趕緊道:“父皇,請體恤皇兄, 皇兄身為皇子又自幼在富饒的江南長大,怎麽能去肅州那不毛之地受苦,兒臣作為其弟實在不忍看兄受苦。”

李猛今日雖然讓他十分生氣,但目前他還不能失去李家的支持,他向來十分懂得取舍。

朝中官員對於慶帝突然為裴修睿封爵同樣十分詫異,他們早先覺得裴修睿得了慶帝偏愛,所以哪怕裴修睿身上惹上汙點他們也靜觀其變不急於下註,可誰知大皇子解禁之日便是被發配之時?

不說本朝慣例,向來被皇父冊封的皇子便默認失去了奪嫡的資格,便是封地為肅州便十分微妙,西北如今李家一家獨大,此時讓大皇子去肅州慶帝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他們有幾分不解。

裴修睿明白慶帝的意思後也急急道:“父皇……”但他話為說完便被慶帝打斷了,“這是聖旨,不容抗旨。”

慶帝又看向李猛,不在意地道:“定國公這麽多年為我大慶立下汗馬功勞,但我這不成器的兒子卻累的你白發人送黑發人,如今讓他去西北親眼看看沙場上浴血奮戰的將士,看看你李家是如何在沙場上保家衛國的,也好叫他引以為戒。”

李猛再次急急懇切道:“陛下,自古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當日是我那孫女先不知分寸傷了華臻縣主,大皇子擔心縣主再天經地義不過,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她有此一劫也是命,怪不得大皇子,懇請陛下重新定奪。”此時李如意的死他徹底不在意了。

慶帝聽完李猛感人肺腑的話,面露動容:“定國公如此通情達理、恩怨分明,朕又豈能讓你寒心,大皇子雖是皇子,但正因為如此朕絕不輕饒他一絲過錯,能得國公看重,他更應該去西北歷練,此事就這麽定了,朕絕不反悔。”

李猛:“……”誰要你定啊!他不死心繼續道:“陛下……”

慶帝臉色一沈:“定國公,朕意已決難道你想抗旨嗎?”

李猛的話被堵在嘴邊,如今他早已沒有了抗旨的資格。忽然他想起了裴修睿也是不願意到西北去的,他希冀的目光的投向裴修睿。

裴修睿沒有辜負李猛的期望,他想慶帝懇求道:“父皇,兒臣原意重新被禁足,直到真兇被查出來為止。”

慶帝看著跪在朝堂之上,說出這種話的裴修睿是真的生氣了,斥道:“混賬,君無戲言,你這是讓朕反覆無常嗎?朕的威嚴何在,你又如何對的起定國公對你的一腔信任。”

裴修睿才不相信慶帝真如他口中說的那樣看重李猛,他不明白慶帝為什麽非要讓讓他去西北,是李猛擔心的那樣讓他去掌握西北權利,查清李家是否和蠻族勾結嗎?可處理李家有很多方法,但不一定要這種辦法呀。

西北一去若想再回京城少則數年,多則……遙遙無期啊!他不怕吃苦,他只怕與知知分離。若是沒有認回沈家他毫不懷疑葉知意會隨他一起走,可認了親人有了羈絆,葉知意自己倒不在意榮華富貴,但龍鳳胎呢?一同帶走她會顧慮西北苦寒龍鳳胎明明能有更好的教育卻被她剝奪了;不帶走,葉知意一定不會扔下弟妹自己離開的,哪怕是那是她們的外祖。

只是想想他便心如刀絞。

裴修睿道:“是兒臣不知好歹,兒臣不願去西北。”

李猛見裴修睿態度如此堅決,目光灼灼地看著慶帝,期盼著他能改變主意,但無奈慶帝心意已決,覺無更改:“此事就這麽定了,絕無更改,西北路遠,你便三日後啟程吧,退朝。”

裴修睿沒想到慶帝這次如此堅決,他心知此事已成定局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慌張之感,下意識向沈太傅與沈初看去,他們也只是對他微微地嘆了口氣。

李猛的心同樣十分沈重,他此時有些後悔不該接受葉知意的交易,弄的如此局面,但他不知道無論他怎麽選擇裴修睿的結局都是註定了的。

李猛被慶帝的決定弄的心中憂慮,想起葉知意便心中懊惱,看著殿中立著的沈家父子,他走向前去,面帶惡意道:“沈太傅一家對華臻縣主好像十分疼愛啊?就是不知她是否記你沈家的情?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太傅已經年過六旬了吧?不知華臻縣主有沒有為你送上什麽續命靈丹,昨日她巴巴到我府中可是送了我一件強生健體的寶物呢,想必你沈家應該人手一份、不,人手幾份吧?”

聽見李猛話中的信息,沈初不由面露詫異,但他馬上道:“華臻縣主是我沈家人,我沈家照顧自家孩子從來不圖什麽東西。”而沈太傅神情卻一副盡在意料之中的樣子。

沈初一瞬間的詫異沒被李猛錯過,難道葉知意當真沒有給沈家?她手中當真只有一顆?他向沈家父子透露這個消息不止是為了挑撥葉知意與沈家關系,更多的是想知道這藥到底是不是真如她所言只有一顆。

昨日服用後感覺到久未的充沛活力,他不免有些貪心,想要再多一點,可如今看來她好像沒有給沈家人啊。

若說她冷心冷肺的話也不會為了裴修睿上門與他交易,作為一個女子裴修睿能給她的與沈家能給她其實也差不多,若是貪戀權勢,她也應該另擇一人下註。聯想到她父母之死李猛心中暫時信了葉知意說的話。

李猛:“丞相高風亮節啊。”

見李猛離去,沈初向父親問道:“剛剛李猛的意思是阿意拿什麽靈藥與他交換今日之事了?”他才不信李猛地挑撥之言,但結合他說的話聯系道今日之事,不難猜出二人有什麽交易。

沈太傅告誡道:“東西是阿意的,她想怎麽處置便怎麽處置,這事就這樣的。”他腦中卻不由的想起昨日葉知意的問話“外祖父,如今你年事已高,你怕死嗎?”

沈初道:“我作為舅舅自然不會圖外甥女什麽東西,只是擔心而已。”

沈太傅嘆了口氣,“如今還是擔心大皇子這事怎麽辦吧?他們二人定了婚約,如今大皇子已成睿王,即日遠赴西北,阿意該怎麽辦啊?”

沈初一聽也嘆道:“這事也沒個章程啊……”婚約該如何是好啊?

……

……

二人一齊回到家中,葉知意剛剛與裴修睿分開便十分急著想了解他的情況,一直在大廳等候。如今見沈太傅父子二人回來,便急忙問道:“外祖父,舅舅,你們回來了,昭華今日在朝堂怎麽樣啊?陛下可有處置他?”

來了,父子二人對視一眼,心中齊齊暗道。

“外祖父?舅舅?”葉知意追問道,“你們在發什麽楞啊?”

沈太傅吩咐兒子:“如實說吧。”

“難道還要騙我不成?”葉知意聽見這話取笑道,就是昭華去朝堂上發生了什麽事情而已,便是有處罰她也有心理準備,總不會太重的,她已經問過沈言了。

沈初聽了父親的話,看著葉知意猶豫道:“陛下封大皇子為“睿王”三日後赴肅州封地。”

葉知意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她想過裴修睿也許會受一些處罰,但沒想到等來的是這個結果。可這個結果原本就是他們在福安縣商議的啊?!但如今親情?!愛情?!她到底該怎麽選?

不得不說裴修睿真的很了解葉知意,如今葉知意的想法就如他擔心的一模一樣。

看著沈太傅與沈初擔心的模樣,葉知意努力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個笑容,但她發現實在扯不出,只好道:“外祖父,舅舅,你們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我也要先回院中休息了。”

沈太傅看著強裝鎮定的葉知意,擔憂道:“阿意……”

葉知意假笑道:“我沒事,我先回房了。”說著她便轉身離開。

沈太傅父子看著她搖晃的背影,眉頭緊鎖。

這一天,葉知意到底沒再見到裴修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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